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冢么?”
秦桑若有所思。
從劍冢逸散出來的一道劍氣,就讓九曜之一的辰星脫胎換骨,運氣好在劍冢得到其他劍氣,四象九曜劍陣還能更進一步。
得知此地果然連通劍冢,秦桑也動了心思,不過滅那由尚未伏誅,現在還不是時候。
此時戰場周圍,朱雀和榕樹王的符文化為無數赤羽和綠葉,羽葉飄飛、青赤相間,形成隔絕內外的屏障。
不知符禁內部現在是什么局面。
朱雀和榕樹王顯然還沒有拿下滅那由。
秦桑相信朱雀和榕樹王都有擊敗滅那由的能力,但難的是要將它生擒活捉,還不能驚動惑梵魔主。
戰場中傳出隆隆巨響,秦桑看到羽葉符禁上方陡然向外隆起,層層疊疊的赤羽和綠葉被撐開,變得稀薄了許多。
透過符禁,秦桑隱約看到一道明黃光氣,光氣如劍,直欲洞穿符禁,接著就受到符禁的強烈反擊,穿過幾重符禁之后,明黃光氣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不知這道明黃光氣是什么來頭,隔著符禁,秦桑竟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威壓,令他本能地產生恐懼,下意識想要離得遠一些。
滅那由實力再強,也沒有強到這個地步。
能夠僅憑氣息,就讓秦桑恐懼到直欲逃離的,恐怕只有魔尊的手段!
這道明黃光氣難道就是惑梵魔主施加在滅那由身上的,此時滅那由身處絕境,正在召請惑梵魔主?
被秦桑猜對了,這確實是用來請召惑梵魔主的魔印所化,朱雀和榕樹王準備如此充分,竟險些壓制不住明黃光氣!
明黃光氣沖擊著符禁,帶來猛烈的波動,一旦被它破開符禁,只怕輪到他們抱頭鼠竄了。
符禁之中,正在和秦桑說話的朱雀,眼里閃過惱意,忽然上身撐起,顯化半只神鳥之軀,前半身突出符禁,后半身還在符禁里面。
神鳥扭頭,死死盯著明黃光氣,張開大口,噴出一團妖火。
南明離火融入符禁,立刻火光大作,只見符禁內外燃起赤紅烈焰,聲勢著實不小,赤火籠罩明黃光氣,將它死死壓制。
“你們……”
秦桑看著符禁,有些遲疑。
看樣子滅那由尚未失去反抗之力,還要僵持一段時間,朱雀和榕樹王也無法速戰速決,不知需不需要他出手相助。
只聽朱雀自信地說道:“這魔頭插翅難逃,不過魔性難馴,還需好好炮制一番,你且去便是!”
聞聽此言,秦桑徹底放下心來,當即招呼江謝夫婦,在叢林間飛馳了一陣,離開樹界。
回身望去,身后是一片綠海,樹界廣袤無邊,叢林深處傳來神秘的波動,令人望而卻步。
這時,秦桑神色微動,他感覺到一縷窺探的目光,對方并未刻意掩飾,這道目光銳利異常,仿佛劍光隔空刺來,試圖將秦桑看穿。
“是她!”
秦桑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誰了,正是率領眾劍修的那名女修。
尚不清楚對方名姓,只聽其他人喚她尹師姐。
這位尹師姐果然不會乖乖離開,不過她也沒有出手干擾他們獵魔。
這位在西絕劍城想必地位極高,不知是十四劍閣哪一脈的傳人,秦桑有心想要和對方交流一番,可惜不合時宜。
這位尹師姐此時只是隔空觀望,見她沒有現身的打算,秦桑便故作不知,低聲對江謝夫婦道:“我們走!”
三人縱起遁光,轉瞬消失在幻境深處。
江謝夫婦起初不敢相信,見秦桑此時真的在帶著他們往外走,不禁大為意外。在他們看來,秦桑加上那兩位神秘強者,乃是圣尊遺藏的有力競爭者,不知為何突然放棄。
不多時,三人回到洞天出口前,意外發現有人在前面交手。
細看方知,原來又有新的魔頭趕到了,正在和留守的齊云生等人斗法。
戰場之上,劍光和魔光交相輝映,差點兒將出口都堵住了。
新到的魔頭數量不多,和齊云生他們斗得旗鼓相當,不過想也能猜到,雙方的援兵肯定都在路上了。
秦桑暗道一聲‘群魔亂舞’,這里的局勢逐漸走向失控,即使有誰幸運地找到圣尊遺藏,也休想順利帶走,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希望不要那么快驚動雙方的大乘期強者,”秦桑在心中喃喃自語。
閃念間,劍修和魔頭的戰斗愈發激烈,一直殺進幻境之中,將洞天入口暴露出來。
三人毫不遲疑,立刻沖出洞天。
洞天外。
三人在虛空現出身形,江謝夫婦都是一臉心有余悸,他們進入洞天的時間不算長,但遇到了太多變故,令人唏噓。
江九皋沉聲道:“不知接下來,道友打算如何處置我們夫婦?”
秦桑呵呵一笑,“比起以勢壓人,在下更喜歡以理服人。此等手段不得人心,久則必遭反噬!方才局勢緊急,事急從權,不得已而為之。”
江謝夫婦對視一眼,也不知信了幾分。
休看對方說的冠冕堂皇,倘若只是事急從權,現在為何不解開他們身上的禁制?
“口說無憑,在下的心意,賢伉儷以后便知。只要賢伉儷盡心做事,在下不會虧待你們的,有朝一日會為你們解開禁制,”秦桑環顧四周,“此地不可久留,在下另有要事。二位立刻返回深淵,一旦發現天魔大軍,或者提豐巨人的動向,立即通傳!”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經非常清晰了,唯有那些提豐巨人的意圖,還是個謎。
江謝夫婦默然。
被人設下禁制,被迫為奴為仆,任何心高氣傲的魔君都不可能接受。
不過,方才秦桑向他們展現出了不俗的實力,以及背后強大的盟友,平心而論,投靠這樣的勢力,倒也不算辱沒他們的身份。
當然這也只能讓他們稍稍獲得一絲寬慰而已,體內的禁制始終是一根刺。
他們現在只想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但秦桑的命令又不敢不遵。
“遵命!”江謝夫婦心中暗暗嘆息,齊齊拱手。
秦桑和江謝夫婦就此分開,沿著劍氣飛來的方向,溯流而上,沒過多久,便找到那處劍冢的漏洞。
漏洞非常醒目,就像虛空被撕開一個大洞,和另一片虛空連在一起,不時有劍氣從里面飛出來。
“沒有人看守么?”秦桑凝神感應,嘗試通過漏洞感知對面的氣息。
也是秦桑運氣好,留下來鎮守此地的鄒正卿,方才接到師妹傳訊,回去接應援兵了,否則只怕少不了一場大戰。
沉吟片刻,秦桑以劍光護體,沖進漏洞,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他心里卻暗叫可惜,能找一位劍修討教一番就好了。
不過轉念又壓下了這些念頭,真正的劍修寧折不彎,是不可能向他屈服并透露出劍冢秘密的。
“前輩,你還不醒轉么?”
秦桑在心里默念。
這座劍冢里,估計埋葬著很多紫微童子的故人,這位老劍靈還在呼呼大睡,也不說出來拜祭一番。
可惜,無論秦桑怎么呼喚,都無法喚醒紫微童子,懷著郁悶沖出氣旋。
“這就是劍冢?”
秦桑身影一頓。
和他想象的劍冢完全不一樣,這里沒有墓穴、墓碑,黑暗之中散布著錯亂的空間,混亂程度比豐沮玉門也不遑多讓。
聯想到豐沮玉門的來歷,這里恐怕也是一座古戰場,不知為何成了靈界劍修的墓園。
而劍冢和豐沮玉門最大的區別,就是劍氣!
在這里,劍氣可以說是無處不在,時而能看到一道劍光劃破黑暗,有的消失在遠方,有的如流星般迅速消逝,有的則神秘異常,散發著一種秦桑前所未聞的劍意。
秦桑觀望了一會兒,沒有看出什么規律,不禁有些失望。
劍冢內部非常遼闊,四周看起來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秦桑一時間也不知應該先去哪里。
“隨便擇一個方向?”
秦桑正欲動身,眉頭忽然一皺。
他停在原地,沉心感應著什么,過不多時,抬起右手,在身邊游動的日月雙劍倏忽落入掌中,雙劍合并,同時頭頂星光慶云消散。
下一刻,秦桑便手握一柄真正的靈劍,正是太陰靈劍。
“是它!”
秦桑訝然。
方才他產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一時間卻不知源頭在哪兒。
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劍域,或者殺域,觸動了劍冢里的什么東西。
這是很有可能的,畢竟殺域脫胎于《紫微劍經》,而紫微宮乃是十四劍閣之首,紫微劍尊又是紫微宮之主。說不定劍冢里就埋藏著紫微一脈的劍修和寶物,被自己這個紫微傳人觸動。
秦桑也不得不承認,他前來劍冢,其實就是抱著這種心思。
自從成為紫薇劍尊傳人,承擔了紫微劍尊的因果,總是遮遮掩掩,甚至不敢動用本命靈劍,現在才算解開了一些束縛,有誰見過這么憋屈的大能傳人?
來到劍修的地盤,總該給自己一點兒好處了!
經過一番細致的搜尋,秦桑發現并非如此,源頭竟是他手里的太陰靈劍。
太陰靈劍的來頭也不小,乃是熔煉太陰神劍碎片所鑄。
神物之間,自會存在某種聯系,甚至彼此呼應。
盡管秦桑重鑄太陰靈劍,也不敢說將太陰神劍碎片的印記全部抹去了。此時太陰靈劍異動,難道這里還有其他太陰神劍碎片?
想到這里,秦桑頓時心動不已。
太陰神劍是世間難尋的至寶,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繼續熔煉神劍碎片,鍛造太陰靈劍!
隨著他領悟三重法域,頻頻遭遇強敵,太陰靈劍已經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了。若能提升太陰靈劍的品質,三重法域的威力還能更上一層樓。
想到這里,秦桑緊握靈劍,心劍合一,凝神感應。
須臾,秦桑身化劍光,破空而去。
劍冢內部太混亂了,秦桑也不清楚自己現在正往哪個方向去,他只是遵循著那若有若無的聯系,在劍冢里飛馳。
“好亂!”
秦桑再次感嘆。
單論混亂和危險程度,這里已經超過豐沮玉門了,若非有太陰靈劍指引,秦桑只能步步為營。
而秦桑不知,就算尹清晏進來,也不敢像他這樣橫沖直撞。若她看到這一幕,定會感嘆一聲無知者無畏。
也不知是秦桑運氣好,還是太陰靈劍指了條明路,秦桑一路上雖有波折,好在并未遇到足以致命的危險。
值得一提的是,周圍的劍氣愈發凌厲和神秘了。
‘嗖!’
一顆流星撕開前方的黑色天幕,留下一道藍色的軌跡,猶如水跡,久久不散。
這不是星光,而是劍氣,蔚藍如水的劍意令秦桑砰然心動。
之前得到的那種帶有凍結之意的劍道,將辰星變成了冰球,但其實秦桑內心并不想走向極端。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這才是秦桑想要的,而剛剛那道劍氣蘊含的劍道似乎就是他所期待的。
秦桑陡然加快遁速,可惜那道劍氣更快,轉瞬便已不知去向。
雖覺可惜,秦桑也沒有因此而懊惱,因為這道劍氣蘊含劍道未必能夠煉化。秦桑早就意識到,在劍冢里面,能被人煉化的劍氣也是極少數。
追之不及,秦桑又回到原來的路線。
起初,通過太陰靈劍只能鎖定一個大致的范圍,隨著時間推移,那一絲聯系變得越來越清晰。
飛馳間,秦桑忽然停下。
他打量著四周,周圍好像變得愈發黑暗了,也愈發安靜了,甚至安靜到令人感到詭異。
這時秦桑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很長時間沒有看到新的劍氣了。
詭異的氣氛令他感到一絲不安,黑暗里似乎潛伏著未知的危險。
忽然,秦桑抬起頭,死死盯著黑暗。
黑暗中隱藏著虛空裂縫,幾個早已陷入死寂的小千世界碎片擠在一起。
在這些虛空碎片深處,忽有一團白光亮起,在黑暗中分外醒目。
秦桑瞳孔猛然一縮,他隱約看到,光團里面竟有一些宮殿的影子。
古怪的是,白光出現后便如水波般蕩漾,接著光團以及內部的宮殿時隱時現,正在飛快向著一個方向移動,離他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