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魔頭不知害了多少修士,只見魔氣里人影重重,無論男女老幼全部被斬首,鮮血從他們體內狂噴出來,形成一片血海。
他們的肉身瞬間干癟,變成皮包骨頭的骷髏,一身精氣都隨鮮血流逝。
這些修士已經變成天魔眷屬,就算魔頭讓他們赴死,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血光沖天。
濃郁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緊接著血海里又出現詭異變化,血水在蠕動,里面仿佛孕育出了活物,生長出無數血色觸手,又像無數條血蛇,扭曲糾纏。
血蛇紛紛纏繞,形成一種神秘血紋。
下一刻,秦桑的攻勢降臨,‘噗’的一聲,第一道血紋立刻便四分五裂,在劍意下湮滅。
不過,在第一道血紋湮滅的同時,血海里已經誕生出不計其數的血紋。
滾落的頭顱齊齊張開嘴巴,露出干癟的牙床,發出凄厲的尖叫,血紋似乎被尖叫聲鼓動,瘋狂反撲。
秦桑全力一擊,三重法域之力匯于日月法劍,一往無前!
‘噗!噗!噗!’
血紋紛紛炸裂,就像一朵朵血色煙花綻放。
不知沖破了多少重血紋,劍光竟開始變得黯淡了,劍勢也不如方才,就像被血紋污染了一般。
秦桑利用伏魔真罡盾創造的機會,斬出這出其不意的一劍,本欲重傷魔頭,一舉奠定勝局。卻不料,魔頭手段毒辣,果斷獻祭了所有眷屬!
一時間,秦桑的攻勢受阻。
小五、雷獸戰衛和神殮也在同時出手了,但都被血紋攔了下來。
時機稍縱即逝,秦桑不由暗嘆一聲。
終究是剛剛得到伏魔真罡盾的原因,運用還不純熟,而且那魔頭修為極高,不是方才被他斬殺的魔頭可以比擬的,伏魔真罡雖能傷到那魔頭,卻無法造成致命傷勢。
這一劍也并非沒有成效,那魔頭在危急時刻,被迫獻祭眷屬,六欲魔宮失去支柱,立時崩塌。將合體后期的六欲天魔逼到這個地步,足以自傲了,但和秦桑預想的,趁機重傷魔頭并將之誅殺,還差得遠。
錯過這次機會,只怕很難再做到了。
此念閃過,秦桑便見血海后方魔氣涌動,從中飛出一道魔影,魔影連閃,竟然選擇退走!
這魔頭獻祭了天魔眷屬,實力大損,偏偏它偷雞不成蝕把米,被幽厭心意互鎖,無法遮掩天魔真形,失去了天魔的最大優勢。
一想到剛剛那股力量,魔頭就心驚肉跳,自從域外天魔入界,魔界和域外天魔連年大戰,創造出種種克制天魔的手段,但從來沒有像剛剛那樣。
盡管它最終掙脫出來,可不知為何,那股力量令它本能地感到驚懼!
對于掌控力量的秦桑,它更是忌憚萬分,而且就算沒有克制天魔的寶物,秦桑的實力也不弱。
魔頭心知這次沒有機會了,果斷選擇退走。
‘唰!’
見魔頭遁逃,秦桑氣勢大振,當即御劍追擊。
一時間劍氣如虹,秦桑明明在修為上差兩個小境界,竟追著魔頭打。
就在這時,秦桑神色微變,忽覺前方有異。
在秦桑和魔頭激戰的時候,洞天逸散出來的霧氣依舊在持續擴張,霧氣乍然分開,隨即有一道人影從霧氣里沖了出來。
遠遠地,秦桑感知到一名修士正迎著他們飛來。
“修士?天魔眷屬?”
僅憑氣息無法判斷對方的跟腳,秦桑見魔頭絲毫沒有改變路線的意思,便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原來這魔頭有合體期的眷屬,之前可能被它派去了別處,沒有參與圍獵幽厭。
這名眷屬身后不知還隱藏著多少強大的眷屬和魔頭,想到這里,秦桑也萌生出退意。
這魔頭的修為畢竟極高,秦桑錯失良機,現在繼續追擊下去也難有好的戰果,而且圣尊遺藏出世,風波才剛剛開始,此地不宜久留。
“哼!暫且放你一馬,日后休要被老夫撞見,否則必定誅魔衛道!”
秦桑鼓動真元,化作雷霆暴喝,威嚇一番,施施然收起劍訣。
任誰看到這一幕,都會覺得難以置信。
那魔頭羞憤交加,心頭暗恨,若被人知曉,它被一個區區魔君境初期修士打得猶如喪家之犬,定會淪為笑柄。
秦桑不管魔頭怎么想,調轉劍光,原路又殺了回去。
“可惜!”
神殮幻化出一張面孔,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
“要怪就怪你實力不濟,否則定將那魔頭留下……”
秦桑哼了一聲,他也想親手斬殺一個合體后期的強者,必會對修行有極大幫助。
見識了伏魔真罡盾的厲害,秦桑對以后充滿信心,不必在乎一時得失,只需他將伏魔真罡參悟透徹,運用自如,定能如愿以償!
等秦桑殺回來,另一個戰場的戰斗還在繼續。
三個魔頭,一死一逃,現在只剩一個孤家寡人,它早已覺察到不妙,但想逃也晚了。
幽厭牢牢將它鎖定,和江謝夫婦聯手大戰魔頭。
只見她雙目充血、滿臉仇恨,狀如瘋魔,令人擔心此戰過后,會不會使她的心性留下隱患。
而幽厭已經不顧一切,想到師妹之死,幽厭心中便充滿恨意,一心只為師妹報仇。
隨著秦桑加入戰場,那魔頭便失去了最后的逃命機會。
一番激戰過后。
虛空中的魔影被一道劍光貫穿,魔影陡然蜷縮成一團,好似痙攣一般,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尖嘯,和周圍的魔氣一起,轟然爆散!
兩頭六欲天魔伏誅,幽厭終于化險為夷。
她的狀態非常糟糕,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不僅身上有傷,神魂也受到沖擊,六欲濁流險些失控。她現在幾乎是強弩之末,幸好體內還有一口藥力撐著,否則便要癱軟倒地了。
“快離開此地!”
秦桑連忙招呼三人,擔心逃走的魔頭糾集幫手,卷土重來。
四人一口氣遁出老遠,落在一塊懸石之上,確認身后沒有追兵。
幽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強打起精神,環施一禮,“多謝三位道友救我性命,否則妾身便要萬劫不復……”
秦桑呵呵一笑,“我們本是一同前來,既然遇上,總不能見死不救。”
聽秦桑這么說,幽厭苦笑一聲,“雖是同行,卻都各懷心思,相互算計,妾身慚愧,也有自己的盤算。”
說著,她深深嘆息,看向秦桑,露出驚異表情,“沒想到隱藏最深的是清風道友,難怪道友能安然無恙。”
秦桑心知她說的是自己被牧老算計那件事,聽她的語氣,應該還不知道朱雀和他暗中又動了手腳。
“道友高估在下了,在下恰好有一門克制天魔的手段而已。之前遭牧老算計,在下確實未曾料到,險些一命嗚呼,幸好后來撞見江謝二位,得二位道友接應,方才躲過一劫。”
秦桑這番話真真假假,江謝夫婦不僅不敢拆穿秦桑,反而要開口附和。
提及此事,幽厭又想起兩個師妹,恨恨道:“三位道友后面可曾遇到牧乘,我與他不共戴天!”
在她眼里,牧乘比魔頭還可恨,若非牧乘將她們引入陷阱,便沒有后面的風波。
兩位師妹,一個死在牧乘手里,一個被魔頭趁虛而入,不愿成為天魔眷屬,最后自絕。
這是深仇大恨,幽厭恨不得活吞了牧老,卻不知仇人早已魂歸地府。
秦桑面不改色,只道后來便再未見過牧老,不知牧老下落。
江謝夫婦見秦桑搖頭,也紛紛搖頭。
幽厭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自己已經油盡燈枯,想報仇也有心無力。
回望來時路,幽厭沉聲道:“這座洞天的來歷非同小可,定然藏著大秘密,接下來定會掀起一場大風波,不知三位道友作何打算?”
“我等還想留下來,觀望一段時間,道友意下如何?”秦桑道。
幽厭嘆道:“即使洞天藏有重寶,我也無力爭奪。妾身準備馬上離開這是非之地,尋地療傷,隨后便返回地淵。”
秦桑目光一閃,“道友這就要回去么?依我之見,這一次的風波不會輕易結束,甚至可能徹底引爆魔域亂象。縱然危險重重,卻也是天賜良機,道友何不留下,與我們一起,等待火中取栗的機會。”
“不瞞三位道友,我們師姐妹其實是奉命外出,調查雷君復生的真相。妾身不僅沒能完成師命,反連累兩位師妹喪命,須將兩位師妹的遺蛻送回族地安葬,請恩師責罰……”
幽厭一臉愧疚,不知該如何面對。
聽她語氣凄切,原來是奉命而來,既然如此,和清源前輩大戰的那位應該不是她的師父,秦桑也便熄了心思。
幽厭感覺到體內藥力正飛速流逝,不敢多待,拱手作別:“三位道友,大恩不言謝,妾身銘記于心。此番回去不知還能否出來,還望道友日后前去地淵做客,讓妾身一盡地主之誼!”
“在下早就聽聞九幽地淵風景獨特,等有閑暇,定會前去拜訪。”
秦桑和幽厭定下口頭之約。
幽厭迫不及待,當即辭別三人,化光遁走,隱沒進黑暗之中。
秦桑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什么。
江謝夫婦默默侍立一旁,又恢復恭恭敬敬的表情,心中卻暗暗羨慕幽厭好運氣,這位救出幽厭,竟沒有趁人之危,將她收服。
轉念一想,幽厭背后不僅有九幽魔族,還有一位魔尊,這位想必是擔心得罪魔尊吧,果然是大樹底下好乘涼,他們夫婦吃虧就吃虧在背景不夠深。
這時秦桑‘唔’了一聲,帶著江謝夫婦去和朱雀會合,而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伏魔真罡盾上。
這件寶物不知還隱藏著多少秘密,僅憑伏魔真罡,便足以躋身至寶行列。倘若遺藏都是這樣的寶物,也就難怪圣尊傳人個個都能在魔界呼風喚雨。
想到圣尊為煉制此寶,以大殿圍爐,以自在天魔為火。
有朝一日,集齊兩片伏魔真罡盾,難道連自在天魔也能夠克制?
若得此寶護體,未來渡劫時,也不用那么擔心輪燼主了。
想到這里,秦桑暗暗搖頭,另一片落在易菱手里,難道要他去搶劫圣尊傳人么?
秦桑將伏魔真罡盾存放在紫府,如此一旦魔頭試圖攻伐他的神魂,便會遭受伏魔真罡的反擊。
紫府之中,一面玄金小盾圍繞陽神旋轉。
秦桑心神與之勾連,過了片刻,小盾表面罡氣浮動,伏魔真罡被秦桑成功激發出來。
隨后秦桑便開始參悟伏魔真罡的力量,并以此為引,探究這件寶物的秘密。
伏魔真罡盾時而出現在秦桑手心,時而出現在紫府。
不知不覺,秦桑三人回到朱雀他們藏身的地方,榕樹王還沒有完成拷問,朱雀則招呼他,興高采烈地和他分享劍修、天魔與異獸混戰的景象。
秦桑興趣缺缺,他現在更關注伏魔真罡盾,便將方才的經歷述說一遍,詢問朱雀的看法。
“我都看到了,”朱雀撥弄了一下火鏡,毫不意外道,“本朱雀早就說過,除非你把那一片也搶過來,否則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接著露出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指著火鏡,“寶貝就在那里,你去搶呀!”
秦桑狠狠瞪了它一眼。
就在這時,眾人神情陡變。
剎那間,一股隱晦的氣機籠蓋深淵。
這股氣機不像劍冢的劍意鋒芒畢露,也不如洞天里圣尊傳人的氣息霸道,但當這股氣機從他們藏身處彌漫而過,朱雀全身羽毛都炸開了,榕樹王的氣根也擺動了起來。
“大乘!”
秦桑心神悸動。
這是真正的大乘!
圣尊遺藏終于將魔尊引來了。
那位大能的真身此時還不知在多少萬里開外,這道氣機代表著對方正在關照這里,就給秦桑他們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壓力。
而且,這種氣機不止一道!
第一道氣機剛剛出現,另一股氣機便強勢切入,猶如一柄世間最鋒利的兵刃,直插深淵!
‘轟隆隆……’
深淵雷震。
僅僅氣機隔空交鋒,深淵便有崩塌之兆。
“吼!吼!吼!”
霧氣周圍,異獸鼓噪,它們仿佛被大能的氣機激起了兇性,獸吼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