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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七百九十七章 八門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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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府主抽身退入己陣,雖然輸了,但輸的不難看,不會動搖府主的威信。

  逸笙府上下都義憤填膺,對紫蝎魔君怒目而視。

  紫蝎魔君平復氣息,對這些視線渾不在意,轉身沖蝎形寶船點了點頭,隨即從蝎形寶船中飛出一人。

  “他是何人?”

  昆府主質問,竟然不是第三位殿主青蝎魔君。

  紫蝎魔君笑道:“貴府有龔長老,我三蝎殿自然也有客卿長老。”

  說著,轉身一禮,“有勞季兄了。”

  季長老微微頷首,負手望向鑾駕,氣度不凡。

  鑾駕之上,昆府主深深看了季長老一眼,側身讓開,對他身后的青袍人耳語了幾句,隨后青袍人緩步走前,凌空踏步,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這位是我逸笙府另一位客卿長老,甲長老,”昆府主介紹道。

  就連逸笙府修士,知曉甲長老存在的都寥寥無幾,季長老和紫蝎魔君相視一眼,俱皆皺眉。

  紫蝎魔君退回蝎形寶船,場中只留季長老和甲長老。

  觀戰之人都察覺到氣氛古怪,最重要的一場戰斗,逸笙府和三蝎殿竟不約而同派出客卿長老出戰。

  有了之前的教訓,還敢留下來觀戰的只是少數了,但那些人也很快放棄了,因為他們根本看不到戰場上發生了什么。

  只有魔君級數的修士,能夠看出一些門道。

  “二位長老都是魔君境后期!”

  江九皋凝聲道。

  如今可以確定了,龔長老果然背景深厚,三蝎殿也另有所圖,再加上秦桑背后的那位,竟同時盯上了逸笙府。

  他偷偷看了眼旁邊的秦桑,心中憂慮,逸笙府被卷入這次漩渦之中,不知是福是禍。如今投靠哪方已經不是逸笙府能決定的了,他看向鑾駕,見昆師兄眉宇間也藏有幾分疑慮。

  江九皋心中暗嘆,真煌大陸自古便是風暴的漩渦,逸笙府祖輩一直戰戰兢兢,不止一次想過搬出真煌大陸,可天下之大,何處是凈土?

  說話間,季長老和甲長老已經戰作一團,見秦桑看得津津有味,江九皋也只得壓下心中雜念,繼續觀戰。

  戰場上的景象有些怪異。

  無數藍色的光線縱橫排列,將虛空分割成一個個大小相同的方格,散發著藍盈盈的光芒,猶如將無數冰塊堆砌而成。

  甲長老身在‘冰塊’之間,季長老如彈琴般,用手指撥弄了一下,戰場上的‘冰塊’紛紛移形換位。

  所有‘冰塊’同時易位,每個冰塊里的土石、云霞、霧靄,全部錯位。

  這一刻,好似將戰場所在的這方天地分割成無數碎片,然后徹底打亂,一塊塊土石散落各處,混亂無序。

  頓時一片驚呼和嘩然,倘若有人在那里,也會像那些土石一樣,被切割成許多塊,然后被分尸,由于變故來得太快,甚至感受不到痛苦。

  甲長老便是如此,兩道交錯的光線將他的身體從腹部切割成了四塊,秦桑視線一掃,便看到甲長老的身體碎片被夾在那些土石之間,對著他的一面,竟能夠看到通紅的血肉和跳動的血管,觸目驚心。

  鑾駕上,逸笙府一方都大驚失色,唯有龔長老泰然自若。

  這時,就見甲長老身上的法袍輕輕飄動,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但不是血光,而是法袍的寶光,接著法袍表面浮現出鱗甲狀的文理,猶如魚鱗般緊密排列。同時法袍緊緊貼在甲長老的殘尸上,變成了鱗片。

  暗紅色的鱗片細密光滑,給人一種滑膩柔和之感,隨著血肉跳動起來。

  他的四塊身軀都在以同樣的方式跳動,似乎生機還在,盡管被分尸,也給人一種藕斷絲連的感覺。

  這種感覺愈發明顯,他的身軀何止是在跳動,分明在游動!

  這一刻,秦桑等人都有種感覺,甲長老并沒有被分尸,外人看到的皆是錯覺,他身軀雖然被禁錮在不同的‘冰塊’里,但在另一重空間依舊是一體的。

  下一刻,只見這四塊身軀向著彼此延伸,出現相同的律動,一個恍惚間便重新合為一體。

  冰塊之間出現了一個暗紅色的身影,那是一個外形橢圓,全身長滿光滑的鱗片,沒有四肢五官的怪物。

  怪物在冰塊間游動,靈活異常。

  當怪物游過冰塊的邊界,那能夠切割虛空的藍色光線,竟也從鱗片表面劃過,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哞!”

  所有人都聽到一聲牛吼。

  戰場傳出陣陣破裂的聲音,震耳欲聾,原來是那怪物開始發力,看起來只是漫無目的到處游動,卻勢大力沉,撞碎無數‘冰塊’。

  那些包裹著山石的‘冰塊’,里面的事物也一起灰飛煙滅。

  “竟然是體修……”

  秦桑凝視怪物,覺察到甲長老法域之力內斂,自成天地,內天地加持血肉之軀,才有如此偉力!

  怪物在戰場上橫沖直撞,任何障礙都無法阻攔它的腳步,他似乎在尋找季長老,而此時季長老不知所蹤。

  不過怪物并未猖狂太久,它面前的一個冰塊突然開始膨脹,從原本五尺方圓,瞬間變大了十倍不止,仿佛張開了一扇大門,等待怪物自投羅網。

  而對著怪物的這一面確實變成了一扇門,黑黝黝的門框陰風陣陣,傳出凄厲的慘叫聲,里面似乎是可怕的監獄。門上懸掛一黑匾,上書有三團墨跡,不知是本就如此,還是被季長老故意隱去了字跡。

  怪物身軀驟然一沉,仿佛這扇門給他帶來了無窮的壓力,就在要闖進去的時候,它又發出一聲牛吼,身軀陡然膨脹,和獄門不相上下。

  “哞!”

  怪物撐住獄門,全身用勁,同時身后鱗片拉伸,幻化出一條長尾,狠狠甩向黑匾。

  ‘砰!’

  黑匾光澤一暗,獄門顫抖了一下,好似吃痛一般,陡然縮了回去。

  怪物狂笑一聲,繼續大肆破壞,隨著越來越多的冰塊破碎,季長老的藏身處會被不斷擠壓,早晚會被怪物揪出來。

  不過,季長老還遠未到黔驢技窮之時,很快新的獄門又出現了,而且這次同時出現了兩扇,兩扇獄門中的景象和之前不同,有水有火,要讓怪物嘗一嘗冰火兩重天的滋味。

  怪物兩側長出兩只大手,大手用力攪動,憑空興起漩渦,漩渦愈演愈烈,猶如兩個巨大的尖錐,在勁力的帶動下,獄門都開始變形了。

  ‘轟!’

  怪物奮力一推,尖錐狠狠扎進獄門之中,慘叫聲、呼嘯聲戛然而止。

  誰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只看到這兩扇獄門幾乎崩潰。秦桑看到更多一些,二位長老的神通在獄門之中還在交鋒,盡管看起來獄門被擊退了,但傷不到季長老分毫,而且秦桑總覺得季長老在蓄勢。

  大戰仍在持續。

  各種異象迥然不同的獄門輪番出現,還會重疊、交錯,變化多端,而甲長老也不甘示弱,不僅鱗片堅硬如鐵,且力大無窮,一力降十會!

  旁觀之人越來越難看清戰場上的情勢了,連秦桑也要緊緊關注怪物的動向。

  比起之前兩場決斗,這第三陣讓秦桑如癡如醉,雙方都是頂尖強者,身經百戰。設身處地,秦桑也做不出更好的應對。

  戰斗如火如荼。

  專心觀戰的秦桑,忽然神情一振,顧不得忌諱,讓天璃全力催動神通。

  這一刻,一扇扇獄門同時出現在怪物上方,每次面對獄門,怪物總是挺身而上、毫不退縮。而此次不等怪物做出反擊,獄門陡然重疊。

  不知多少獄門疊在一起,轟然砸落!

  秦桑心神一跳,他能夠想象到落入獄門的后果,只聽怪物發出一聲怒吼,但吼聲短促。

  下一刻,怪物被禁錮在了門框之中,門后涌出陰風烈火以及各種詭異的攻擊,這些攻擊似乎能夠穿透怪物身上的鱗片。

  怪物身上仿佛套著無形的枷鎖,奮力掙扎卻無法逃離。

  在咆哮聲中,怪物身軀狂漲,但獄門也一同變大。終于,怪物被獄門里涌出的種種異象淹沒。

  看到這一幕,外面的龔長老和昆府主心急如焚。

  “還不進去!”

  自從雙方開始交手,季長老第一次出聲,帶有強大的自信。

  季長老在獄門上方現身,雙手虛壓,獄門里的異象瘋狂涌向怪物,形成可怕的風暴,怪物未能沖出風暴,只怕兇多吉少。

  不料,回應他的竟是一聲爆吼。

  忽然,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捅穿風暴,細看原來是一根仿若魚刺的長槍。

  季長老面色微變。

  ‘轟!’

  魚刺長槍狠狠擊中獄門,戰場上頓時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獄門、藍色光線乃至怪物和季長老都一并消失了。

  除了兩位正主,無人知曉這一刻發生了什么。

  唯有秦桑等寥寥幾人,在最猛烈的爆炸過后,捕捉到兩人的氣息。

  秦桑目光一轉,在余波中看到了甲長老,此時他從全身鱗片的怪物變了回來,看起來好像沒有受傷,但兜帽被打落了,露出一張青黑色的面孔。

  令人詫異的是,他的下頜長著兩個魚鰓狀的器官,明顯不是人族修士。

  秦桑記起江謝夫婦曾經說過,昆府主是他師父從外面帶回來的,體內有異族血脈,頓時釋然。

  季長老也隨即現身,看著甲長老,冷嗤一聲,“我道是何方神圣,原來是魚怪登岸了!”

  魚怪……海族么?

  秦桑心中暗想。

  甲長老不以為忤,沉聲道:“解獄山的八門疊獄果然名不虛傳!”

  季長老目光一凝,“你認得我?”

  “天罰獄、孽鏡獄、刀山獄、黑水獄……”甲長老如數家珍,感嘆道,“若被困獄中,縱使不壞之軀,也會被蝕骨銷魂吧!”

  秦桑記起來,方才爆炸后,被炸飛的黑匾上,好像是寫著這些文字。

  “解獄山,八門疊獄?”秦桑暗自思忖,真煌大陸似乎沒有這號勢力。此時,他卻注意到江九皋和鑾駕上一些人的臉色突然變了,其中就包括龔長老。

  “解獄山曾經是北域一個名門大派,天魔入界時被天魔大軍攻破,只有一部分門人逃了出來,這些解獄山后人立志報仇,立誓誰若能誅殺攻破解獄山的魔頭,他們便為誰效力。多年以來,解獄山未能恢復往日舊觀,甚至在外面名聲不顯,因為門中強者在到達一定修為之后,都會常年留在魔潮前線,力戰天魔!”

  江九皋語氣一轉,“據說,當年在一次大戰中,攻破解獄山的罪魁禍首落入我方精心布置的陷阱,完成最后一擊的是……哀魔君!雖然沒有力證,但有傳言解獄山已經遵守誓言,投靠哀魔君。”

  “哀魔宮?”

  秦桑詫異,沒想到背后竟有哀魔宮的影子。

  究竟是三蝎殿投靠了哀魔君,還是這位季長老和三蝎殿有私人交情,只是助陣?

  江九皋憂心忡忡,三蝎殿背后有魔尊級數的大能,秦桑背后也有一位魔尊,卻不知甲長老是否也是奉魔尊之命。

  他仿佛看到了逸笙府被瓜分的悲慘命運。

  鑾駕上的昆府主和龔長老也失去了往日的自信,臉色變幻不定。

  “這一戰,你未能破我的八門疊獄,我也未能傷到你,除非你我做生死之斗,否則只能算作平手!”

  季長老淡淡道,不等甲長老同意,便轉身向蝎形寶船飛去。

  昆府主等人聞言都眉頭大皺,這場約斗一勝一負一平,三蝎殿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蝎形寶船中傳出紫蝎魔君的喝聲,“此戰勝負未分,昆府主再想想怎么還本殿主一個交代吧!”

  蝎形寶船遠遁,留下逸笙府眾修面面相覷。

  甲長老輕輕嘆了口氣,大感棘手,解獄山沒什么可怕的,關鍵究竟是不是被哀魔君驅使,倘若哀魔宮盯上了逸笙府,其他勢力很難在這里和哀魔宮爭鋒。

  他回到鑾駕,沖昆府主輕輕搖頭,示意回去再說。

  秦桑也沒想到又牽扯出哀魔宮,如今三蝎殿的背景已然揭曉,甲長老的來歷還不清楚。

  望著蝎形寶船留在天際的光焰,秦桑若有所思,卻是想起了瑯軒府君留給他的萬象顯影燈。

  思忖片刻,秦桑忽然叫上江九皋,向蝎形寶船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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