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融入三重法域的不僅僅是殺意,而是真正的殺劍!
鸞云山主敏銳察覺到了日月法劍的變化,瞬間變成了一柄絕世兇器,難以想象這柄劍曾經殺死過多少生靈,飽飲過多少鮮血!
不僅日月法劍,法域里景象都變了,此時秦桑御使的靈劍從太陰靈劍換成了人殺劍,殺意彌漫整座法域,日月旁邊悄然浮現出兩枚赤星,星光赤紅如血,兩顆妖星,隱星徹底蛻變成為殺星。
并且,其他劍星的星光也紛紛沾染上了血色,妖異無比,仿佛一顆顆都要變成殺星。
三重法域仿佛淪為尸山血海,生靈禁地,任何生命都會被殺意吞噬。
如此恐怖的殺意,以鸞云山主的修為和見識,都感到心神顫栗!
‘唰!’
巨劍斬來。
明明速度看起來和之前差不多,巨劍的威勢卻有著顯著的差距。
秦桑出動人殺劍之前沒有絲毫預兆,鸞云山主察覺到巨劍的變化已經為時晚矣。
‘轟!’
巨劍和方才一樣,不偏不倚斬中獸尊塔虛影的塔頂。
之前那幾劍雖也威力不凡,令獸尊塔虛影劇烈晃動,卻沒有能夠威脅到獸尊塔的本體。
這一劍卻不同,在巨劍劈中獸尊塔虛影的瞬間,鸞云山主面色大變。
轟鳴聲中,獸尊塔虛影的塔頂應聲崩塌,一劍之威強橫如斯!
“吼!”
獸群大軍發出短促的嚎叫,尾調有著遮不住的恐懼和痛苦。獸尊塔虛影被斬破,它們首當其沖,而且沖擊遠比之前可怕得多。
并且,日月法劍斬破獸尊塔虛影,劍勢毫無停頓的跡象,無盡的殺意和劍意席卷獸群大軍。
獸群大軍仰仗的是戰陣而非個體的力量,獸尊塔虛影被破,意味著它們的戰陣受到了嚴峻的考驗,每一頭魔獸都要承受沖擊。它們中的最強者僅僅和煉虛修士相當而已,即使有魔君級數的魔獸,也無力抵擋!
一霎時,幾乎所有魔獸都灰飛煙滅。
連那些鸞云山主精心培育的魔獸首領,都根本無法承受這么可怕的力量,血肉之軀四分五裂,紛紛爆體而亡!
這一幕凄慘無比,巨劍甚至還沒有落到它們身上,就將獸群蕩平了。
鸞云山主滿臉駭然,他也沒有料到,敵人之前竟然還在隱藏實力,可他明明感知到敵人的修為應該和他相仿,甚至還不如他。
修仙界何時出現了這種怪胎?
只有魔尊弟子,甚至是魔尊血裔,才有可能有如此逆天的實力。
他原以為受到了青魔宮余孽的伏擊,現在看來恐怕另有其人。
除了青魔君,青魔宮上下唯有白神將有這等實力,但白神將在青魔宮覆滅時當了縮頭烏龜,時隔這么久,說不定早就在某個角落羽化了,就算活著肯定也不敢拋頭露面。
危急時刻,鸞云山主還在轉著種種念頭,不過雜念不會影響他的判斷,鸞云山主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察覺到日月法劍不對勁,便立刻做出決斷。
獸群大軍覆滅也有他的原因,魔獸雖化為飛灰,但幻化魔獸的毛發仍存,紛紛飛回獸尊塔,保全實力。
至于那些魔獸首領,他也無能為力。
與此同時,鸞云山主也合身投入獸尊塔,見識過殺劍之威,他不敢和秦桑在‘外面’決戰了!
‘呼!’
劍意侵襲,毛發也被斬成齏粉,最后回到獸尊塔的僅有不到一半。
‘轟隆隆……’
巨劍威勢無邊,斬破獸尊塔虛影的塔頂后繼續下壓,已經殘破的獸尊塔虛影不堪重負,塔身龜裂,只見劍光一蕩,徹底將殘影蕩平。
獸尊塔本體暴露在劍下!
陡然間劍光大作,日月法劍便要一鼓作氣,要將獸尊塔斬碎!
獸尊塔內亦有無盡空間。
空間之中,天色昏沉,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唯有一片似乎沒有邊界的虛空,虛空之中有類似妖氣的腥臭氣息彌漫,獸吼聲在周圍回響。
鸞云山主似乎在這里孕育了龐大的魔獸大軍,卻看不到一只魔獸的影子,非常詭異。當飛回來的毛發融入腥臭之氣,獸吼聲又大了三分。
他不敢出去列陣開戰,只能躲入獸尊塔,以獸尊塔迎戰日月法劍。
若只看日月法劍的威力,鸞云山主的勝算非常渺茫,但他相信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強大,敵人施展出遠超修為的實力,定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至少消耗會非常巨大,只要他挺過去,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呼呼呼……’
腥臭之氣飄蕩,流動的軌跡蘊含某種規律,不見魔獸的影子,卻好似有無數魔獸正在這里列陣迎敵,只不過戰陣之力盡數融入獸尊塔。
同時鸞云山主身上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他口中低吼,不似人聲,倒像是某種兇獸,接著身影匍匐,雙手雙腳經長出蹼和利爪,接著四肢、軀干乃至頭顱,赫然變成了一頭異獸!
此獸四蹄踏空,身材魁梧健碩,外形似鹿,但有牛尾和龍角,是一種不知名的異獸,就算燕上人也認不出此獸的名字。因為此乃鸞云山主無數年苦修御獸之術,參照無數魔獸的特點,自行創造出來的。世間不可能有這種生靈,鸞云山主名之為冥鹿。
它的眼睛里和鸞云山主一模一樣,還殘留著幾分駭然,它猛然仰起頭,似乎壓抑了許久,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立刻獲得獸吼的應和。
這一聲仿若驚雷,劈開黑暗。
冥鹿身上真的綻放出了光芒,起初是幽幽藍光,和之前晶骨散發的光芒一模一樣,接著光芒越來越耀眼,而冥鹿的身體竟逐漸轉為透明。
幽幽藍芒穿透冥鹿的血肉,照耀出一具骨架,接著這具骨架竟緩緩從冥鹿體內飄了出來。
這也是一具晶骨,但非常完整,從頭到尾每個骨節都絲絲入扣,之前的都是殘骨。
就在晶骨現身的同時,猛烈的震動傳遞進來。
外間,日月法劍斬中獸尊塔,鸞云山主似乎沒有躲閃的打算,也可能是躲不掉。獸尊塔塔頂的寶珠承受著這一擊,當場寶珠破裂,流光四散。
無盡的殺意和劍意瞬間籠罩獸尊塔,倘若獸尊塔是活物,就算不當初斃命,也要被凌遲。
獸尊塔卻綻放出奪目的藍光,與日月法劍對抗,藍光之中,獸尊塔所有門窗緊閉,將內外隔絕,塔身如同玄冰雕琢,晶瑩剔透。
更令人驚奇的是,在塔身上浮現出一根根晶骨,接著晶骨融化、變形,變成異獸,同時無數魔獸出現在它們身邊,它們發不出聲音,用憤怒的眼神怒視塔外。
此時有人在外面就能夠看出端倪,這些魔獸并非胡亂排列,猶如一副陣圖,氣機通貫、遍布整座寶塔,相當于鸞云山主將戰陣銘刻進了獸尊塔!
鸞云山主完全采取了守勢,但面對這一劍之威,仍有些不堪重負。
‘咔咔咔……’
獸尊塔劇烈晃動,發出陣陣哀鳴。
在劍意和殺意的洗禮下,塔身上的魔獸不斷湮滅又不斷復生,晶骨幻化的魔獸沒有那么脆弱,但它們身上的光芒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消退,更有甚者被逼出原形,在晶骨和異獸之間交替變化。
獸尊塔內的鸞云山主對外界的情況了如指掌,不敢遲疑,將那具晶骨打入獸尊塔。
“咦?”
秦桑目光一轉,望向獸尊塔塔頂,只見那里的魔獸讓開一片空地,爆發出濃郁藍光。
冥鹿踏光而出,它仿佛是萬獸之王,所有魔獸都臣服在它的腳下,拱衛在它的左右。
當冥鹿出現,獸群擁有了主心骨,氣勢大盛,霎時間藍光如海,日月法劍竟有些斬不下去了。
秦桑不禁暗道一聲好手段,不愧是怒魔君麾下,陰山府君的親信,神通至寶層出不窮。若非自己的底牌也不少,真未必能夠拿下他。
“我乃怒魔君座下,道友是否認錯了……”
冥鹿的嘴巴無聲開合,傳出鸞云山主的聲音。
他懷疑秦桑也是某位魔尊麾下,可能是出了什么誤會,想要借著怒魔君的名義,討一份情面。
秦桑自然不會理會,他神情微動,紫府之中,云游劍亦憑空消失。
兩柄殺劍齊出!
塔身上,冥鹿統御獸群,還想要說些什么,忽然冥鹿臉上露出人性化的驚恐。
這一刻,所有魔獸眉心都浮現出一道劍影,劍影血紅,乃是秦桑御劍攻伐鸞云山主法域根本,直接殺進獸尊塔,斬向魔獸。
當然,獸尊塔未破,這一招難說能有多少效果,更有可能白費功夫,被鸞云山主輕易化解,但無數劍影之中有一道不同,他的本命靈劍——云游劍!
劍光如血,誰也沒有看到此劍從何而來,云游劍仿若憑空誕生,便出現在冥鹿面前。
‘轟!’
巨劍大發神威,秦桑的兩柄本命靈劍同時出動,配合天衣無縫。
冥鹿發出凄厲的嘶吼,便被云游劍貫穿顱骨,它身體痙攣,全身的藍光拼命涌向眉心,死死對抗云游劍,卻反而被云游劍牽制了力量。
‘轟隆’聲中,獸尊塔狂震,晶骨所化的異獸終于不堪重負,變回晶骨,接著又在震動中化為齏粉。
‘咔嚓!’
一道裂紋貫穿獸尊塔,觸目驚心。
這時冥鹿又想維護獸尊塔,不料顧此失彼。
鸞云山主心知回天乏術,冥鹿仰天咆哮,猶如他不甘的怒吼。
伴隨著一聲驚雷,獸尊塔竟然爆炸了,寶塔四分五裂,爆炸帶來的沖擊瘋狂沖向日月法劍。
鸞云山主的絕地反擊不容小覷,爆炸的余波將日月法劍吞噬,將劍身一層層銷蝕,日月法劍瞬間便縮小了一圈。
這并非只是表面上的景象,秦桑也在全力抵御著鸞云山主自爆獸尊塔帶來的沖擊,三重法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日月法劍被銷蝕,意味法域里的劍星、天火和殺星都在同時遭受沖擊,為對抗沖擊,秦桑的真元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一旦秦桑無法承受這種消耗,或者不慎露出破綻,鸞云山主就有了可趁之機。
只見滔天狂瀾之中,一團藍光被拋了出來,正是那頭冥鹿,連獸尊塔都被拋棄了,冥鹿也就失去了作用。
就在這時,日月法劍劍影顫動,似乎無法承受余波的沖擊,劍身忽然破碎。
劍身碎片立刻被狂瀾卷走,一道血光陡然沖出碎片,同時冥鹿體內也射出一道劍光。
兩道劍光破開虛空,合二為一。
云游劍和人殺劍雙劍合璧,并融合三重法域之力,幻化成一柄和之前日月法劍截然不同的殺劍!
‘唰!’
殺劍凌空斬向狂瀾,
這一劍,秦桑是真正毫無保留,是他竭盡全力施展出的最強一劍!
此時鸞云山主只是引爆了獸尊塔,他并沒有死,本尊遁入封界藏形幡,想要借助寶幡,趁亂脫身。
卻不料,他意圖被人輕易識破,殺劍所指,正是封界藏形幡所在。
“不好!”
鸞云山主大驚失色。
不知為何,躲在封界藏形幡里,他竟沒有絲毫安穩的感覺。
這一劍太快了,是鸞云山主畢生見過的最驚艷的一劍,不幸的是,他才是這一劍的目標!
劍鋒所指,一團寶光被劍意所逼,暴露出來,封界藏形幡無法繼續隱藏,也來不及躲閃。
寶幡舞動,獵獵作響。
‘唰!’
一抹奇異血光浮現,殺劍竟輕易洞穿寶幡,寶幡猛然繃直,幡面上赫然出現了血洞,寶光變得暗淡無比。
‘嘩’的一聲,寶幡一歪,一道倉皇的身影暴露出來。
鸞云山主還想再逃,可不等他做出任何動作,殺劍便突兀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瞳孔驀然放大,心中涌起無盡懊悔,引爆獸尊塔時他就想過自絕,可借助獸潮復活代價不菲,還要舍棄無數年積累的外物,真到了這一刻方才,做出這種決斷是如此艱難。
即使他下決心自絕,恐怕也來不及。
對方甚至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他萬萬想不到封界藏形幡也擋不住這一劍。
‘噗!’
鸞云山主眉心綻放一朵血花,接著殺劍自他后腦飛出,留下一個血洞。
下一刻,鸞云山主突然全身干癟,仿佛被殺劍奪走了一身精氣,變成一具干尸。
干尸晃了晃,仰面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