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環列,日月拱衛。
秦桑目光掃過日月,兩道劍光在他面前交匯,合二為一。
這柄劍的外形和太陰靈劍一樣,但劍身之中陰陽交替變化,酷似之前那柄陰陽法劍。
此可謂日月法劍,此劍一成,意味著秦桑在陰陽之道和劍道上的造詣又有精進。
說來也是奇怪,秦桑這個雜貨店,僅僅獨自領悟的法域就有三種,唯獨沒有陰陽法域,而三重法域偏偏又蘊化出一柄日月法劍。
秦桑位居帝座星,執劍而立,號令群星!
只見陣勢接連變幻,無論是催動劍陣,還是三重法域,都比之前更加輕松、如意。
倘若牧老現在出現在面前,秦桑都有信心與之大戰一場!
“沒想到,率先精進的竟然是劍道,”秦桑心中感慨,怎一個世事無常。
帝座星成,接下來只需要慢慢推演,為天市垣‘添磚加瓦’即可。
秦桑不斷變換劍訣,熟悉現在的三重法域,接著抽離心神,目望劍河。
這一次收獲極大,不過秦桑還有些不滿意,漫漫劍河、無數劍氣,他竟然沒有發現一道蘊含殺道的劍氣!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劍修寧折不彎,平素少不了戰斗和殺戮,這里有那么多種劍道,為何獨獨沒有殺劍?是自己錯過了,還是真的沒有呢?
想到齊云生對殺劍的態度,秦桑目光閃爍,沉吟片刻,決定先去做更重要的事。在搜檢劍氣的這段時間,秦桑終于借助太陰靈劍鎖定了一個大概的方位,神劍碎片應該是藏在劍氣長河的下游。
‘嗖!’
秦桑身化劍光,混入劍河之中,成為萬千劍氣的一員,向劍河下游飛馳。
劍河上游。
這里有青光,懸浮在劍河之中,青光里有一道虛影,是一名青衫修士。
倘若尹清晏等人在此就能認出來,這正是他們進入劍冢后遇到的那道虛影。彼時虛影御劍遁走,不知所蹤,不知為何又出現在這里。
尹清晏他們推測,虛影可能是劍冢中某種力量幻化出來的幻象,現在看來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青衫修士立于上游,望著劍氣長河的下游,他的面容略顯模糊,看得出應是一名男子,氣息縹緲、容貌俊逸。
他就站在那里,劍氣從他身邊呼嘯而過,而他的姿勢始終沒有變化,甚至有劍氣貫穿他的身體,也只是讓他的身影稍稍動蕩,旋即恢復如初。
從這一點就能確認,這確實是一道幻影。
青衫修士始終望著劍氣長河下游,眼神卻是空洞的,沒有神采。
誰也不知道他為何出現在這里,又在看什么。
秦桑也對此一無所知,他奔赴劍氣長河下游,沉心感應太陰靈劍,聯系終于變得清晰起來。
如此疾馳了一陣,秦桑忽然收起劍光,面露詫異之色。
就在方才,他感覺到,太陰靈劍傳來的聯系突然開始減弱,就像到達了頂點,然后盛極而衰。這意味著,剛剛可能是他離神劍碎片最近的地方。
可是……
他明明還在劍氣長河之中,身邊劍氣呼嘯,周圍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秦桑轉身,逆流而上,返回方才的位置,再次確認,就是這里。
站在這里,太陰靈劍的聯系是最清晰的!
環目四顧,秦桑沒有找到任何異常之處,但太陰靈劍和神劍碎片之間的聯系應該不會騙人。那么,神劍碎片很可能通過某種超乎秦桑想象的方式,隱藏在劍河之中!
秦桑和天璃聯手施展天目神通,卻看不出端倪,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下手,怎么破開劍河的秘密,得到神劍碎片呢?
‘呼!’
劍氣呼嘯。
秦桑陷入沉思,他將心神沉入太陰靈劍,嘗試捕捉那一縷聯系,可惜都是虛無縹緲。
既然是劍,又是在劍河之中,唯有用劍道解決!
想到這里,秦桑默運劍訣,劍光閃現,運化三垣四象九曜劍陣,星海陡現,帝座歸位。
秦桑居帝座之位,調運劍陣,便見劍星如雨,落向劍河。
‘嗖!嗖!嗖!’
劍光快逾流星,瞬間將這段劍河淹沒,卻直接從劍氣之間穿過。
有的撞上劍氣,也只是引發些許波瀾,被劍氣擊散。
一輪星雨過后,劍河立刻恢復如初,沒有激起任何變化。
秦桑仍未收手,他手持日月法劍,調運劍陣。在他的調運之下,陣勢不斷變幻,在推演出帝座星后,劍陣明顯比之前更為靈活、玄妙,此刻運轉到極致,日月交替、星光混同,仿佛內蘊萬千種變化。
四靈星煞紛紛現身,活靈活現,殺向劍河,它們在這段劍河里到處游蕩,仿佛在追殺一個不存在的敵人。
緊接著,九曜紛紛閃耀起來,大星懸空,劍意無處不在,一寸寸掃蕩劍河。
終于,秦桑心有所感,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忽將手中日月法劍高高舉起。
霎時間劍光奪目,仿佛劍陣里所有劍星的光彩都被日月法劍奪走,變得黯淡無光。
無數劍意瘋狂向日月法劍涌去,秦桑不顧一切做出瘋狂舉動,他傾盡劍陣之力,最終匯聚成一劍!
‘唰!’
一劍斷流!
日月法劍劈空斬擊,竟在劍河里留下一道劍痕,劍痕醒目至極,橫貫劍河。
‘轟!轟!轟!’
巨響連連,有劍氣遭到波及,被這一劍斬中,立刻爆發,異象頻現。
秦桑卻對它們視而不見,他死死盯著劍痕,不知何時已將太陰靈劍握在手里,靈劍正發出陣陣顫鳴,那縷聯系陡然變得清晰起來。
這一劍,好似破開了一層無形壁障,隱藏在劍河之下的秘密被他打開!
秦桑看到了……
令人意外的是,他看到的不是那座宮殿,而是一枚碎片,碎片正在隔空呼應太陰靈劍,發出一樣的顫動。
看到劍痕即將消失,秦桑神色微動,手中靈劍轟然爆發出絕強劍意,霎時劍光刺目,那枚碎片仿佛聽到了呼喚,猛然一震,竟主動向他飛來。
見此情景,秦桑面色一喜,不料異變陡生,神劍碎片周圍涌現一團靈光,一道道靈光交錯,幻化出一座宮殿的虛影,正是秦桑之前看到的那座。
光殿浮現,神劍碎片立刻安分了許多,原來它是被鎮壓在光殿里!
秦桑目光一寒,冷哼:“破!”
太陰靈劍脫手而出,疾刺光殿,秦桑全力一擊果然撼動了光殿。
巨響聲中,光殿表面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紋,‘嗖’的一聲,神劍碎片遁出光殿,秦桑忙御使太陰靈劍,劍光裹住碎片,倒射而回。
“果然是太陰神劍!”
秦桑望著碎片,眼中異彩連連,這就是太陰神劍的碎片!
碎片里蘊含純正的太陰神劍劍意,可惜并沒有劍靈的氣息,否則能幫紫微童子找回一個老朋友了。
秦桑手指連彈,暫且將神劍碎片封印,再看劍痕,已經彌合,光殿不知所蹤。
“光殿更像是一道封印,不知神劍碎片是被誰封印在這里,還是機緣巧合被劍河鎮壓……這里只有一枚碎片么?”
秦桑得到的兩枚神劍碎片并不能拼成一把完整的神劍,肯定還有別的碎片。
心念閃動間,秦桑仔細打量劍河,這條長河之下不知隱藏著多少秘密。
若非神劍碎片之間氣機相連,他不可能抵達這里。
取出這枚神劍碎片,聯系便消失了,劍河里應該只有這一枚,意味著秦桑一旦離開,再想回來就難了。
無論是劍河隱藏的秘密,還是那些劍氣,都對秦桑有很大的誘惑力,他顯然不想這么快離開。
“失去指引,還有什么辦法,能發掘出劍河的秘密?”秦桑默默思索。
可他并不知曉,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落在另一雙眼睛里。
就在秦桑取出太陰靈劍碎片之時。
青光中的虛影似乎受到了某種觸動,那仿佛姿態萬載不變的青衫修士終于動了一下。
眼瞳里好像浮現出一絲光亮,這光亮的出現,立刻為空洞的眼神增添了幾分神采,青衫修士好似剛剛從沉睡中驚醒過來,微微偏頭,看向秦桑所在的方位。
恰在此時,秦桑劍斬劍河,劈開光殿。
青衫修士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的眼神卻是充滿迷茫,怔怔出神。
當看到被秦桑取出來的神劍碎片,青衫修士終于又動了,他抬起手,插進懸浮在面前的劍光。
剎那間,劍光收束,化為一柄細劍,被青衫修士握在手中。細劍也和青衫修士一樣,看起來只是一道虛幻劍影,顯得并不真實。
青衫修士注視著秦桑,親眼看著秦桑封印神劍碎片,眼中的迷茫越來越濃。他緊緊握住細劍,劍尖輕輕跳動了兩下,表面劍氣浮動,似乎想要出劍,但最終青衫修士什么都沒做。
青衫修士始終靜靜看著,眼里的神采又漸漸消失,唯獨手中劍并未變回劍光,一直被他握著。
秦桑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他仍留在劍氣長河,試圖挖掘出別的秘密,一番嘗試之后,最終一無所獲。沒有指引,他根本不知該從哪里下手。
無奈之下,秦桑又開始尋找契合自己的劍氣,煉化、參悟。
時光飛逝,秦桑沉浸在豐富的劍道世界里,將圣尊遺藏都拋在腦后了,畢竟劍氣帶來的提升是立竿見影的。
‘轟!’
忽然一記震動將秦桑驚醒。
秦桑一驚,急忙收回心神,掃視劍河,發現并非劍河異變,震動來自劍河之外。
“發生什么了?”秦桑有些不安,總覺得剛剛的震動很不尋常。
算算時間,他進入劍冢夠久了,榕樹王和朱雀應該已經將滅那由鎮壓,圣尊遺藏之爭不知有沒有結果。
“須得回去一趟了,”秦桑心道,仍有些戀戀不舍。
離開此地,再想找到這種參悟劍道的地方,幾乎是不可能的。雖然收獲遠超預期,但秦桑也有不滿意的,他沒能找到紫微宮一脈的傳承,劍冢和劍河還有很多秘密沒有解開呢。
但必須要回去了,此次將西絕劍城和天魔都吸引過來,一旦圣尊遺藏出世,可能會有大乘期強者降臨。
正想著,震動再次傳來,仿佛一聲聲催命符。
縱然不舍,秦桑還是下定決心,沿來時路離開劍河。
飛出劍氣長河的剎那,秦桑神情微變,猛然停下,再看四周,哪里還有劍氣的影子,分明只有幾個擠在一起的小千世界碎片。
通往劍河的路斷了,秦桑此時也無暇尋找,因為第三次震動又來了。
這次可以確定,震動就是來自圣尊遺藏。
與此同時,一枚赤羽從秦桑袖口飛出來,朱雀現身,連聲道:“你在哪,快回來!”
話音方落,朱雀砰然化作一團火焰消散。
劍冢被破開一個口子,朱雀才能勉強將訊息送進來。方才秦桑在劍河之中,卻是和外界隔絕的,直至離開劍河,秦桑才收到訊息。
看來警訊已經傳來一段時間了,見朱雀如此焦急,秦桑不敢怠慢,忙向劍冢出口沖去。
就在他飛馳途中,震動頻頻傳來,不知圣尊遺藏出了什么變故,秦桑愈發緊迫。
‘轟隆!’
秦桑猛然一頓,駭然望向前方。
晴天霹靂般的巨響過后,劍冢開始劇烈震動,這次震動之猛烈前所未有,那些本就錯亂的小千世界碎片,彼此碰撞、擠壓,引發更大的亂象。
亂象中,余波泛起、劍氣橫飛,處處危險。
秦桑身影連閃,在重重危機之間疾馳,離劍冢的出口越來越近。
“快!快!快!”
秦桑即將抵達出口,卻看到了出乎意料的景象。
只見劍冢的裂口比之前擴大了數十倍,并且無數虛空裂縫仍在向外蔓延,還在擴張。
秦桑忽然生出強烈的不安。
‘轟!’
一股強絕的氣勢爆發,在他正前方,源頭應在劍冢之外,圣尊遺藏附近!
這股氣勢比榕樹王還強大,足以媲美大乘修士!
幾乎是同時,又有另一股氣勢在他身后出現,這股氣勢同樣強橫至極,甚至比前面那一位更強,正以一種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穿過劍冢,向這里飛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