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能入場,聲勢遠比想象中浩大!
這一瞬間,秦桑等人都有種周圍虛空即將崩塌的感覺,只覺得自己離漩渦中心還太近太近,本能地想要奪路而逃,離得越遠越好!
‘啪!’
火焰屏障上的鏡面突然炸裂。
鏡面中并沒有照出人影,甚至來不及鎖定那兩股氣機的源頭,被氣機沖撞,便承受不住,碎片化作火苗飚射出來,火焰屏障也受到牽連,險些崩解。
朱雀發出一聲尖叫,秘術被破,它首當其沖。火苗落到身上,朱雀抱頭鼠竄,好不容易撲滅身上的火苗,鬧了個灰頭土臉。
其實以朱雀的實力,本不會如此不堪。它隔空窺探,依靠的是之前埋下的一種符文印記,沒想到符文印記如此脆弱,這么快就被摧毀了。
朱雀哇哇大叫,氣憤不已。
此時他們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覺得風雨飄搖,心頭不由產生恐懼。
動蕩愈發猛烈。
朱雀發現還有符文印記幸存,正欲重新施展神通,忽然一聲尖嘯傳入眾人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虛空不知何時裂開一道口子,一道如水般流光從虛空裂縫之中激射而出。
‘唰!’
流光逼近,赫然是一柄藍色的細劍,不過并非真正的靈劍,乃是劍氣幻化。
朱雀張口噴出一團赤火,將劍氣擊散。
“是劍冢里的劍氣!”
秦桑輕呼。
他們已經遠離圣尊遺藏,從劍冢里飛出來的劍氣原本只在圣尊遺藏周圍游蕩,這還是秦桑他們附近出現的第一道劍氣。
更令他們感到不安的是,這道劍氣竟是直接從虛空裂縫飛出來的,而劍氣的威力不足以將虛空撕開這么大的裂縫!
這道虛空裂縫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朱雀迅速完成了秘術,勾連到另一枚符文印記,羽翅一揮,鏡面重現。
鏡中畫面逐漸變得清晰起來,當看清里面的景象,眾人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枚符文印記距離圣尊遺藏較遠,所以才能在氣機沖撞中幸存下來,但也有些不堪重負,導致鏡中畫面扭曲變形,晃動不已。
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道道黑色的線條,這些線條有粗有細,竟然都是虛空裂縫!
裂縫內外,流光四射,無數劍氣在裂縫之間穿梭。
短短時間,這片虛空竟然已經變得支離破碎,而且不只符文印記周圍,在鏡面映照出的區域,虛空裂縫無處不在。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剛剛明明還一切正常,僅僅是朱雀施展秘術的這段時間,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因為那兩股神秘氣機帶來的沖擊,還是劍冢和圣尊遺藏又出了什么變故?
由于距離較遠,這枚符文印記形成的鏡面,反而讓他們能夠看到更多東西。
視線穿透劍氣和虛空裂縫,眾人只看到一個金色的光環。光環明顯是圍繞四尊真煌圣像,其中有一尊正對著符文印記。
這尊真煌圣像似乎比剛剛更高大了,通體金光燦燦,仿佛渡了一層金箔,從它的身上,眾人感受到一種之前沒有的威嚴!
眾人還注意到,這尊真煌圣像不知何時改變了姿勢,只見它抬起一條手臂,手指指向前方,濃郁的金光從它指尖噴薄而出,形成一片片金霞,同時一個個身影從霧氣里跳出來。
‘唰唰唰!’
金霞刷落。
這些身影都是洞天里的異獸,當它們沐浴金霞,竟紛紛發生異變。
“吼!”
異獸全身涌起金色的火焰,仰天怒吼。
它們的體型正在飛速膨脹,顯然是獲得了某種力量的加持,個個氣勢暴漲,瞬間便脫胎換骨,紛紛變成恐怖巨獸。
全身冒著金焱的巨獸在金環里不斷出現,轉眼之間便形成巨獸大軍。
與此同時,真煌圣像的氣息愈發神秘,竟變得虛幻起來,仿佛將要融入金環之中。
眾人的視線又被這尊真煌圣像后面吸引過去,他們看到金環中間同樣金霞連綿,金霞之中則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影子。
看起來像是一塊陸地,又像是一座靈島,同樣金光燦燦,由于金霞遮擋視線,無法看清島上面的景象。
此情此景,看起來就像真煌圣像率領這群巨獸,將這座靈島托起,并拱衛在靈島四周!
看到這一幕,秦桑不由心生猜測,這座靈島難道就是圣尊遺藏的真正面目?
異變不僅于此。
秦桑還注意到,金環并非一成不變,它一直在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劍冢靠攏。
圣尊遺藏和劍冢之前只是彼此相連,此刻隨著虛空被撕裂,圣尊遺藏周圍劍氣遍布,仿佛圣尊遺藏鑿開了虛空,落入劍冢之中。
“不是靠攏,是那片虛空正在崩塌,看起來圣尊遺藏就像是在往劍冢深處滑落!”
朱雀沉聲說道。
它見識不凡,一眼洞悉本質。
“崩塌?”
秦桑暗暗心驚,
肉眼看到的也不完全是錯覺,圣尊遺藏和劍冢正在虛空崩塌的過程中彼此融合,只不過沒有碰撞、相融的過程,圣尊遺藏直接便出現在劍冢內部!
閃念間,那群巨獸怒吼連連,從虛空中召喚出神秘力量,它們召喚出的力量比秦桑之前遇到的水晶海葵和呲鵬更加強大,同時從靈島中涌出金色的光波,巨獸召喚的力量和光波融合,形成金潮。
‘嘩!’
‘轟!’
金潮和兩股神秘氣機相撞,聲勢驚天。
遠在深淵另一邊的秦桑他們也感覺到地動山搖,紛紛色變。
他們并沒有看到那兩股氣機真容,也不知是劍氣還是魔意,仿佛是兩股無形的意志,撞向金潮。
金潮掀起狂浪,金色光環猛烈動蕩,并沒有因此而崩潰,而是在這兩股力量的助推下加速向劍冢深處滑落。
‘啪!’
終于,這道符文印記也不堪重負,被余波碾碎。
鏡面破碎,朱雀早有防備,揮翅將碎片掃到火焰屏障外面。
望著外面飄飛的火苗,眾人的心緒難以平靜。
短短時間,周圍虛空中又出現了新的裂縫和劍氣,看樣子,這里也難以幸免了,屆時恐怕整個深淵中的虛空都會破碎,落向劍冢。
“三位道友,此地不可久留,我們還是速速離開吧!”江謝夫婦膽戰心驚,謝璟忍不住出聲哀求。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里不久后就會變成魔尊之間的戰場,繼續留在這里,想要渾水摸魚,只會把性命都搭進去。
秦桑和朱雀對視一眼,他也萌生了退意。
易菱對圣尊遺藏的掌控力越來越強了,竟能擋住方才的沖擊,盡管只是隔空送來的一道氣機,大能真身未至,也足以證明易菱已經今非昔比。眼下已經不可能從易菱手里奪取圣尊遺藏了,何況還有神秘大能虎視眈眈。
朱雀雖然自傲,但并非不知死活,也知道他們的機會渺茫。
榕樹王還在專心拷問滅那由,它老成持重,想必不會反對,秦桑和朱雀便決定離開深淵。
就在眾人向外飛馳的時候,那兩股神秘氣機再度降臨。
那些虛空裂縫應是圣尊遺藏和劍冢異變造成的,而那兩股神秘氣機也加速了虛空崩塌。
秦桑他們向外飛馳的時候,虛空裂縫也在‘追擊’他們,飛速擴散。
“也不知這兩位大能是什么身份?”
秦桑回望一眼,只能看到一片殘破不堪的虛空。
朱雀符文印記都被破壞了,他們看不到圣尊遺藏附近的景象,也不知那兩位大能是否將真身降臨此地。
這時秦桑聽到朱雀嘖嘖贊嘆。
“好算計!好算計呀!”
“道友此言何意?”江九皋忍不住開口相詢。
他們夫婦的眼界和見識都遠不如朱雀,雖然猜出可能是圣尊遺藏,但現在仍有很多想不明白的東西,心中惶恐不安。
朱雀笑嘻嘻道:“那圣尊遺藏可不是滑進劍冢那么簡單,肯定是有人故意打破兩地之間的界限,將圣尊遺藏牽引過去。其他人要搶奪圣尊遺藏,就要進入劍冢,劍冢里埋著西絕劍城的老祖宗。劍修都是一群剛愎自用的瘋子!你們覺得西絕劍城會將別人放進劍冢爭奪圣尊遺藏,甚至毀掉劍冢么?嘿嘿,大戲才剛剛開始呢!”
“有人將圣尊遺藏牽引到劍冢里?”
江謝夫婦想到提豐巨人,隱隱明悟了幾分,卻有些難以置信。
那可是圣尊遺藏,能讓人一步登天的大傳承。
究竟是誰,找到圣尊遺藏后自己不取,在這里布下這么大一個局?
朱雀還想問他們呢。
“你們可知道,上古之時提豐巨人追隨過什么人?”
江謝夫婦冥思苦想,“自從真煌圣族成為霸主,提豐巨人便銷聲匿跡。提豐巨人和其他部族不同,它們和真煌圣族有深仇大恨,當年被趕盡殺絕,即便有小的族群幸存下來,也要防備真煌圣族,不會隨意出現在世人面前……”
無法通過提豐巨人推算出幕后黑手的身份,不過這個陰謀已經啟動,想必真相很快就會浮出水面,可惜他們不敢留下了。
江謝夫婦話未說完,忽然噤聲。
第三道意志降臨!
圣尊遺藏出世,已經至少引來了三位魔尊境的大能!
三位大能身份成謎,局勢越來越撲朔迷離,他們給這座深淵帶來恐怖的壓力,虛空更加不堪重負,正在加速崩潰。
‘咔嚓!’
‘咻!’
虛空大片大片撕裂,越來越多的劍氣從劍冢進入深淵。
不,按照朱雀的說法,這些劍氣仍在劍冢里面,只不過是深淵正在被劍冢吞并。
‘轟!’
眾人心頭巨震。
三道大能的意志相撞,可能還要加上易菱,這一次震動之猛烈,前所未有!
他們面前撕開一道長長的裂縫,猝不及防,險些跌進去。
照這樣下去,這座深淵很快就會被毀滅,而三位大能竟然還不是全部。
方才的震動尚未平息,又有一道氣機降臨,和之前那三位都截然不同。
“第四個了!”
朱雀兩眼放光,唯恐天下不亂。
秦桑正在全力飛遁,不像朱雀這么心大,他預料到會有大能插手,但沒想到他們躲這么遠都不行。
就在眾人狂奔之時,秦桑看到榕樹王將嫩枝從樹繭里抽了出來,還以為它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卻不料,榕樹王帶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榕樹王舞動著枝條,語氣激動,“先生!我感覺到了先生的氣息!”
“什么?”
秦桑大吃一驚,“前輩也被引過來了?”
清源前輩莫名失蹤,榕樹王費勁千辛萬苦才查到滅那由頭上,不料沒等他們拷問出結果,清源前輩自己現身了,而且就在他們附近。
‘唰!’
眾人按下遁光,回望身后。
深淵里的氣機太過混亂,現在他們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哪一位大能,又是誰在里面混戰。
江謝夫婦聽到他們議論‘先生’,一頭霧水,但能猜得出,秦桑他們背后原來站著一位魔尊,難怪實力如此了得。
想到這里,江謝夫婦的不甘又減輕了幾分,若能通過秦桑追隨一位魔尊,并非不可接受。
榕樹王的樹皮上幻化出一張面孔,驚喜萬分。
秦桑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神色一凝,沉聲道:“榕老,倘若前輩一直就在附近,為何不與你見面?而你尋找了前輩這么久,卻一無所獲?”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清源前輩有大神通,他尋找榕樹王,比榕樹王尋找他要簡單多了。可為何過去這么長時間,清源前輩始終音訊全無。現在圣尊遺藏出世,又突然冒了出來。
清源前輩和自己一樣來自靈界,圣尊遺藏對他的吸引力沒那么大,倉促入局非是明智之舉,坐山觀虎斗才是最好的選擇。
秦桑心中越發不安。
榕樹王臉上的喜色逐漸消失,神情嚴肅,“我曾和先生朝夕相處,不會認錯,定是先生出手了!”
“如果真是前輩。”
秦桑神情變幻,語氣有些艱澀,“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所謂最壞的打算,就是清源前輩被自在天魔魔染,淪為天魔眷屬!
盡管他們誰都不愿相信,以清源前輩的實力,會被天魔得逞,可發生了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