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前面的那股氣勢,還是后面正在逼近的氣息,都令秦桑本能地感到恐懼和顫栗,這是修為上的差距帶來的,對方極有可能都是大乘修士!
沒想到,他在劍河參悟劍道的這段時間,外界風云突變,這么快就將大乘修士引來了。
秦桑發現自己被夾在兩位大乘修士中間,不由汗毛倒豎,他現在進退兩難,萬一被卷入大乘修士的戰場,只會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危急時刻,秦桑身下虛空突然動蕩,無形的波動中冒出一團火光。
‘唰!’
火柱沖天而起。
秦桑面色微變,下意識便要躲閃,隨即感應到熟悉的氣機,心下松了口氣,任由火柱將自己吞沒。
火柱之中,一株火樹迅速生長,氣根柔軟如蛇,纏住秦桑的身體。
同時秦桑聽到朱雀的呼聲,“出來!”
‘轟!’
火柱和氣根帶著秦桑猛然下墜,秦桑立刻明白,朱雀和榕樹王是要將自己帶出劍冢。
自從被撕開裂口之后,劍冢便出現了多處破綻,常人是感知不到的,但朱雀和榕樹王皆非凡俗。他們見秦桑久久不歸,也沒有將他丟下,而是在劍冢裂口做了布置,等待接應秦桑。
幸好他們沒有丟下秦桑,否則秦桑的處境就危險了。
朱雀和榕樹王在外接應,秦桑感覺劍冢之中彌漫的劍意正離自己遠去,不知他們兩個用了什么辦法,正在將自己帶出劍冢。
至少不用擔心被卷入大乘修士的戰場了。緊繃的心神稍稍放松,秦桑不由看向身后的劍冢。
此時秦桑才發現,劍冢外的那股氣勢似乎有些奇怪。不過,后方的氣息卻是真真切切的大乘級數!
“是劍意……”
秦桑心中浮現這個念頭,身后逼近的是一位劍修。
這時秦桑注意到,被他收回手中的太陰靈劍竟在微微顫鳴,仿佛正在呼應那股劍意。
很快秦桑意識到,并非他們之間劍道相通,或者太陰靈劍和對方有什么淵源,而是對方的劍意太過強大,世間靈劍都會被這股劍意引動,與之共鳴。
這究竟是什么樣的一種劍意!
秦桑曾經在符箓界親眼目睹,第一劍侍召喚地殺劍殺向天穹,可惜只是驚鴻一瞥,而且當時修為低微,根本看不清。在秦桑看來,身后的劍意不比當年的那道劍光遜色!
想必是西絕劍城的某位大乘劍修到了。也是,劍冢被破壞成這個樣子,西絕劍城豈能坐視不管?
閃念間,秦桑終于被氣根和火柱拖出劍冢,就在他離開劍冢的同時,那道劍意也到了!
剎那間,秦桑雙目刺痛,肉身、陽神、法身乃至法相都在同時感受到了強烈的痛楚,仿佛有一股無形劍意滲入他的體內,攻伐根本!
天璃發出一聲嬌哼,她也受到了波及。
秦桑露出震撼的表情,這道劍意太強了,甚至連窺探都會受傷。
強忍著痛苦,秦桑和天璃全力維持神通,最后往劍意襲來的方向瞥了一眼。
‘砰砰砰砰……’
秦桑身上的氣根紛紛繃斷,氣根的斷裂之處非常平滑,就像被人用利器斬斷的。
同時火柱一漲一縮,應聲爆散。
而秦桑死死閉上雙眼,眼角竟有一抹血絲流淌下來。
‘咚!’
秦桑落到一張大網里,是榕樹王用氣根編織的樹網,樹網幫秦桑卸掉勁力,隨即便步入之前那些氣根的后塵,盡數斷裂。
‘唰!’
秦桑翻身立起。
周圍火光重聚,朱雀從火焰之中飛出來,看到秦桑的慘狀,幸災樂禍道:“讓你什么都敢窺探,現在知道厲害了吧!還不快走!”
秦桑無力辯駁,有些心有余悸,方才他其實只看到的一柄劍,除此之外皆是混沌。
那柄劍非常小巧,像一把匕首,散發著青色的劍光。
劍似青虹,劍勢之威無可匹敵,秦桑看到的那些混沌,應該都是毀滅在此劍之下的小千世界碎片,錯亂的虛空都擋不住這一劍!
此劍好似帶有一種神秘力量,深深映入秦桑的心底,無論秦桑怎么做,那道劍影總會浮現,揮之不去,比心魔還厲害。
“這好像不是……”
秦桑跟在朱雀身后飛馳,口中喃喃。
“一道劍氣而已,”朱雀打斷秦桑,“并非西絕劍城的老東西出手,是本就在劍冢里的一道劍氣!”
秦桑恍然,自己的眼力還是不如朱雀和榕樹王,原來自己之前看到的劍河也只是冰山一角,劍冢里還隱藏著這么可怕的劍氣。
可這道劍氣之前一直在劍冢里沉寂,為何此刻突然現世,且此劍之威,仿佛將要劍冢劈開一般!
是裂口的出現,導致劍冢動蕩?還是有其他的變故,使這道劍氣應激而發?
秦桑目光一轉,望向黑暗深處。
離開劍冢,感應更清晰了,外面那股氣勢果然來自圣尊遺藏。而朱雀和榕樹王正帶著他遠離圣尊遺藏,洞天里顯然出了變故。
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洞天里發生了什么?
朱雀為秦桑解惑,“圣尊遺藏有主了,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那個叫易菱的女人。”
“是她!”
秦桑并不意外。
易菱集齊四枚寶石,占盡先機,自己選擇退出后就沒有人能夠和她爭奪了。
只是沒想到過程這么順利,后面趕來的天魔和劍修似乎沒能給她帶去麻煩,秦桑本以為還會有一些波折,打算渾水摸魚呢。
“那股氣勢……是她?”秦桑有些難以置信。
那股氣勢僅次于劍冢里的劍氣,足可媲美大乘修士。秦桑明明記得,他們最后一次見面時,易菱只有合體中期修為。
秦桑本以為自己在劍河悟劍,提升夠大了。難道易菱竟要一舉跨過合體后期,直入大乘,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
當年秦桑也有類似的經歷,但他之前便積累了深厚的底蘊,還有道庭高真護道,而且只是突破煉虛之境,無法和易菱相提并論。
傳說竟然是真的,圣尊遺藏真的能讓人一步登天!
不過,眼睜睜看著圣尊遺藏被人捷足先登,朱雀沒有絲毫惋惜的情緒,反而一副等著看戲的樣子,“你沒發現有什么問題么?”
“問題?”
秦桑一怔,立刻意識到朱雀說的是什么。
天劫!
他沒有感應到天威波動。
按理說,易菱現在的修為足以引來天劫了。
大乘無劫,但想要邁入大乘境關是需要渡劫的,易菱竟然沒有引來天劫。
“我就說圣尊遺藏肯定有問題,世上哪有這等好事,”朱雀一臉自得,嘿嘿奸笑,好像它早有先見之明一樣,“那什么狗屁圣尊,本領再大,也不可能幫傳人屏蔽天道,抹消六九天劫。一步登天,嘿嘿,就是不知道登的是哪里的天!”
秦桑雖早有預料,仍有些心底發寒,果然機緣不是那么好取的,修仙界往往得一份好處,便要占一份因果。
不過,圣尊直接賦予傳人大乘級數的力量,應該不是為了害他們吧?君不見,怒魔君他們都還活得好好的,在魔界呼風喚雨。
“即便姓易的女人能夠運用那股力量,也不屬于她,或者說不完全屬于她!至于要付出什么代價,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朱雀斷定道。
即便如此,成為圣尊傳人后,易菱展露的氣勢確實是大乘級數的強者無疑。朱雀和榕樹王底蘊雖然深厚,但境界的差距擺在那里,恰好他們成功將滅那由鎮壓,便果斷抽身離開。
到此時,秦桑對圣尊遺藏已經沒有任何想法了,他不怕沾染因果,但圣尊賜予的好處越大越令人畏懼。
“那道劍氣難道是受到易菱的氣息刺激?”秦桑還有些疑惑。
他感知到,那道劍氣好像不是沖著易菱去的,劍氣并未飛出劍冢,而是從裂口處飛掠而過,在劍冢里引發更大的動亂。
“就算不是被她引來的,定也和圣尊遺藏脫不了干系,”榕樹王插言道,“老夫之前想將根系遍布洞天,最終雖被那些真煌圣像所阻,但也在大半座洞天里扎根下來。方才那股氣勢在洞天深處爆發,應是易菱獲得了圣尊遺藏的認可,也是在同時,老夫感覺到洞天之中出現異常,隨后那道劍氣便被喚起……”
由于不敢久留,榕樹王沒有時間仔細探查,有些東西,一時解釋不清。
不過秦桑和朱雀還是聽明白了,按照榕樹王的猜測,很可能有人在這座洞天里動過手腳,用一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將洞天和劍冢連在一起。
一旦某個契機出現,那人留在洞天里的布置便會爆發,同時引起劍冢大變。
現在看來,圣尊遺藏認主,圣尊傳人出世,應該就是那個契機。
問題是,究竟是誰動的手腳?
是圣尊,還是有其他幕后黑手,目的又是什么……
秦桑想到那幾個不知所蹤的提豐巨人,愈發覺得這里面有大陰謀。
回想他們進入洞天的過程,以及提豐巨人們的一舉一動。提豐巨人就像是故意放他們進去,卻不想讓他們輕易得手,便引來天魔和劍修。
西絕劍城和天魔勢力都被卷進來,就算易菱得到傳承,一舉成就魔尊之位,恐怕也保不住圣尊遺藏!
看起來,這些提豐巨人好像唯恐天下不亂,很可能是聽令行事。
如果它們背后有人指使,意味著這處圣尊遺藏早就被人發現了。發現圣尊遺藏之人,或許識破了圣尊傳承的隱患,又或許不屑于接受圣尊傳承,并未將之取走。
能讓幾名合體期的提豐巨人聽命行事,應是后者。發現這處圣尊遺藏的也是一位大乘修士,自然不屑于接受圣尊的傳承!
秦桑在心里做著合理的推測,倘若繼續推演下去,這一切都是那位神秘大能做的局,對方目的是什么呢?
易菱成為圣尊傳人,可以視作一方勢力了,再加上天魔和西絕劍城,三方勢力云集,局勢又會如何發展?
恐怕還不僅于此。
且不說被榕樹王招來的惑梵魔國魔君,那些失蹤的提豐巨人可能還會引更多勢力過來。
圣尊遺藏出世的消息一旦傳播開來,定會在魔界引起軒然大波,到時這里就徹底亂了。
此時就顯現出神秘大能布局的毒辣之處,劍冢不穩,哪怕西絕劍城無意爭奪圣尊遺藏,也休想抽身。
秦桑越想越覺得恐怖,無意間被卷入一場大陰謀,幸好身邊有榕樹王和朱雀,得以提前抽身。
“想那么多干什么!”
朱雀仍是一臉沒心沒肺,興致勃勃道,“再等等,就有好戲看了!”
“不要波及到我們才好,”秦桑苦笑,暗暗搖頭。
想到易菱,秦桑不禁為她捏一把汗,換做是他,真不知該怎么度過這一關。面對這么多大能,真能守得住圣尊遺藏么?
朱雀說的不錯,他們現在只能先離遠一些,找地方等著看戲,接下來肯定會有一場大風波。
所幸在風波來臨之前,他已經得了不少好處,最重要的任務也完成了。
榕樹王的氣根散發青光,托著他們向外疾馳,遠離風暴漩渦。
易菱散發的氣勢離他們越來越遠,但仍有十足的壓迫力,秦桑只覺心頭仿佛有一塊巨石壓著。合體和大乘之間,果然有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秦桑暗暗感嘆,同時對圣尊的大神通也更加贊嘆。
逐漸遠離戰場,終于尋到一處安穩地界。
榕樹王收回氣根,化作一株兩丈高的普通榕樹,扎根在一塊懸浮的巖石上。
此時他們仍在深淵之中,倒也并非想著漁翁得利,而且認為這場風波可能會改變魔域乃至整個魔界的局勢,甚至可能影響他們營救清源前輩,所以他們才選擇留下來觀望。
當然,若有渾水摸魚的機會,他們也會適時出手的。
‘刷!刷!刷!’
氣根層層翻涌。
一枚樹繭被榕樹王送到他們面前,里面包裹著一團魔氣,正是惑梵魔主的心腹滅那由。
滅那由此時已被榕樹王和朱雀鎮壓,氣機無法泄露分毫,出于謹慎,榕樹王和朱雀還是在周圍布下重重禁制,才開始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