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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七百五十六章 修術不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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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埃落地。

  不過秦桑還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清源前輩也沒有現身。

  他看向身旁的光樹,發現榕樹王的狀態有些奇怪,樹根從它腳下向四面八方分散,不過肉眼看不到樹根延伸到了什么地方。

  秦桑按照朱雀傳授他的法門,和天璃一起施展天目神通,視野之內頓時出現了無數虬結的血根,這些惑梵魔國道則顯化而成的血根似乎沒有變化。

  不過,此時在血根之間長滿了榕樹王的樹根,樹根和血根緊緊纏繞在一起,比方才大戰之時顯得還要緊密。秦桑注意到,它們幾乎嵌入對方體內,樹皮開始融合,榕樹王似乎正在和血樹共同支撐起惑梵魔國。

  又看了看肩頭的朱雀,秦桑有心詢問,卻不知是這廝也不清楚,還是懶得開口為他解惑。秦桑只能壓下心中的好奇,耐心等清源前輩現身。

  這時,秦桑感應到雷獸戰衛他們在外面徘徊,便接引他們前來。

  “清風道友!”

  江謝夫婦跟著進來,看到秦桑安然無恙,都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他們仍驚疑不定,看起來好像是秦桑背后那位大能獲勝了。可是為何大戰過后惑梵魔國又恢復了原狀,究竟誰是最后的贏家?

  “兩位道友稍安勿躁……”

  秦桑也只能這么安撫他們。

  這時神殮湊上前來,它不關心什么惑梵魔主,即使惑梵魔主隕落也不是它能覬覦的,它只想要秦桑之前分走的本源魔氣。

  神殮也算出了力,秦桑自不會食言而肥,取出一團魔氣,神殮立刻興致沖沖遁回封魔水晶。

  眼下唯有耐心等待,秦桑不想江謝夫婦知曉太多秘辛,便將他們安頓在別處。

  不知過去多久,秦桑注意到身邊光樹正逐漸變得虛幻,直至最后只余一抹淡淡的輪廓,榕樹王的氣機也和光樹一樣變得若隱若現。

  忽然,秦桑心有所感,便見樹下忽然出現一道人影,不是清源又是何人。

  “前輩!”秦桑稽首見禮。

  朱雀突然來了精神,睡意全消,兩眼直勾勾盯著清源。

  清源含笑還禮,“自妖界一別多年,不想會在魔界與使君重逢,又承蒙使君相救。”

  秦桑連道不敢,相信就算沒有他和朱雀,清源也能逢兇化吉。

  清源卻道:“若非你們發掘圣尊遺藏,創造良機,我仍須蟄伏。欲反客為主,只怕短則數百年、長則上萬年,方有機會。”

  聽清源前輩的語氣不似客套,秦桑心下恍然。

  圣尊遺藏出世,將各方大能的目光引走,清源前輩鎮壓惑梵魔主才沒有引起很大風波,否則被驚動的恐怕就不是一位自在天魔了。

  這么說來,確實有他們的一份功勞。

  秦桑正要開口,就聽旁邊朱雀冷哼一聲,說出一番令他無地自容的話。

  “喂,使君已經過時了!人家現在是正二品九天金闕上宰、神霄玉樞伏魔使,奉張天師法諭執掌雷部,世人尊稱秦天君!”

  “你!”

  秦桑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什么秦使君、秦天君,在清源前輩面前有什么分別么?何況他一個名不副實的‘天君’。

  清源不以為忤,爽朗大笑,“哈哈,卻是在下失禮了。在下早該想到的,天君收復道庭故地,又為道庭引來強援,張天師絕不會虧待功臣的。”

  他和榕樹王進入魔界時,秦桑還在狐假虎威,大風原還沒有恢復庚除治之名。不過,以清源的見識,自然能夠猜到道庭定會入主大風原,秦桑無疑是首功。

  秦桑汗顏,狠狠瞪了朱雀一眼,見這家伙得意洋洋,分明是在搞事。

  他拿朱雀毫無辦法,苦笑道:“前輩莫聽這廝胡言亂語,不過一虛名耳。因貧道獨自在外行走,擔心被有歹之人盯上,只能虛張聲勢。”

  “非也非也,”清源連連搖頭,鄭重道,“道庭仙階乃道君制定,天師親授,豈可兒戲!天師慧眼識珠,這一聲‘天君’,當得!當得!”

  見清源執意如此,秦桑轉念一想,既然是虛名,自己又何必在意,便由他去了。

  朱雀還不罷休,大大咧咧問道:“我們幫了你,你打算怎么謝我們?”

  清源微微一笑,“在下早已為道友備好了謝禮。”

  說著,他彈指打出一道流光。

  “在下在靈界之時,曾進入孽河游歷,意外發現了一具上古朱雀的遺骸,想必道友會感興趣。”

  “遺骸!”

  朱雀輕呼,兩眼放光,一把抓住。

  自從朱雀蘇醒,秦桑還是第一次見它這么失態,這也難怪,記得朱雀親口說過,想要幫它恢復大乘修為,麒麟本源也沒用了,除非找到一具天妖朱雀的尸體。

  清源前輩能夠投其所好,絕非偶然,恐怕他已經看破了朱雀的根腳。

  流光包裹著一枚玉簡,朱雀迫不及待查看起來,接著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盯著清源,“你沒把它取走?”

  清源一笑,“在下可不是盜墓賊,而且這具尸骸似乎有些古怪,想接近也并非易事。當時在下另有要事,記下位置便離開了,不知尸骸旁有無守護者。道友欲入孽河取之,當要謹慎行事。”

  朱雀得了這個線索,心滿意足,終于不再搗亂了。

  清源轉目看向秦桑,神情微凝,道:“天君可否將你那具傀儡喚出來,容我一觀。”

  聽到清源提出要看雷獸戰衛,秦桑心中一緊,不知雷獸戰衛身上出了什么問題,忙喚出雷獸戰衛。

  清源上下打量一眼,最后視線落在雷獸戰衛的雙目,四目相對。

  令人驚訝的是,雷獸戰衛目光微微閃爍,瞳孔之中浮現出一抹異樣的神采。

  果然有古怪!

  秦桑心中驚異,在此之前,他從未發現雷獸戰衛身上有這種變化。

  這一刻,清源和雷獸戰衛的視線仿佛勾連在一起,清源的雙眼仿佛幽深的水潭,水潭深處又仿佛有漩渦一般,要將雷獸戰衛的目光吸攝過去。

  這時,雷獸戰衛忽然氣息大亂,全身雷霆暴動,就像一頭焦躁不安的雷獸。

  緊接著,秦桑看到雷獸戰衛身外雷霆跳躍,匯聚起越來越多的黑色閃電,這些都是雷獸戰衛煉化冥雷玉英等物得到的雷霆之力。

  它們已被雷獸戰衛煉化,成為它的力量,和它體內的雷霆之力融為一體,現在竟被清源前輩單獨吸攝出來,正在和它身上的雷甲分離。

  一道道閃電被逼出體外,像一張復雜的雷網籠罩雷獸戰衛全身,又像是無數古怪的符文,沒有完全剝離,和雷獸戰衛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就像斷開的藕,仍有藕絲相連。

  這些藕絲異常堅韌,雷獸戰衛身體震動了幾下,都無法將藕絲震斷。

  這時,秦桑聽到清源前輩哼了一聲。

  緊接著,雷獸戰衛瞳孔深處幽芒一閃,似乎有什么被吸了出來,雷絲紛紛斷裂,所有閃電匯聚成一團黑色的雷霆,懸浮在雷獸戰衛頭頂。

  “這是……”

  秦桑看到這團雷霆,滿臉震驚,他已經隱隱猜到了什么。

  就見雷霆之中浮現出一道人影,人影的輪廓逐漸清晰,如果這是一個人,這團雷霆就是一枚孵化它的‘雷繭’!

  這團雷霆僅有人頭大小,里面人影也不過拳頭那么大,長得白白嫩嫩,可當看到這個小人,秦桑的心神卻不由自主劇烈跳動起來。

  雷霆里面的變化接近尾聲,小人靜靜躺在雷繭之中,正在沉睡。

  “還不醒來!”

  清源沉聲喝道。

  雷繭里的小人,眼皮微微顫動,接著用手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

  它睡眼惺忪,打量著周圍,驚訝道:“這是哪里?”

  看到秦桑和清源,又道:“你們是誰?”

  秦桑驚異地望著小人,他和雷獸戰衛朝夕相處,竟不知道它體內還藏著另一個人。

  小人看起來一臉天真,但它出現的方式說明它的來歷絕不簡單。

  秦桑欲言又止,決定一言不發,聽清源前輩怎么說。

  清源凝視小人片刻,似乎看出來什么,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看來閣下已經如愿以償,成功完成復生大業。那處圣尊遺藏,應該也是閣下的布局吧。”

  聞聽此言,秦桑心頭大震。

  雷君!

  當今之世,唯有雷君復生的消息沸沸揚揚,都知道他肯定為復生準備了后手,但誰也不知他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雷獸戰衛究竟何時被動了手腳?

  是本就存于雷獸戰衛體內;還是在冥雷之淵,煉化冥雷之時,就被這個小人附身;又或者,通過后來在雷君秘藏得到的那個陶甕完成的寄生?

  那處圣尊遺藏的幕后黑手原來是雷君,如此一來,所有疑問都可以解釋了。圣尊遺藏就是雷君拋出的最大的一個誘餌,將西絕劍城、魔界和天魔都卷進圣尊遺藏的爭奪,他們的注意力便從雷君身上移走,從而為復生爭取了時間和空間。

  不知是多少年前做的布局,直至今日啟動,不僅雷君成功復生,還幫了清源前輩一次。

  秦桑震驚于雷君的老謀深算,更多的則是后怕。

  雷種是雷君復生的后手,應該不止這一枚,萬幸雷君沒有選擇在雷獸戰衛身上復活。

  被清源道破身份,小人終于不再偽裝,它臉上的天真逐漸褪去,嬰兒般的面孔露出不尋常的老成。

  小人目光一凝,審視著清源,語氣淡漠:“閣下好眼力,就算當年的圣尊,也未必能夠識破老朽精心祭煉的雷種。”

  清源負手立在樹下,面對小人的目光,傲然道:“吾修術不修法,閣下創造雷種,亦屬神通道術之流。只要不脫離‘術’之范疇,便瞞不過在下的眼睛。”

  “修術不修法……”

  小人喃喃復述,繼而不由贊嘆出聲,“這世間果然豪杰輩出,竟有閣下這種異數。”

  說著,他神色微動,“我以前好像見過閣下?”

  清源道:“當初閣下率大軍殺入靈界,在下還是一無名小卒,只敢仰慕雷君神威。或許閣下曾在茫茫人海中,從在下身上掃過一眼吧。”

  “或許吧……”

  小人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低沉,“無名小卒蹚出前人未有之道,老朽卻成了一具剛剛蘇醒的冢中枯骨。”

  清源失笑,“閣下不必妄自菲薄,此次復生掀起好大風波,各方勢力都被耍得團團轉,試問大千內外,哪個冢中枯骨能夠做到?”

  小人不置可否,忽然語氣一轉,“閣下是第一個知道老朽復活之人。逼出我這枚雷種,不知作何打算,要將此事公之于眾,引老朽的仇家上門么?”

  清源輕輕搖頭。

  “我和閣下并無私怨。”

  小人道:“雖無私怨,卻有公仇。閣下攪亂魔界局勢,對靈界有利。”

  方才清源并未掩蓋他的來歷,靈界和魔界早有血仇,兩界修士又有幾個能夠獨善其身!

  清源微微一笑,“在下認為,下次大劫,非止兩界征伐,閣下以為然否?”

  小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秦桑聽得有些迷惑,記得洛仙翁曾就天地大劫有過一番論述,公認第六次大劫將會是界壁破碎,魔劫再起。

  聽清源前輩的語氣,似乎不是那么簡單。

  “既然如此,閣下逼出老朽,究竟有何指教,不妨明言,”小人沉聲道。

  這時,小人瞳孔一縮。

  只見清源伸出左手,掌心雷霆閃爍,雖是一種銀色的閃電,竟結成一枚外形非常相似的雷繭。雷繭在清源手里不斷重復散開、聚合的過程,每次聚合便會圓潤一分。

  “驚擾閣下,是因閣下所創雷種乃是在下畢生所見最精妙的道術之一,見獵心喜,望閣下不要見怪。此外,還請閣下從我這位小友的身邊離開,”說話間,清源指了指一旁的秦桑。

  小人轉頭望來,秦桑頓時心神緊繃,從對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莫大壓力。

  “呵呵……”

  小人突然笑了起來。

  秦桑只覺壓力大減,暗暗松了口氣,就聽小人道:“老朽無意對小友不利,沉睡之前也算不出老夫灑出的雷種最終會落在哪里,想必是機緣巧合被小友撞上,好在并未連累小友。既然閣下開口,老朽豈有不退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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