“呼”
項羽一眾人馬被張良追的四處亂跑，跑的人困馬乏，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清點人馬，除了項羽、范增、季布、石蘭、吳廣、田言，只余下二十八騎。
其中十騎是項羽帶來的精騎，十八騎是農家最后的精銳。
隨著祖地被攻破，吳廣苦心積攢的金銀財寶、兵器鎧甲、糧草藥材、文獻書札，盡數落入張良手中。
農家別說重新崛起，連傳承都做不到了。
事實上，隨著秦國變法，越來越多的農家弟子放下刀槍拿起鋤頭，吳廣就該明白，屬于農家的輝煌已經結束了。
這種類似于武林聯盟的組織，唯有在亂世才有作為，太平盛世，會自動走向衰落。
趙高臨死前這招“天下劍”，最終還是被消弭于無形。
項羽道：“亞父，咱們現在該怎么辦？回機關城么？”
范增擺了擺手，道：“不可，張良用計，一向是環環相扣，若我們徑直返回機關城，必會被他借機尋到機關城所在。”
項家能夠隱藏這么多年，全賴墨家機關城。
若是機關城被攻破，“大業”就真的只是一個夢想了。
吳廣道：“那該怎么辦？”
范增握著吳廣的手，表情嚴肅的說道：“化整為零，金蟬脫殼，副盟主千萬小心。”
吳廣心領神會，道：“多謝范先生提醒，在下明白。”
農家已然成為歷史，哪有資格和項氏結盟，范增稱吳廣為副盟主，吳廣卻不敢以副盟主自居。
齊魯之地，東海之濱，一艘航空母艦般的巨船橫在大海之上。
巨船甲板上排列著金紅兩色的亭臺樓閣，船頭是金光璀璨、威嚴赫赫的龍頭。
蜃樓！
集陰陽家的陰陽術和公輸家的機關術之大成，融現代科技和武俠世界黑科技于一爐，花費十年之功，才建造而成。
長一百二十丈，寬十八丈，吃水五丈，比福特號航空母艦還要大上兩圈。
如此巨大的艦船，無論材料還是動力，都絕非凡品。
材料方面，東皇太一親自出手，破滅蜀山，奪取蜀山的先天神樹“扶桑神木”。
東皇太一原本計劃把扶桑神木移植到蜃樓之上，發現不可行之后，把扶桑神木拆解。
扶桑神木的主干用于制造龍骨，再在船身上雕刻細密如螞蟻的符文，這才讓蜃樓能夠維持結構。
動力方面，雖有扶桑神木的枝杈制造的船槳踏板，但人力萬難推動如此巨艦。
狄光磊、東皇太一、鬼谷子三人窮盡智慧，在蜃樓核心處，建造了一座類似于核反應爐的大陣。
大陣由三百六十五個小陣組成，陣中藏陣，環環相扣，吞吐大海之上的無邊水汽和天地元氣，為蜃樓提供動力。
蜃樓內部由真武殿、云霄閣、煉丹房、紫貝水閣、太陽宮、蟾宮等樓閣組成。
狄光磊和嬴政此時就在真武殿內。
隨著大秦的國力越來越強，嬴政的威嚴越來越重，只憑氣勢，便足以戰勝天下間九成九的武者修士。
“先生總說，帝王心術，深不可測，任何一個帝王都厭惡不能掌控的力量，朕這種行事霸道的帝王尤其如此。”
“我、東皇太一、鬼谷子，在你眼里都是不可控因素，都很危險，這你總不會否認吧？”
“東皇太一和鬼谷子修為雖高，但總歸有限制之法，唯獨先生，身懷滅世神器，多年以來，朕一直無計可施。”
“好的武器，不是藏在家里，而是只要釋放一次，就能讓人失去反抗之心。
只不過你這種人，永遠不會屈服于任何人、任何事。”
“朕命陰陽家和公輸家建造蜃樓，名義上是尋找長生仙藥，實際上是為了對付先生的潛龍，此事當瞞不過先生。”
說到此處，嬴政的目光變得越發凌厲。
“先生不僅不阻止，反而親身參與，毫無保留的獻出潛龍的秘密，朕對此頗為不解，請先生解惑。”
狄光磊倒了一杯六果釀，遞給嬴政，道：“當年我勸說你毀掉藏有蒼龍七宿秘密的寶盒，你一定心有疑慮。”
嬴政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笑道：“天下美酒，無過先生的六果釀。”
“不瞞先生，當年潛龍現世，很長一段時間內，朕都覺得上當了，甚至做好了被先生威逼的準備。”
“結果我一切如常，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先生錯了，《列子》中有一個‘疑鄰竊斧’的故事，朕當時就有類似想法，先生雖一切如常，在朕眼中，卻事事有鬼。”
“那你當時為什么沒動手？”
嬴政又喝了一杯，苦笑道：“打不過。”
“噗！”
狄光磊笑了幾聲，道：“任何人都有欲望，你有欲望，東皇太一有欲望，鬼谷子有欲望，我當然也有欲望，只不過欲望和欲望是不同的。”
“先生所求為何？”
“成道。”
“先生修為，已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又如何？不還是在天之下么？”
“可這和蜃樓有什么關系？”
狄光磊換了個話題，反問道：“你知道潛龍是怎么來的么？”
“請先生解惑。”
“最早的潛龍，是一個妄人設計的水閘，還要連接一條暗道，在水中生暗涌的時候，引動暗涌，形成無堅不摧的力量。
再往后，潛龍是一個由千百機關組成的大型機關器械，在深海之中，以真氣催動機關，引導海流，發動最強力的沖擊。
又過了很多年，我終于能夠憑真氣凝形，以玄武印引導水汽，隨時隨地催發潛龍，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在這過程中，集合了多少能工巧匠的智慧，那真是數也數不清，一人之力，是萬萬做不到的。”
嬴政道：“朕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潛龍還有繼續增強的空間，但是先生悟不出來，需要借助東皇太一等人的智慧。”
“這只是其一，還有一點，你知道為何蜃樓的核心宮殿是真武殿么？”
“先生要奪取蜃樓？”
“那怎么能說是搶奪呢？咱們倆的關系，用得著搶奪么？
再過不久，我和東皇太一、鬼谷子便會打破此方天地，去往另一片天空，我想帶著蜃樓離開。”
狄光磊確實對蜃樓有想法。
曾經狄光磊打算把火麒麟收為坐騎，結果火麒麟成了風云世界的護國神獸，用于守護自己的后人，便沒有把它帶出來。
御劍飛行雖然瀟灑飄逸，但終歸沒有蜃樓威武霸氣。
建造蜃樓的時候，狄光磊便做好了一切打算。
大威天龍可以和蜃樓上雕刻的法陣融為一體，讓蜃樓如同飛天航母一般飛行。
蜃樓整體就是加強版的潛龍，以玄武印為能源，隨時都能發出毀天滅地的強力轟擊。
集代步、飛行、住宿、防御、進攻于一體，當做門派駐地都綽綽有余。
“朕憑什么答應你這個要求？”
“酬功啊，你不是覺得我功勞太大，不好封賞么？把蜃樓給我就好了。”
嬴政訕笑了幾聲，道：“先生的胃口可真不小。”
“我離開，你就沒有任何威脅了，去除一樁心病，不值么？”
“這次可能是朕最后一次見先生，朕有一個多年的疑惑，請先生不要隱瞞。”
“說。”
“不知為何，朕初見先生，便覺得親切，一統天下之后，雖有視先生為威脅，但只是帝王的理性，內心從未想過與先生為敵，這卻是為何？”
“你就不好奇，為什么我能傳授你天子劍法么？”
“嗯？”
“你知道東皇太一以前對我的稱呼么？”
“命外之人。”
“何謂命外之人？
不是因為我能打破命數，而是因為我和世界沒有任何牽連。
你不知道我的過去，這很正常，因為我根本就沒有過去。”
“這就是先生方才說的，打破一重天地，到達另一片天空？”
“沒錯，在另一片天空下，我當過秦國的皇帝，不是一次，兩次。”
說罷，狄光磊毫無保留的釋放出自身氣勢，除了磅礴無量的水汽，還有至尊至貴的龍氣。
鐵血霸道，似乎是從尸山血海中孕育而出，唯有開國帝王才有這樣的龍氣。
“哈哈哈……”
嬴政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便是長生之法么？”
“沒錯，這便是你一直追逐的長生之法，不過，帝王不可以長生。”
“為何？”
“天道命數，每一方世界都是如此。”
“朕還差多少？”
“不知道，所以，在分別之前，咱們要好好打一場。”
“好，朕早就想和玄明先生斗一場了！”
嬴政大喝一聲，太阿劍出鞘，熊熊火焰匯聚成一條張牙舞爪的長龍，對著狄光磊揮出兇狠無匹的一爪。
天子劍法——火龍九霄起風云！
何謂天子？手握四極，腳踏乾坤，金口玉言，號令萬物。
雖然身處渤海之濱，但嬴政只是寶劍一揮，便聚起了無邊火勁。
狄光磊飛身而起，水汽凝成一條冰霜長河，帶著無盡寒霜之力轟向火龍。
天霜拳——霜冷長河！
冰火之力在大海之上轟然爆發，兩位大秦帝王開始了第一次，也是僅有的一次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