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天地和地下世界的環境幾乎是天差地別。
地下世界被晶霧籠罩,這方天地除了看不見日月星辰,和外界的景象非常相似。
這里有山川湖河,也有各種秦桑叫不出名字的靈植,一眼掃過倒也是生機勃勃。
除此之外,秦桑還看到了許多明顯廢棄已久的建筑,其中有一些散發著地妖族禁制的波動,證實這里確實是地妖族的遺跡。
可地妖族遺跡里為何會有兇獸?
通過浮翼魔蟲,秦桑對鸞云山主的動向了如指掌,鸞云山主并未在這些地方停留,而是和他一樣,直奔那些陸地碎片。
其實在這里已經不需要浮翼魔蟲,秦桑自己就能感知到前方傳來的波動,神情變得凝重了幾分。
前方至少有六道魔君級數的氣息!
算上鸞云山主,竟有六位魔君一同前來,人數比秦桑預想的還多。
感知著這些氣息的波動和特點,秦桑詢問觀寂府君和燕上人,辨認出其中有三位是陰山府君麾下魔君,分別是鸞云山主、北夷魔君和千煌魔君,另外三人應該是他們尋來的幫手。
鸞云山主等人如此興師動眾,秦桑也加了幾分小心。
盡管這六人之中修為最高的也只是合體中期,但秦桑想要以一敵六還是非常困難的。
突然間,鸞云山主等人速度暴增,他們似乎又有了新的發現。
秦桑不甘落后,腳下連踏,不斷拉近和他們之間的距離。
不過,鸞云山主等人畢竟占據了先機,能夠比秦桑更快抵達陸地碎片。
沒過多久,秦桑就看到天邊出現一道流光,流光如箭,劃破長空。
與此同時,流光旁邊顯現出一只長有雙翅的怪獸虛影,翅膀扇動一下,便會原地消失,并在前方出現,一次次跳躍,速度比流光絲毫不慢。
鸞云山主等人不再掩飾,各展神通。
獸吼聲突然變得刺耳起來,此起彼伏的吼聲震耳欲聾,棲息在陸地碎片里的獸群應該是察覺到強敵逼近,叫聲中透著濃濃的不安和怒火。
此時的吼聲更加明顯了,秦桑幾乎能夠斷定,這些就是兇獸!
轉眼間,速度最快的流光已經逼近陸地碎片。
秦桑這時也看清了這些陸地的全貌,這些陸地碎片有大有小,共計幾十塊,漂浮在相同的高度,他最開始看到的還不是最大的一塊,在所有碎片里算是中等。
最大的那一塊位于最中心,其他陸地碎片拱衛在四周,所有陸地碎片似乎被一縷無形的氣機牽引著,正在以極慢的速度,緩緩轉動。
并非每個陸地碎片都有吼聲,只有不到半數棲息著獸群,這些陸地上的環境也各不相同,有的青山綠水,有的極為惡劣。
兇獸們紛紛現身,沖著不速之客發出咆哮。
這些兇獸外形堪稱兇惡,秦桑的視線從所有兇獸身上掃過,沒有讓他感到熟悉的。
靈界孽河里的兇獸,被認為是不幸淪落孽河的靈界生靈所化,被六天故氣污染,不僅令它們性情大變,潛移默化間,外表也會被改變,長得奇形怪狀。
秦桑仔細辨認,也很難將眼前的兇獸和靈界妖族聯系起來,不過秦桑很快便將目光從兇獸身上移開,因為這些兇獸都是外強中干,其實實力并不強,沒有值得他們戒備的強者。
秦桑更在意的是那些陸地碎片,除了兇獸棲息的陸地碎片外,其他陸地碎片都顯得非常神秘,仿佛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有的濃霧彌漫,有的奇光閃爍,有的好似幻象一般時隱時現……
其中最吸引秦桑的是最中間的那塊陸地,陸地上空被云霞籠罩,霞光波動間,不僅能夠隔絕外界窺探的視線,秦桑還感受到了一絲危險。
秦桑凝視彩霞,隱隱覺得有些熟悉,細細打量片刻,心中一動,想起當年進入七殺殿時,籠罩七殺殿內殿的仙禁!
記憶過于久遠,而且秦桑當年修為太低,沒有能力探查仙禁的奧秘,他不敢肯定這些彩霞就是七殺殿的仙禁,但兩者應該有共通之處!
“難道是七殺殿遺跡?”
秦桑想起素女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盡管素女定有隱瞞的地方,但大部分應該是事實,倘若素女也是被送到了魔界,那么七殺殿遺跡很可能也落到了魔界,至少也是其中一部分!
在豐沮玉門時,秦桑就知道了,飛升之時劍閣不堪重負,皆四分五裂!
想到這里,種種過往的記憶涌上心頭……
這時秦桑看到鸞云山主等人已經逼近陸地碎片。
流光凝固,一道人影自流光之中顯現,此人現身之后,周圍仿佛進入寒冬,虛空刮起凜冽寒風,無數冰凌飛舞,冰凌化作衣裙,分明是一位冰霜美人。
“是北夷魔君……”
燕上人認出冰霜美人的身份,正是陰山府君麾下親信之一。
“北夷魔君的實力比鸞云山主更勝一籌,但不如鸞云山主受陰山府君信任……”
就在燕上人為秦桑介紹北夷魔君時,其他幾位魔君也紛紛現身。
他們正前方便是一塊棲息著兇獸的陸地碎片。
此時一群兇獸騰空而起,它們的外形似熊,但比熊羆更加壯碩和兇惡,利爪閃閃發光,這塊陸地碎片就是它們的領地。
面對鸞云山主這些不速之客,強敵的威脅不僅沒有使它們退縮,反而激起更大的兇性,前赴后繼。
‘咚!咚!咚!’
兇獸腳踏大地,騰空而起,黑壓壓的獸群遮天蔽日。
不料,不等鸞云山主他們出手,兇獸群便撞上了一道無形屏障。
‘砰砰砰……’
虛空浮現一抹云霞,兇獸們被彈飛,如下餃子一般砸向大地,狼狽異常。
鸞云山主等人對出丑的兇獸們視而不見,望著憑空出現的云霞,神情逐漸凝重。
這些云霞就像牢籠,將兇獸囚禁在這里,但對他們而言,這就是進入陸地碎片的阻礙。
“道友……”鸞云山主看向北夷魔君。
‘嘩!’
北夷魔君心領神會,素手一揮,身邊的冰凌化作一股凜冽寒潮,恐怖的寒意仿佛能將四周一切凍結,包括云霞。
當寒潮和云霞接觸,云霞表面頓時爬上一層冰霜。
不料,周圍竟又涌現出更多的云霞,滾滾而來,面對寒潮的沖擊不落下風,冰凌越多、云霞也越多。
就在這時,包括秦桑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樣。
秦桑身影一頓,忽然停了下來,不像方才那么急切了,選擇在遠處觀望。而陸地碎片旁的鸞云山主等人猛然后退,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威脅。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不尋常的震動,幾乎所有陸地碎片都受到了波及,異象頻現。
北夷魔君好像捅了馬蜂窩,云霞成片成片浮現,那些棲息著兇獸的陸地上,喧囂聲戛然而止,兇獸們全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沒有兇獸棲息的陸地上,異象更加驚人。
其中一塊被霧氣籠罩的陸地,霧氣開始向兩側分開,暴露出一座高壇。高壇共有九層,最上層插入云霞之中,奇異的波動隨著高壇涌入云霞,云霞之中閃爍神秘符文。
類似的異象不勝枚舉,有的陸地上顯現寶塔,也有的是不知名的神秘建筑,但它們都散發著相近的波動,似乎它們本就是一體的。
剎那間,每一塊陸地上空都有云霞浮現,云霞向外擴張,彼此相連,最后和中心陸地的彩霞連成一片。
云霞蔽空,起伏不定。
看著云霞,秦桑愈發覺得熟悉了,不過可以肯定,這些云霞不完全是七殺殿的仙禁。
他想起來進入這方天地之前,外面那座被鸞云山主破壞的陣法。
這意味著在他們來之前,這里是有主人的。即便真的是七殺殿遺跡,仙禁也被人改造過了。
還有一點可以佐證,剛剛浮現的高壇、寶塔等等,不像是劍閣時代的產物,也不是劍修的風格,更像是后來修建的。
只不過,他們進來這么久,并沒有看到主人的身影,似乎早已人去樓空。
這時,北夷魔君再度鼓動寒潮,寒潮漫卷,分為三股,化為三條寒冰巨蛇。
‘咔咔咔!’
寒冰巨蛇搖頭擺尾,幾乎同時撲向云霞。
‘轟隆’一聲,碰撞帶來劇烈的波動,寒冰巨蛇好似撞上了銅墻鐵壁,身軀寸寸碎裂。
云霞也在猛烈震蕩,隨即從云霞內部涌現出恐怖的力量,竟化作三道霞光,射向北夷魔君。
北夷魔君面色微變,身影一晃,化作一股寒風,接連躲閃。不料霞光能夠鎖定她的氣息,無論寒風如何變化,都無法擺脫追擊。
‘噗!噗!噗!’
北夷魔君不再閃躲,于寒風中凝結三枚巨大冰錐,刺穿霞光,方才將霞光擊碎。
經過北夷魔君的試探,眾人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只聽鸞云山主輕喝,“諸位道友,列陣!”
六位魔君陡然分散開來,鸞云山主在原地不動,其他魔君則向兩側分散。
最終六人形成包圍云霞的陣形,各自占據一個方向,凝視云霞。
“動手!”
鸞云山主下達命令,他應該是此次行動的主導者,其他魔君對他言聽計從。
話音未落,鸞云山主袖口鼓蕩,無風自動。
袖口之中傳出幾聲獸鳴,聲音越來越響,下一刻便有數道靈光激射而出。
秦桑一直在留意鸞云山主,辨認出其中一頭外形如狐,正是幻冥獸,其他的也都是鸞云山主豢養的魔獸。
這些魔獸張牙舞爪,迫不及待,想要撲向云霞。
這時鸞云山主又抖了抖袖袍,他和一眾魔獸周圍的光線都似乎變得暗淡了。
秦桑感知到了法域之力,他已經通過燕上人了解到,鸞云山主的法域和那些魔獸有關。
隨著鸞云山主張開法域,所有魔獸都興奮起來,并且氣息暴漲,同時鸞云山主胸前浮現出一個個玉匣。
玉匣張開,里面的東西飛舞而出,出人意料,竟然是各種毛發和鱗片。
毛發和鱗片亂舞,緊接著奇特的變化發生了,毛發和鱗片竟然紛紛膨脹、變形,長成一頭頭真正的魔獸!
“吼!”
獸吼聲、鳥鳴聲,驚天動地。
頃刻之間,鸞云山主法域里便出現了一望無際的獸潮,而他宛若萬獸之主!
“吼!”
獸潮咆哮,萬獸奔踏,聲勢堪稱恐怖,足以踏平一個宗門。
“轟隆隆……”
在魔獸的率領下,獸潮奔向云霞。
其他魔君也不甘示弱,紛紛施展出各自的神通。
一時間,這方天地徹底亂了,諸位魔君的攻擊化作匪夷所思的異象,而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劇烈的震動開始了,鸞云山主等人分別從不同的方向猛攻云霞。
縱使云霞有七殺殿仙禁的影子,也不堪重負,透過諸位魔君攻擊所化的異象,隱約能夠看到云霞變得動蕩不安,隱約有分裂的跡象。
更重要的是,云霞下方的高壇、寶塔也開始晃動起來,這是根基不穩的征兆。
照這樣下去,用不多久,云霞就會被鸞云山主等人攻破。
秦桑又靠近了一些,趁機觀察這些魔君的實力,但他的注意力還是在霞光內部,尤其那塊位于最中心的陸地。
很快,鸞云山主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
莫名地,所有人都生出同樣的感覺,隨著云霞受到沖擊,那塊陸地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將要現世。
陡然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鸞云山主等人下意識停手,秦桑的神情也變了,只覺到一股氣息在陸地深處爆發。
這股氣息極為強橫且特殊,感知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秦桑不禁訝然。
龍威!
竟然是龍威!
‘嘩!’
中心陸地上方的云霞忽然被一股無形的氣息沖破,眾人連忙運轉靈目神通,隱約看到了內部的景象,頓時心神大震。
他們看到了一個龐大的身影,身影修長,靜靜匍匐在大地之上,它全身長滿鱗片,鱗片反射霞光,顯得全身上下都五彩繽紛,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頭顱,即使閉著眼睛,也無法用言語描述它的神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