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八騎與苻堅先鋒軍今日這一戰,暗中已被不少人得悉,而此一戰,直令暗中各個人物驚駭不已。
今日過后,他們十八人的名號必將盛傳開來,然而真正的大戰卻還未開始,再過兩日后,‘燕云十八騎’之名或許將會被世人所俱,被歷史而書,被天下人所驚。
不過任意對此并不在意,以他今時今日的武學修為,直可謂“武學之道,至此盡矣”的境界,除去尚未洞悉所謂“白日飛升,破空而去”的秘密,世間甚少還有他辦不到的事。
破碎虛空非他所求,能穿梭萬千世間,任意自然不缺少樂趣。
或許有一日他會攜嬌妻美娟尋破空秘法飛升,但此刻卻還未到那個時候。
這方世界自然還有有趣之人、有趣之事在等他,孫恩、向雨田、墨夷明就是他想見上一見的人物。
孫恩如今可謂當世第一高手,向雨田則是日后邪帝,而墨夷明乃燕飛之父,亦是‘邪帝’向雨田的親師。
此人為魔門不世奇才,三十多年前在北地輔佐漢族大將冉閔奪取帝位,更遣使聯絡東晉,希望能聯手共驅胡虜,可惜南朝司馬氏安于一隅,根本不予理會,這才導致大事不成。
再后鮮卑慕容氏勢力轉強,冉閔兵敗,墨夷明也被追殺逃入大漠,十年前任意曾赴漠北想見見此人,可惜并未尋到。
收斂思緒,任意離開了高崖,人在密林中緩緩渡步,忽來一聲鷹唳,鷹兒落足在枝頭,它嘴中正叼著一只體型倍于它的灰鷹,看樣子早已死透。
記得乞伏國仁便有一只灰鷹為眼,如今卻死在這只傻鳥嘴下了。
微風輕拂,烈日照不進密林,任意沒有理會那傻鳥,腳踩落葉,繼續渡步前行。
待即要走出密林之時,他忽然止住了腳步,而在他幾丈外一顆堅實的大樹后,一抹窈窕的人影閃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映入眼簾的是位千嬌百媚的妙齡女子,離邊荒戰場不遠的密林中,這是一個絕不應在此時此地出現的俏麗佳人。
女子生的嬌艷無芳,身穿著一素綠色燕尾形衣裾疊折相交、綴有飄帶的褂衣,而下綾羅夸裙,腰纏博帶。
以她這身裝扮,該是出現在建康都城的豪門大家,遠不會現身如此兇惡之地。
任意站定未動,看著她沒有說話。
如花似玉的容顏與之一身淡雅的裝束相得益彰,顯得嬌媚而不妖冶。她那雙眼眸帶著一種仿似對世事一無所知、天真爛漫的神采,顯得尤為動人。
而那尤為動人的眼眸此刻也正定睛的打量著他。
少頃,女子終于開口,朱唇微啟道:“總算讓我逮著你哩!”
她的聲音舒服而清脆,猶如動人音律,剔透晶瑩,就如她的美貌般大有懾魄勾魂的異力。
任意微笑道:“我并不認識你。”
女子纖柔白凈的手掌一挽耳際的烏黑秀發,甜甜一笑道:“我可是尋了你一夜,少說廢話,快快交出來吧。”
任意問道:“你要什么?”
女子嬌聲道:“昨夜你搶的東西是我的。”
任意了然道:“你是說玉佩?”
女子似嗔似怨地道:“知道便好,還給我吧。”
任意好笑道:“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女子美目一瞪,忽地輕嘆一聲,緩緩道:“那兩塊玉佩本是我的東西,只是后來被那兩個妖道奪了去。公子難道不能物歸原主?”
任意淡淡道:“你覺得我會信?”
聽著這話,她那嬌媚的俏臉上立即換上蹙眉不依的神情,沒好氣道:“你這人怎地這么攪,人家都說了那是我的,你還不歸還。說吧,你要如何才相信人家的話。”
任意搖了搖頭。
女子面色徒變,一對似是含情脈脈的美眸露出冷光,語聲亦然冰冷地道:“不怕告訴你,我手下有一支十八人組成的小隊,他們各個武藝非凡,要不是上回他們未曾跟在我身邊,那兩個妖道也絕奪不去我的雙佩。”
說著,她那對會說話的眼睛一瞥,帶著不屑的神色,冷笑道:“此刻他們就在林外,你最好知趣些,否則我一聲高呼召他們過來,到時你只會白白丟了性命。”
任意看著她,而她明媚的雙眸也正秋水盈盈地一閃一閃的瞧了過來,充滿得意之情。
片刻,任意道:“你自昨夜就跟在我身后,想來是明白憑自己一聲武功并不能從我手中奪取玉佩,哪怕暗中偷襲你也毫無把握。跟在我身后知曉我一直在高崖見證這一戰,如今你便想出借助‘燕云十八騎’之威,誘騙我交出玉佩來……我說的可對?!”
燕云十八騎!他認得那些人?
女子微微一呆,轉瞬又惱道:“休要胡言,給你最后的機會,再不交出來來我就叫了!”
“叫吧。”
女子怒道:“我要叫哩!”
任意笑著點頭,人動也不動的杵在那。
見此,女子氣的跺了跺腳,作勢就要高呼,忽然破風聲起,凌空而至。
她駭然回望,眼前人影閃動,林中瞬間已多出十八個人來。
任意說的絲毫不差,昨夜在汝陰城她早就見過那個男人是如何奪取雙佩的,與黑衣人一戰更讓她見著此人一身匪夷所思的武功,所以她確如所說那般,一直遠遠跟隨著,一直尋不著辦法奪取玉佩。
后跟上高崖,她躲在密林中,邊荒一戰她亦然親眼見證;是以,才想到這個詐得寶玉的辦法。
可她卻想不到這人絲毫不懼那樣的十八人,她更想不到那十八個如鬼如神的人物此刻就出現在自己身旁。
看著銀甲寒衣,一身濃郁血氣的十八騎,女子幾乎就要驚呼。
這一瞬間,她只有一個法子,只想出一個辦法,正待她要嬌呼‘他是奸細!’之時,眼前所發生的一幕,直令她把話語吞咽回去,還險些軟倒在地。
只見圍繞在四周的十八騎皆是面朝不怎么‘年輕’的公子,單膝跪地,齊聲道:“君上!”
天地間好像變得死一般沉寂。
任意還是像一瞬前那么樣靜靜地站在那里,杵著一動不動。
女子再看這男人時,臉色好像也沒有什么變化,只不過眼神中帶著十分復雜的色彩。有幾分迷憫,有幾分不置信,甚有幾分驚駭與不知所措。
不足一日時間,她先遇上一個武功超乎想象的高手,再見著一場不可能的戰爭,這樣的兩件事碰在一起又被她遇上了。
君上?!
“他們……他們是你的部下?“
“對!”
“他們聽命于你?”
“也對!”
女子出乎意料之外的又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道:“我若說方才不過與公子說笑,你會不會信?”
任意道:“不會。”
女子身軀一顫,接著幽幽一嘆道:“你究竟是誰。”
任意道:“任意,天君任意!”
女子輕聲念叨這個名字,一時有些出神。
“把你那塊玉佩交出來吧。”
女子一呆道:“什么玉佩?”
任意笑道:“太平玉佩一共有三塊,我手上是天地二佩,而中間的心佩在你那。莫要與我再玩什么把戲,你若說沒有,我現在就會殺了你。”
淡淡的笑語,不見絲毫殺氣。
可聽聞他這句話后,一股莫名的心悸隨之而來。
女子僅在剎那間就相信了他的話,幽怨的瞟了他一眼,櫻唇輕吐道:“公子何必嚇唬人家,你要我給你便是。”說著,她纖細的玉掌自腰間一抹,一塊圓形古玉便出現在她掌間。
“給你!”
任意伸手一拿,也沒細看詳究,直接收進袖口。
“你走吧。”
嬌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絲不甘,她也不敢再去糾纏,最后瞧了此人一眼,飛身向西邊密林掠去。
人已離開,任意目光向王開、雷安等人掃去,開口道:“苻堅大軍于兩日之后便會抵達壽陽,這兩日你們好好準備吧。”
十八人齊聲道:“定不令君上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