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桑他們沖出兇獸群,離開那片光云環布的空間,發現外界已經變得非常陌生。
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混亂到堪稱離奇的景象。
倒懸的山峰、逆流的河水……種種超乎常人想象的景象交織在一起。
那些記錄著魔界歷史的幻境,此刻紛紛照進了現實。而幻境之中的那些強大生靈,似乎也能在現實復活,一股股可怕的氣息沖擊著秦桑三人的心神,是如此的真實,令他們心驚不已。
“看那里!”
謝璟突然抬手指向遠方。
秦桑和江九皋看過去的時候,只見兩塊從不同幻境里映射出來的陸地撞在一起,擋住他們的視線。
不過在陸地碰撞之前,他們透過縫隙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輪廓,有些眼熟。
“真煌圣像!”秦桑沉聲道。
謝璟看到的正是一尊真煌圣像,這尊真煌圣像背對著他們,屹立在種種幻境之間,遠比之前顯得高大威嚴。
不僅于此,真煌圣像還散發著金芒,猶如披上了一身霞衣,璀璨金光將它的威嚴散播出來,純潔而威嚴,宛若一尊神明,即使只能看到它的背影,也會令人不由產生敬畏之情!
看起來,這些亂象似乎和真煌圣像散播的金光有關。
‘咚!’
他們同時又感覺到,幻境深處傳來詭異的震動,仿佛那些幻境的脈搏,可當他們想要凝神感應的時候,又變得虛無縹緲,甚至無影無蹤。
‘咚咚咚……’
秦桑三人臉色微變,他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跟著幻境的震動一起跳動,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一下接著一下,無法掙脫。
莫名的,他們覺察到,這些幻境里好像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復蘇,肯定非常強大,就像一頭正在蘇醒的巨獸。
之前進來的時候,他們竟然都沒有感知到這股力量,原來他們看到的只是這座洞天的冰山一角。
“會是什么?是易菱喚醒了什么,還是大天尊留下的后手?”
局勢太亂了,被卷進來的大勢力越來越多。
聽朱雀說,除了惑梵魔國和西絕劍城,西絕劍城的對手也被引過來了。
和十方魔國不同,攻打西絕劍城的魔潮是由幾個大小魔國組成的聯軍,其中以八柱魔國為首。雖然還沒看到八柱魔國的魔君的影子,但估計也不遠了。
不多時,秦桑終于確認,震動很可能是真煌圣像引起的,盡管震動無處不在,但有四處源頭,恰好對應四尊真煌圣像。
這說明,之前真煌圣像還隱藏著一道封印沒有打開,現在不知為何開啟了。
誰也不知,這是不是真煌圣像和這座洞天的極限!
“你們取走寶石時,可曾發現有什么異常?”秦桑追問江謝二人。
其實他早就問過這些問題了,現在又讓他們仔細回想,是否忽略了什么。江謝二人冥思苦想,紛紛搖頭,四尊真煌圣像之前雖然神秘,但并沒有顯現出這種特質。
秦桑沒有深究,當初連朱雀都沒看出來,江謝夫婦組看走眼也沒什么可奇怪的。
“這座洞天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閃過此念,秦桑掃視幻境,亂象已生,一時間竟不知該從哪里走。
“不用怕,老榕樹會在前面接應你們……快一點兒,再晚些恐怕你們會有麻煩!”
朱雀幻影連聲催促。
秦桑不知會有什么麻煩,他相信朱雀的判斷,不敢遲疑,招呼江謝夫婦沖進幻境。
之前對付幻境的辦法在這里失效了,他們不用再擔心沉淪幻境,但必須直面幻境的威脅。
只見三道流光,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時而直落數千丈,時而扶搖直上,上一刻還在風暴肆虐的水面上疾馳,下一刻就會有一塊陸地從頭頂砸下來,亂到了極點。
除了幻境碰撞帶來的亂象,幻境里的兇獸、強者發動的攻擊,竟然也能進入現實。
要知道,這些幻境里不乏大乘級數的存在,比如第一道幻境里輦車的主人!
不過,這里似乎存在某種限制,飛馳間,秦桑感應到一道道神通和攻擊的威力,并未強大到無以復加的地步,至少沒有超出合體期的范疇。
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不尋常的氣息,秦桑寧愿躲著走。
正當三人在幻境深處閃躲騰挪的時候,那些魔頭和尹清晏等人也先后來到真煌圣像前。
離得近了,看的更清晰。
不知是幻境擴張,還是真煌圣像移位,此時真煌圣像已然和那些幻境融為一體,他們只能隔空觀察。
率先趕到的兩個六欲天魔沒有輕舉妄動,遙遙望見幻境深處的另一尊真煌圣像,猜出這里肯定還有別的真煌圣像,共同拱衛前方那片神秘的區域。
它們先是繞著幻境的邊緣走了一段兒,還想繼續觀望一會兒,感知到身后的氣息正迅速逼近,心知滅那由和那些劍修已經罷戰,便不再遲疑。
‘唰唰唰!’
劍光齊刷刷落到幻境前。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金色火海,烈火滔天,火勢驚人。
眾劍修現出身形,望著這片金色火焰,都滿臉凝重,金色火焰的威力雖強,應該還威脅不到他們的性命。可不知為何,他們本能地不想靠近火海。
金色火海偏偏又橫亙在必經之路上。
“盛師弟!”尹清晏低喝。
盛昭庭心領神會,一道劍光躍出虛空,凌空斬向真煌圣像。
“嗖!”
靈劍穿過火海,引發火浪激蕩。眼看著靈劍洞穿金焰,即將斬中真煌圣像之時,竟和圣像擦身而過。
但見一道驚虹劃破長空,斬破重重亂象,留下一道醒目的劍痕。
透過劍痕,遠方那尊真煌圣像顯得清楚了些許,側對著他們。
尹清晏身旁的一名女劍修輕咦一聲,“尹師姐,你看它背上,是不是缺少什么東西?”
真煌圣像背后的云圖還在,寶石被挖走留下的空洞非常醒目,他們一眼就看出來那里不協調。
盛昭庭眉頭緊皺,“難道有人捷足先登,這處圣尊遺藏不是自行出世,是被人打開的?”
從真煌圣像身上撬走寶物的,不可能是之前偷偷進來的那兩個魔頭,至于滅那由等魔,此時也和眾人一樣,被金色火海攔在外面。
這讓他們激動的心情冷卻了大半,圣尊遺藏難道已經有主了?
“那人應該還沒有成為圣尊傳人,否則不會放任這些亂象持續,”齊云生篤定道。
眾人紛紛點頭贊同,洞天亂象引來這么多競爭者,絕非那位圣尊傳人所愿。
既然如此,意味著他們還有機會!
即便修為高如尹清晏,一心劍道,絕不會改換門庭,也不想錯過觀摩圣尊大道的機會。而且圣尊遺藏里不僅有傳承,肯定還有各種稀世珍寶,即便自己用不上,將之帶回劍城也是大功一件。
“還是謹慎為上,這里面可能比想象的更危險,”盛昭庭沉聲道。
這時,不遠處的滅那由等魔,忽將魔氣一卷,率先沖進火海。
尹清晏轉身,目光掃過眾人,“諸位師弟,我和盛師弟決定入內一探,不能讓圣尊秘藏落入天魔手中。你們有誰不愿行險,可以留在外面接應。鄒師妹想必已經接到傳訊,只消她稟報上去,應當很快會有新的援兵。”
這番話,自然是對著修為最低的齊云生幾人說的。
不僅有魔頭,還有未知的危險,她和盛昭庭未必能照顧所有人。
他們相視一眼,多數都躍躍欲試。
齊云生和盧巖異口同聲道:“我留下!”
尹清晏有些意外,盧巖方才險些被六欲魔宮破了道心,做出這種選擇不足為奇,齊云生竟能急流勇退。
“前途未卜,當以自身安危為重!”最后尹清晏交代了一聲,御劍先行,其他人緊隨。
眾劍修僅比滅那由稍慢一些。
雙方都有意避戰,但這里的混亂遠遠超乎他們的意料,無法預料的亂象和未知的攻擊,不斷沖擊著他們。
眾劍修尚算齊心,在這種沖擊下,還能勉強維持陣形。
滅那由身邊的魔頭卻都是各懷心思。
它們本就是為了爭奪雷君秘藏才被滅那由蠱惑,如今竟然遇到疑似比雷君秘藏更珍貴的圣尊遺藏,一旦消息傳出,恐怕魔主都會動心!
它們會立刻向惑梵魔主稟報此事么?
顯然不會!
連最受惑梵魔主眷顧的屬下之一滅那由,都沒有這么做。
不想當魔主的不是好魔君,天魔世界等級森嚴,同樣無比殘酷,一旦看到上位的機會,眾魔頭都不顧一切。
倘若惑梵魔主正注視著它們,它們自然不敢生出二心,乖乖將圣尊遺藏奉上,但界內界外是兩個世界,惑梵魔主本尊無法入界,而且還有一重小千世界的界壁,這讓它們看到了機會。
圣尊遺藏啊,魔界最頂級的傳承,天魔也會為之瘋狂!
說不定,它們擺脫惑梵魔主,甚至取而代之的機會,就在這里!
諸魔非常默契地沒有提起魔主,但讓它們齊心協力也是妄想。
此時此刻,諸魔之間也是競爭者,滅那由不能也不敢再以魔主之名壓制它們!
進入幻境后不久,魔氣之中忽然飛出兩道魔光,微微一頓,便向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緊接著,魔氣更是分裂成兩半,兩團魔氣分道揚鑣。
其中一團魔氣停在原地,顯現出一道魔影,正是滅那由。
望著遠走的同僚,滅那由冷哼一聲,漆黑的魔眼里有殺意流動。若非畏懼惑梵魔主,它絕不介意將這些同僚全部除掉,吞掉它們的魔氣。
如今不僅要和劍修爭,和天陰化的部下爭,還要和同僚爭。
幸好它也不是孤家寡人,這次說服了幾個魔頭,先行合作,得到圣尊遺藏再分配好處。
一聲魔嘯。
魔氣破空而去。
與此同時,遠處的尹清晏劍光一頓,似察覺到了什么,望向魔氣遁走的方向。
“師姐?”
眾劍修紛紛停下。
尹清晏沉吟少許,道:“魔頭分裂,或許是誅魔的機會,盛師弟你隨我同去,其余師弟繼續趕路。”
聞言,眾人不禁有些擔憂,但不敢違逆尹清晏的命令,紛紛應命。緊接著,尹清晏和盛昭庭調轉劍光,追蹤魔氣而去。
與此同時,幾方勢力都沒有發覺,一株小樹苗飄飄悠悠跟在他們后面,小樹苗周圍青光環繞,幻境帶來的沖擊都被青光化解。
“咦?不愧是女劍仙,看來我們能節省一些功夫了,”小樹苗發出蒼勁的笑聲。
魔頭分兵,尹清晏意欲誅魔,正中他們下懷。
須知滅那由不是尋常下屬,深受惑梵魔主眷顧,必須施以雷霆手段,他們只有一擊的機會!
“老木頭,速度快點兒,本朱雀等著看好戲呢!”
朱雀興致勃勃催促。
青光一閃,樹苗的速度陡然加快。
在劍修和魔頭紛紛擠進幻境的同時,秦桑正從里面出來。
他們三人聯手,倒還能應付,只是方向已經徹底錯亂,幸好有朱雀和榕樹王引路,才沒有迷失在這里。
一時間,不知從多少幻境之間穿過。
秦桑身影微微一頓,忽見前方虛空浮現出一抹綠意,一條修長的氣根生長出來。
“秦使君,隨我來!”榕樹王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在此之前,榕樹王已將它的根系扎進這座洞天,無數氣根悄悄在洞天里蔓延,本想試著掌控這座洞天。由于真煌圣像異變,導致它損失了不少氣根,掌控力大減,只能在這里接應。
看到榕樹王,秦桑松了口氣,接下來他們就安全了。
“這位是?”
看到氣根,江謝夫婦滿臉驚異。
從這條氣根上散發的氣息,竟令他們有些心驚膽顫,實力似乎比牧老還強橫三分。
除了神秘的火雀,這位清風魔君身邊竟然還有另一位頂尖強者!
“二位放寬心,這位是在下的好友!”秦桑沒有過多解釋,示意江謝夫婦跟上。
‘嗖!嗖!嗖!’
氣根靈活如蛇,在幻境之間飛速閃動,為他們開辟出一條通途。
秦桑跟隨氣根,徑直奔向滅那由所在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