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落到干尸身旁,心道鸞云山主應該死透了。
為斬殺鸞云山主,他不惜動用殺劍,就是為了不給鸞云山主復活的機會。
‘咻!’
殺劍倒飛而回,一分為二。
人殺劍和云游劍都散發著妖異的血光,給人的感覺儼然是兩柄絕世魔劍,而它們剛剛的行徑確實和魔劍無異!
血光閃爍,云游劍上的血色逐漸褪去,復還本真,劍靈云游并未現身。
秦桑察知到劍靈云游有些異樣,直接吞噬修士的精氣應該能夠幫助殺劍提升,但云游似乎不太適應,而人殺劍沒有這種麻煩。
這就是絕大部分修士,不愿讓本命靈寶孕生器靈的原因。
不過云游暫時并無大礙,秦桑便暫且收起殺劍,視線越過干尸,看向旁邊的戰場。
雷獸戰衛大戰蝕日禍斗,尚未分出勝負,蝕日禍斗已經落入下風,但雷獸戰衛想要擺脫糾纏也沒那么容易,鸞云山主身邊有實力這么強的幫手,在同階之中無疑是佼佼者,只怪運氣不好撞上了秦桑。
秦桑觀察了一會兒,似乎看出來些什么,沒有立刻出手,視線一轉又看向小五。
鸞云山主拋出大群魔獸作為誘餌,這些魔獸無人操縱,但本身靈智不弱,懂得運用戰陣,可惜終究是群龍無首,被小五殺的殺、禁的禁。
小五帶著一群被禁錮的魔獸飛過來,這些魔獸乃是鸞云山主精心培育,都是天賦異稟的異種,殺了可惜,秦桑便將它們都收進小洞天。
一大群魔獸加上四位魔君,小洞天有些‘擁擠’了!
隨即秦桑又祭起三重法域,將蝕日禍斗和雷獸戰衛一起拉入法域之中,無須大材小用,太陰靈劍足以。
小五依偎在秦桑身旁,他們居于帝座星,俯瞰戰場。
肉眼望去,黑潮比之前縮小了一圈,蝕日禍斗的氣焰也被打壓了下去,但它一直糾纏雷獸戰衛的影子,死戰不退。
‘轟!轟!轟!’
雷霆轟鳴。
雷獸戰衛的招式大開大合、至剛至強,偏偏遇到了能夠以柔克剛的克星,蝕日禍斗一次次被雷霆擊碎,又一次次復原。
秦桑仔細打量蝕日禍斗,過了一會兒方才默運劍訣,星空陡然降下四道劍光。
隨著秦桑參戰,蝕日禍斗再無絲毫勝算,不過秦桑的目的似乎并非斬殺蝕日禍斗,只見那四道劍光圍繞戰場飛旋,連連出劍,卻從不直接刺向蝕日禍斗的要害,而是在不斷削弱蝕日禍斗的實力,壓縮它的活動空間。
在秦桑和雷獸戰衛聯手之下,蝕日禍斗的氣勢越來越弱,幾乎扭曲成一團。
突然,四道劍光同時刺向蝕日禍斗,猶如四枚釘子,刺入它影子般的軀殼,將它釘在原地!
蝕日禍斗感覺不到痛苦,奮力掙扎。
這時小五在它上方現身,小手一揮,五行神光灑落,立刻便將蝕日禍斗禁錮。
雷獸戰衛此時才得以脫身,一場大戰過后,雷獸戰衛身上并無傷勢,蝕日禍斗只能纏住它,無法讓它受傷。
秦桑抬手一招,五行神光帶著蝕日禍斗飛到他面前,神光中的蝕日禍斗表情依然兇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秦桑虛指連點。
忽然,蝕日禍斗的身影扭曲了一下,最終由虛轉實,竟變成了一具尸骨!
這具尸骨基本是完好的,但和之前的冥鹿晶骨有所不同,這具尸骨顏色慘白,看起來沒有祭煉的痕跡,但它肯定被鸞云山主祭煉過。
神識掃過尸骨,秦桑神情微動,這具尸骨竟然還有活性,骨髓并未完全干枯。同時秦桑還發現,鸞云山主在尸骨上銘刻了禁制。
這應是鸞云山主的某種秘術,可令尸骨化形為蝕日禍斗出戰,不過秦桑更感興趣的是尸骨本身。
他曾在沐姓老者那里得到一門秘術,名曰遷魂附竅法。沐姓老者利用這門秘術祭煉海獸尸骨,將其煉入法域之中,不僅能作為護法,還可以壯大法域。
秦桑對此術非常重視,但符合條件的尸骨搜集不易,看破蝕日禍斗的底細便動了念頭,因此出手時小心翼翼,免得破壞尸骨。
若能將這具尸骨煉入法域,雷獸戰衛和蝕日禍斗便是他的左右護法!
秦桑很是心動,暫且收起蝕日禍斗,這才有時間打量周圍。
連番大戰,將這里攪得天翻地覆,秦桑掃視一圈,取下鸞云山主的遺物,將它挫骨揚灰,接著又在不遠處找到一枚疑似芥子寶物的靈戒。
共計六位魔君,三個栽在秦桑手里,兩個被龍尸屠殺,唯有一位魔君下落不明,這應該是他的遺物。
秦桑很快又找到了兩件殘寶,證實此人已經隕落,他的尸體應是被龍尸吞噬精氣后被風暴撕碎了,這可能是龍尸最后突然蘇醒的原因!
至少四位魔君的珍藏落到秦桑手里,如果每次外出都有這么大的收獲,何須擔憂什么修行資源!
秦桑搜刮完戰利品,又看向周圍,尋找青魔宮的線索。
云霞仙禁被破,到處都面目全非,但總有一些痕跡留下。秦桑仔細查看,一塊陸地都不放過,很快便有了一些推斷。
曾經有人精心建造過這里,筑造各種寶塔高壇、修復云霞仙禁,不過知道這里的人應該不會太多,青魔宮將這里建成了一座秘境,鸞云山主他們定是抓住了青魔宮的一位重要人物。
這座秘境最大的作用是祭煉龍尸,但也能作為庇護所,不知為何被拋棄了。
種種跡象表明,青魔宮覆滅之后,應該就沒有人來過了。
秦桑暗道一聲可惜,仍未找到青魔宮的線索,好在不算白跑一趟。
回到戰場,秦桑抹去自己的痕跡,猶不放心,干脆引爆巫族古禁。
‘嘩!’
神紋之力席卷整個陸地,將地面整整削去一層,過了許久仍有神紋浮動,就算有什么痕跡也被沖刷得一干二凈。
秦桑來到陸地邊緣,望著龍尸遁走的方向,面露沉吟之色。
他可以賭一把,守在這里,倘若龍尸是被人召喚走的,等對方回到這里,就能和他聯系。
可莫要忘了,陰山府君的左膀右臂被一網打盡,怒魔宮遭受這么大的損失,換做秦桑是怒魔君,很難不將陰山府君失蹤和這件事聯系起來。
一旦驚動怒魔君,秦桑擔心怒魔宮也會找到這里。
這是生與死的抉擇,秦桑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肯定不能守在這里,只能留下一些指引。指引必須精心設計,足夠隱晦,最好只有師姐和素女能夠看懂……
做完這一切,秦桑便轉身離開,留下一個殘破的秘境。
通過虛空裂縫回到地妖世界,秦桑沒有打擾那些可憐的小家伙,悄然回到地面,離開此地。
烈陽當空。
秦桑站在一處丘陵上,回望一眼,旋即不知所蹤。
他隨便選了個方向,直至遠離戰場,選擇一處無人山谷,降下遁光,開辟洞府。
接著他迫不及待取出冰雕。
北夷魔君將自我冰封,冰雕之中沒有絲毫生機,若非秦桑親眼所見,恐怕也會以為這真是一具冰雕。
冰雕堅硬無比,表面并無寒氣,拿在手里才能感覺到寒意。
‘當當當……’
秦桑屈指敲了敲,聲音很是清脆。
不知北夷魔君能否感知到外面,被這么羞辱,會不會被氣吐血。
秦桑喚醒燕上人。
“鸞云山主他……”
“死了,”秦桑淡淡道。
燕上人頓時噤若寒蟬,鸞云山主威名赫赫,在怒魔宮僅次于幾位府君,陰山府君的地位能夠力壓諸位府君,有他輔佐的功勞。假以時日,鸞云山主定也有獨自開府的資格,竟然不明不白死在這里。
秦桑將冰雕拿給燕上人看,“上人可知這是什么神通?”
他要破開冰雕,但又不想傷害北夷魔君,投鼠忌器。
燕上人懼意更甚,壓下心中狂瀾,仔細打量冰雕,卻看不出所以然,只能將北夷魔君的各種傳言都復述一遍。
同時秦桑也將冰雕拿給觀寂府君,觀寂府君思忖了一會兒,道:“道友可還記得,我之前說過,北夷此女曾經寄身于雪玉瑤宮,后叛出師門,投入主上麾下。我雖不知這門神通的來歷,想必和雪玉瑤宮脫不了干系,很可能是她根據雪玉瑤宮真傳冰殞訣自創的神通……”
觀寂府君恰好跟雪玉瑤宮有過接觸,經他指點,秦桑很快便知道該怎么做了。
無論神通多么精妙,總脫不了五行相克的范疇,秦桑恰好修持火行大道。
不多時,洞府中火光閃耀,一座火焰組成的蓮臺緩緩浮現,秦桑將冰雕放在蓮臺之上。
被火焰炙烤,尋常玄冰早已融化,冰雕卻毫無融化的跡象。
秦桑耐心十足,在他的操縱下,蓮臺上的火焰幻化成各種各樣的形態,時而接觸冰雕、時而抽離,就像是以火焰為筆,在冰雕上雕刻。
冰雕雖未融化,但很快出現了異狀,只見冰層之下浮現一縷纖細火流,也不知是何時滲入冰雕體內的。
漸漸地,冰層下的火流越來越多,仿佛正在為冰雕編織一件霓裳。當火流遍布全身,寒意驟然衰退,表面的冰層終于開始融化了。
片刻之后,秦桑望著面前平躺的嬌軀,伸手點在她眉心。
北夷魔君嚶嚀一聲,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茫然,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面露厲色。
“你……”
觸及秦桑似笑非笑的眼神,北夷魔君威脅的話再也說不出口,明顯色厲內荏。
“看來仙子并非不知進退之輩,”秦桑對北夷魔君的反應非常滿意,“我只問仙子一些問題,望仙子如實回答。”
北夷魔君默然不語。
秦桑權當她默認,沉聲問道:“我且問你,你們之前說青魔君已死,是你們親眼所見,還是道聽途說?消息從何而來!”
他最關心的是青君師姐的安危。
北夷魔君心性不俗,似乎調整好了心態,眉梢一挑,“你果然是青魔宮余孽!”
秦桑冷哼,不屑道:“是又如何!”
北夷魔君無言以對,她感知到秦桑語氣里的威脅,如果不老實回答問題,恐怕會發生令人不忍之事。
沉默了一會兒,北夷魔君如實答道:“此乃龍湫府君親口所言。”
“龍湫府君?”
聽到噩耗,秦桑眉頭漸漸皺起。
陰山府君隕落后,龍湫府君便成了怒魔君最信任的下屬,他不會無的放矢。
看來觀寂府君沒有騙他,此事是發生在圣尊遺藏出世之后。
難道青君師姐真的隕落了?
秦桑不愿相信,除非他聽怒魔君親自說出來。
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要嘗試查下去。最大的疑點是,青君師姐隱忍了這么久,為何不繼續躲藏?
念頭閃過,秦桑繼續追問細節。
未知虛空。
女修用玉簽鎮壓龍尸,抬手對準龍首,打出一道印訣,印訣沒入龍尸體內,便聽陣陣脆響,龍尸的體型開始縮小,最后變成一條蟒蛇大小,纏繞在女修的手臂上。
接著,女修迫不及待帶著龍尸向來路飛去。
沒過多久,女修回到原地,四下掃了一眼,祭起血令,對準虛空揮舞了一下。
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她不禁有些焦急,雖持有血令,她也無法自由進出。又過了許久,依舊如此,她心中的焦急漸漸變成不安,甚至開始恐懼。
難道龍尸是一個陰謀?
難道有人在跟蹤自己?
如果君上認為這是一個陰謀,很可能早已離開這里,而她將變成棄子。
女修環顧四周,小心觀察周圍,沒有察覺追兵的痕跡,可又想到,倘若是怒魔君親自設下的陰謀,又豈是她能夠發現的。
這時,手中的血令顫動了一下,她終于看到虛空出現一次波動,如釋重負,閃身遁入。
下一刻,女修和波動一起消失,周圍恢復平靜。
‘唰!’
女修匆匆來到血棺前,望著棺蓋依舊緊閉的血棺,里面一片死寂,但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威壓,她知道君上已經蘇醒,正在注視著自己。
女修雙膝跪地,呈上龍尸。
她述說著在龍目中看到的景象,語氣難掩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