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木薪火、石卵火、魁火……
秦桑面前的三種火焰形態各異。
靈火散發著誘人的氣息,秦桑的陽神有些蠢蠢欲動,對修煉《紅蓮劫經》的他而言,這是最美味的食物!
這一次,秦桑共盯上了四種靈火,得手了三次。
失手的那一次非戰之罪也,而是秦桑沒有找到靈火的下落。可能是師姐的情報有誤,也可能被人捷足先登,暗中取走了。
秦桑探查之時一不小心,險些惹出麻煩,引起一位背景深厚的魔君警覺,衡量之后決定放棄。
除了這四種之外,玉簡里還記載了另外兩種靈火的線索,這兩種靈火的威能是所有靈火里最強的,但盜火的難度也更高,即使得手也可能引火燒身。
秦桑此次行動還是倉促了些,決定先緩一緩,一來這三種靈火暫時足用,二來在盜火的過程中感覺到暗流涌動,他接觸到的超級勢力都有些不安分,魔界似乎要發生大事。
倘若真要發生變故,他也更容易找到動手的時機。
秦桑感應著三種靈火的氣息,心中暗自評估,若將它們全部煉化,應能將陽神推至合體中期了。
‘唰!’
秦桑揮袖收起靈火,心道是時候回逸笙府了。此行若能收服逸笙府,便以此為根基,在逸笙府閉關煉化靈火。
他當即動身,幾經遷轉。
離開時,因不想驚動昆府主,他并非通過逸笙府的斬魔臺,此次回來也是從別府借道。
天色昏沉,寒風呼嘯,眼看空中烏云彌漫,似乎要下暴風雪了。
真煌大陸原本四季如春,是魔界最宜居的地方,有地上天府的美譽,自從天魔入界,北地淪陷,真煌大陸的氣候變得愈發惡劣。
到如今,真煌大陸北面,一年之中有半年是隆冬時節。
“又要入冬了……”
秦桑下意識感嘆了一聲。
離逸笙府地界越來越近,可他的眉頭卻漸漸皺起,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
這時,秦桑心中一動,降下遁光,攔住一名老者的去路。
“這位老丈有禮了,”秦桑微微拱手。
老者滿臉警惕,見秦桑不像歹人,神色稍緩,“這位兄臺,你我素未謀面,阻攔老夫,不知所為何事?”
“在下有事想向老丈請教。”
秦桑指了指前方,“在下正欲前往逸笙府,途中卻見不少道友自前面而來,行色匆匆、面有憂色,前方可是出了什么變故?”
“哎呀!現在可不是去逸笙府的時候,兄臺快快回去吧!”老者擺擺手,心有余悸道,“聽說逸笙府現在風聲鶴唳,將要發生大戰,大家擔心被殃及池魚,都是去別處避禍的。”
“大戰?”秦桑意外,“難道是逸笙府內亂?”
逸笙府內斗不止,江謝夫婦和昆府主分庭抗禮,其他長老也都各懷鬼胎,但昆府主拉攏了明長老,身邊還有來歷不明的龔長老,江謝夫婦明知他不在,肯定不敢挑起內斗。
“不是內亂,據說是仇家打上門來,勢力大得很,就連逸笙府也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在往外逃了,”老者邊說邊搖頭,“有人說這次逸笙府要易主了,兄臺聽老夫一聲勸,莫要再往前去。”
“哦?多謝老丈告知……”
秦桑讓到一旁,目送老者遠去。
“仇家?”
秦桑通過江謝夫婦了解過逸笙府的歷史,歷代府主都是長袖善舞的人物,包括當代昆府主。這些人不會胡亂樹敵,加之逸笙府的實力不弱,應該沒有勢力極大、敢直接打上門來的仇家。
這就要從真煌大陸的格局說起,這段時間,秦桑終于看似混亂的局勢中,梳理出一些脈絡,有了一些領悟。
天魔入界,北地淪陷,魔界各方勢力組成大軍,阻止魔潮南下,真煌圣族讓出部分疆土,供大軍駐扎。
自那以后,參與抗魔大軍的外族強者陸續在真煌大陸扎根,以當代最為興盛的人族為主流。為了聚攏更多抵御魔潮的力量,真煌圣族以及各方勢力默許這些人開枝散葉,創建宗門。
其中最廣為人知的便是號稱大天尊傳人的三位七情魔君,三人都默契地將魔宮開辟在魔潮前線,三座魔宮由此成為了抵抗魔潮的標志。
當然,除這三位之外,還有魔尊常年在前線坐鎮,但都是為了完成任務。絕大部分魔尊麾下的勢力都不在真煌大陸,除非是來自北地,山門早已陷落,否則不會罔顧危險,特意搬遷過來的。
后來經過不斷演變,形成了諸府林立的格局。
一部分隸屬三座魔宮麾下,哀魔宮、惡魔宮和怒魔宮三座魔宮自西向東排列,猶如三柄直指魔潮的尖鋒。其中那位惡魔君據說出身真煌圣族,因此中間還被真煌圣族把持著。
三座魔宮之外,其他諸府看起來則是一盤散沙。
事實上,這里的局勢錯綜復雜,其他超級勢力雖沒有直接插手,但也不會放棄這處對抗魔潮的重要陣地,很多府君背后都有大勢力的影子。
在外人看來真煌大陸亂極了,因為除非三座魔宮或者那些超級勢力出面,誰也沒有整合的能力,甚至三座魔宮都存有顧慮,已經許多年沒有擴張。
諸府之中,像逸笙府這樣‘家世清白’的是少數,他們能夠屹立不倒,靠的是左右逢源,和鄰居暗中結下盟約。
一旦逸笙府被人打上門,鄰居不會作壁上觀。
除非敵人的來頭極大,大家都惹不起。若是如此,逸笙府應該早就投降了。
現在明顯有些不正常,秦桑暗自思忖,悄然飛入逸笙府地界,發現逸笙府果然草木皆兵,逸笙府修士都是一副大禍臨頭的模樣。
他索性直奔江謝夫婦的洞天。
經過祭典,秦桑如今是逸笙府的客卿長老,可以不經通報,手持長老令,直接進入江謝夫婦的洞天。
‘唰!’
入得洞天,秦桑發現有一隊甲兵守在這里。
對方認出他的身份,連忙上前行禮。
秦桑沉聲道,“江長老和謝長老可在府上?”
“二位長老剛剛出去,弟子這便傳訊,請清風長老去殿中稍候,”甲兵首領回道。
秦桑點點頭,“本長老出關之事,莫要泄漏出去。”
這隊甲兵都是江謝夫婦的血裔,自然是言聽計從,紛紛應命。
秦桑進入大殿,等不多時,心中一動,望向殿外,便見江謝夫婦匆匆而來,看到他都如釋重負。
“清風長老終于回來了!”
江九皋快步入殿,不禁面露喜色。
秦桑打量二人,“在下路上聽說有仇家登門,仇家果真勢大難敵,讓二位如此慌張?”
江九皋嘆了口氣,和謝璟一起坐到秦桑對面,“那位仇家,清風長老也認得。”
秦桑神色微動,“難道是……”
“正是三蝎殿的紫蝎魔君!”
江九皋嘆道,“且是傾巢出動,三蝎齊至,聲稱我們夫婦奪了紫蝎魔君的寶物,要討一個說法,否則便要興起大軍,攻打逸笙府!”
說著,江九皋氣憤不過,恨恨拍了一下桌案。
秦桑有些意外,沒想到紫蝎魔君竟會前來尋仇,而且口氣如此猖狂。
雷君不在,寶物無主,江謝夫婦和紫蝎魔君奪寶,本就是各憑本事,紫蝎魔君自知不敵,選擇退走,豈能怪別人。
雖積累了些許恩怨,談不上生死大仇,至多以后尋個機會找回顏面,三蝎殿以此為理由攻打逸笙府太過荒唐。
謝璟氣憤道:“那紫蝎魔君聲稱要我們歸還寶物,否則便用其他東西賠償!”
“三蝎殿可知我已成為逸笙府客卿長老?”秦桑問。
“此事人盡皆知,他們不可能打聽不到,”江九皋斷然道。
在祭典之上,眾目睽睽,秦桑從昆府主手中接過客卿長老的令牌,后來宣稱閉關,只有江謝夫婦知曉他離開。
“當年紫蝎魔君退走,便知曉了我的實力。如今逸笙府有昆府主和我坐鎮,而三蝎殿另外兩位殿主的實力比紫蝎魔君都要遜色一籌,他們明知討不到便宜,還敢上門威脅,竟要興起大軍千里迢迢攻打逸笙府……”
秦桑越想越覺得這里面有問題,除非紫蝎魔君還有后手。
“昆府主怎么說?”秦桑追問,發現江謝夫婦的臉色愈發陰沉。
“昆師兄一直冷眼旁觀,說是我們夫婦在外面惹出的麻煩,理應我們自己解決,且有清風長老相助,不懼那三蝎殿。”
江九皋怒聲道,“他是想逼我們夫婦向他低頭!”
他之所以如此憤怒,是因為以往無論怎么內斗,倘有外敵來犯,都會一致對外。之前昆府主邀來龔長老,他們請來秦桑,都算是內斗的范疇。而昆府主此時作壁上觀,破壞了逸笙府斗而不破的規矩。
昆府主是一府之君,江謝夫婦只是長老,昆府主不出面,逸笙府的盟友自然不會節外生枝,仿佛所有人都在看江謝夫婦一脈的笑話。
“昆府主或有此念,不過……”
秦桑神色微凝,“恐怕事情沒有那么簡單,除非昆府主向三蝎殿通風報信,否則紫蝎魔君豈能篤定,三蝎殿來攻時,昆府主會作壁上觀?”
“我們并未將在魔域的經歷告訴昆師兄……”
謝璟神色微變,“清風長老是說,三蝎殿的目的就是討伐逸笙府,并且有信心將我們全部擊敗?”
江謝夫婦對視一眼,都有些匪夷所思,他們是關心則亂,不如秦桑旁觀者清,但經秦桑點醒,便立刻意識到了問題。
三蝎殿大舉來攻,不僅要面對逸笙府的反擊,還有逸笙府的盟友。而三蝎殿的成名高手只有三位殿主,他們哪里來的底氣?
“昆府主應該也看出三蝎殿來者不善……不瞞二位道友,在下離開的這段時間,多方游歷,發覺暗流涌動,恐怕大變將至。”
秦桑目光閃爍,向江謝夫婦說起一些見聞。
二人聽罷,神情都無比凝重。他們想到一種可能,難道三蝎殿也是被人驅使,而三蝎殿背后之人也和秦桑背后的魔尊一樣,盯上了逸笙府!
想到這里,兩人心中苦澀,真不知自家師門何德何能,被那么多人盯上。
可轉念一想,像逸笙府這么好欺負的又有多少,即使沒有秦桑和三蝎殿,也會有別人,早晚有這一天。
秦桑想得更深,“大敵當前,昆府主選擇按兵不動,想必是有信心擊退三蝎殿,正在府中好整以暇,等二位向他臣服。”
江九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被清風長老說中了,那龔長老定是有大背景的。”
昆府主能夠穩坐釣魚臺,肯定找好了靠山。
“現如今,我們應該怎么做?要不要……”謝璟看向秦桑,語氣透著小心。
秦桑知她的心思,定是想讓自己請出清源前輩,一旦知曉逸笙府早已投靠了某位魔尊,龔長老和三蝎殿或許會知難而退,畢竟逸笙府不是什么舉世罕見的天材地寶。
不過,秦桑卻有別樣心思。
他雖得到了清源前輩出手相助的承諾,卻不想浪費在這里,最好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
將清源前輩的信物取出來,秦桑可以釋放出魔尊級數的氣息,狐假虎威。
可在這之前,他要先確認三蝎殿和龔長老有多大的決心收服逸笙府。萬一某一方對逸笙府勢在必得,他也只能放棄,另尋其他目標。
想及此處,秦桑心中已有定計,視線掃過二人,道:“你們現在就去面見昆府主,就說我見敵人勢大,偷偷逃走了,你們決定退位讓賢,交出權柄。”
“這……”
江謝夫婦相顧愕然。
他們還在期待秦桑力挽狂瀾,萬萬沒想到秦桑讓他們認輸。
不過,秦桑若能解開他們身上的禁制,倒也不是壞事,最怕秦桑逼他們做臥底。
首鼠兩端,無異于自尋死路。
注意到兩人的神色,秦桑笑道:“二位放心,在下是不會離開的,此計只為試探三蝎殿和龔長老,等他們背后的勢力都浮出水面,再做計較。”
“如此我們便能坐收漁翁之利!”江九皋撫掌而笑,當下毫不遲疑,和謝璟一同起身,道:“我們這便去拜見昆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