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老操縱氣泡在深海里飛馳,秦桑默默站在一旁,暗中和朱雀交流。
“后面那三個家伙很輕松的樣子,實力尚可,”朱雀道。
陰山府君被朱雀玩弄在股掌之中,幽厭他們能得到這么高的評價,足以證明他們的實力確實不錯。當然,幽厭未必認為這個評價高。
不過朱雀稱贊的不是幽厭自己,而是三人一起,顯然他們有特殊的合擊神通,三個人的實力不是簡單的迭加。
“這就是九幽魔族?九幽魔火在他們手里,和在你手里,就是兩種東西!”
朱雀毫不客氣戳秦桑的痛處。
秦桑也煉化了九幽魔火,但不知是他得到的九幽魔火品質不夠,還是缺少與之匹配的神通,在他手里九幽魔火只是一種能夠沖擊神魂的陰火,現在最大的用處是和其他火焰構成陰陽平衡。
自家人知自家事,秦桑無力反駁,心里盤算著一定要查清九幽魔火的秘密。
“他們還不現身?”秦桑覺得有些不對勁。
牧老沒有找到其他人,自己獨自一人,對他構不成威脅,倘若牧老和幽厭想要聯手對付幕后主使,幽厭沒有在自己面前隱藏的必要。
看來牧老和幽厭也都各懷心思,幽厭暗中跟蹤牧老,估計是懷疑牧老在搞鬼,畢竟除了她之外,牧老是實力最強的一位。
“牧老知不知道幽厭在跟蹤他?”
秦桑暗中觀察牧老,從他的表情看不出端倪。
此時牧老正在感嘆,大家一同進入這座神秘洞天,不料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其他人都生死未卜。
“道友后面切記跟緊老夫,你我齊心協力才有望走出去!老夫從未見過這么奇怪的洞天,處處暗藏危險,一旦失散,后果不堪設想!”
牧老苦口婆心,像一位寬仁長者。
秦桑自然是稱謝不已,觀牧老的口風,似真的對身后的跟蹤者一無所知。
氣泡帶著他們跨過一片片水域,速度突然慢了下來,前方的海水仿佛變得粘稠了。
“咦?”
牧老詫異地看向下方。
身在氣泡之中,秦桑也能感覺到,海底有一股升力正在推著他們上浮。
在深藍海域這么久,他們始終被限制在水面之下,無法掙脫,出現這種情況,意味著他們可能已經走出深藍海域。
隨著氣泡上浮,前方出現了一幕奇景,明明是同一片水域,他們前方的海水卻在下沉,能夠清晰看到一股股水流沖擊海底,猶如海底瀑布。
‘嘩!’
水流激蕩的聲音在海底傳開,猶如悶雷一般,震耳欲聾。
不多時,氣泡浮出海面,那股升力也隨之消失,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陸地。
“海島還是大陸?”
牧老收起氣泡,兩人懸停在水面上方,觀察陸地的景色。
看到這塊陸地的瞬間,秦桑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詞——支離破碎。陸地之上溝壑遍布,這些溝壑縱橫交錯,將陸地切割成一塊塊,溝壑極深,有的底部變成了河,大部分是亂石。
水流從陸地深處流淌而來,在他們面前交匯,最終沖進海洋,形成他們方才看到的海底瀑布。
眺望陸地深處,那里被云霧籠罩,隱約間似乎有宮殿之影在云中浮現,轉瞬卻又消失不見,連天璃都看不清,好像海市蜃樓。
他們并未遲疑太久,后面有提豐巨人堵路,他們必須前行。
“小心些,”牧老好意提醒秦桑。
按照慣例,這座洞天可能被生活在這里的生靈瓜分成了一塊塊領地,之前他們穿過提豐巨人和水晶海葵的領地,這塊陸地的主人不知是誰。
兩人小心翼翼來到陸地邊緣,前方一片沉寂,他們的視線從一條條溝壑掃過,沒有看出異樣。于是兩人便踏上陸地,不料剛飛出不久,朱雀突然傳來示警。
緊接著,牧老面色大變,猛然扭頭,望向右側。
在他們右邊是一條高聳的山脈,山峰也無法避免地被溝壑切割,地勢無法連貫。天地自然不可能形成這種地勢,這也是他們極為小心的原因之一。
秦桑后知后覺,聽到一聲尖嘯,循聲望去,只見一座山峰之上忽然浮現一片黑影。
尖嘯聲充滿警告的意味,明顯是沖著他們,黑影越來越大,觀其輪廓像是某種靈禽,但身軀未免太龐大了,當它張開雙翼,若垂天之云,將整座山峰覆蓋!
黑影迅速從一條條溝壑蔓延過來,秦桑和牧老都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
要知道,在踏入陸地之前,牧老特意施展寶物,隱去兩人的氣息和身形,不料毫無作用,剛踏入陸地就被這里的主人識破了。
“退!”
牧老當機立斷,退回海上。
令人驚奇的是,當他們離開陸地,黑影只追到了陸地的邊緣,仿佛那里有一道無形的壁障。沉寂片刻,黑影開始在附近逡巡,尋覓一番無果后逐漸回縮,直至縮回那座山峰。
在黑影消失的同時,威壓也消失了。
“這是什么?”秦桑和天璃暗中施展神通,竟無法看清黑影的真容。只看到一片片黑色的羽毛,羽毛之間好像長著蟒蛇般的腦袋,但是看不清它的五官。
“如果老夫猜得不錯,這應該是上古兇獸呲鵬!”牧老的臉色有些難看。
“呲鵬?”
秦桑對魔界上古兇獸的了解都是來自沐姓老者的玉簡,上面記載了兇獸呲鵬,因為不是海獸,僅有寥寥幾筆。
“這是呲鵬的本尊,還是一具幻影?”秦桑這么問并非無的放矢,剛剛黑影給他們的感覺太古怪了。
“呲鵬消失太久了,老夫也只從一些古籍上看到過,據說呲鵬嗜睡,需要在睡夢中獲得力量,但在睡夢之中也能感知到領地中的入侵者……”
牧老盯著黑影消失的那座山,“或許那頭呲鵬尚未蘇醒,只要我們停留太長時間,勢必會將呲鵬本尊引來。”
這片陸地是繞不過去的,誰也不知這里棲息著多少頭呲鵬。
這時,牧老突然看向秦桑,“方才黑影襲來時,道友有沒有發現異常之處?”
“異常?”
秦桑回憶了一下,眼神一亮,“牧老說的是那些溝壑?”
“不錯!”牧老頷首,黑影明明從溝壑上方漫過,卻無法侵入,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那些溝壑穿過呲鵬的領地。
秦桑卻皺眉不言,事出反常必有妖,就算溝壑能幫他們避過呲鵬的感知,肯定還會隱藏別的危險。
“總好過驚動整個呲鵬族群……”
牧老淡淡道,眼下他們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沒過多久,兩人去而復返,黑影再度出現,向他們襲來。
眼看著黑影逼近,兩人身影急墜,落入其中一條溝壑。
‘唰!’
黑影從他們頭頂漫過,令人驚奇的一幕出現了,在上方不斷逡巡,尋找入侵者的黑影,竟對躲在溝壑里的兩人視若無睹,仿佛溝壑內外是兩個世界。
“它果然不會下來!”
兩人大喜,旋即心中又是一緊。
“小心!”秦桑猛然轉身,只見身后的溝壑之中不知何時涌現出一團濃霧,洶涌的霧氣正向他們蔓延過來。
這些霧氣顯然不尋常。
上方有呲鵬的威脅,身后濃霧緊逼,一時間兩人有些進退兩難。但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早有準備,見此情景,當機立斷,沿著溝壑向陸地深處沖去。
這里的溝壑太多了,地勢曲折蜿蜒,他們的速度極快,不料濃霧蔓延的速度更快。
濃霧一直對他們緊追不舍,沒過多久,霧鋒便離他們近在咫尺。
秦桑之前便暴露了遁速,此時和牧老并肩飛馳,他猜測牧老應該還有所隱藏,面對濃霧進逼,竟未施展出來,而是和他一起,被濃霧吞沒。
‘嘩!’
濃霧從身邊掠過,沖向溝壑盡頭,他們瞬間便墮入霧海之中,視野幾乎消失,連天璃的天目神通都受到了影響。
‘唰!’
霧氣之中傳來細微的響聲。
秦桑感知到一縷氣機陡然向自己逼近,速度快得驚人,轉瞬便已近在咫尺。
秦桑的反應也極快,毫不猶豫御劍便斬,接著忽然一愣,竟然斬在了空處。
與此同時,秦桑心中警兆大起,危險竟來自另一個方向。幸好他始終沒有收起劍域,將星空頂在頭上。星空射出劍光,終于斬中那縷氣機。
一瞬間,秦桑看到了一條被斬成兩半的青蛇,蛇軀轉瞬沒入濃霧之中,不知所蹤。
牧老也遭遇了襲擊,他比秦桑更快斬殺青蛇,但也和秦桑一樣,在開始時被迷惑了。
“不是那條蛇的本領,是濃霧有古怪!”牧老沉聲道。
他們兩個都被蒙蔽靈覺,絕非巧合,身處霧氣之中,靈覺都會受到干擾,導致感知錯亂,幸好他們的實力足夠強,否則已經中招。
兩人警惕四周,襲擊不知何時會到來。
“牧老可知那些青蛇的來歷?”秦桑傳音問道。
看來這片陸地有兩個主人,雙方涇渭分明,呲鵬占據地表,青蛇棲息在溝壑里,只是不知它們和濃霧之前隱藏在何處。
止步不前只會更加危險,兩人一邊在濃霧之中飛遁,一邊交流。
“老夫不知,從未在古籍中看到過這種生靈,”牧老沉吟道,“它們的實力雖不如提豐巨人、呲鵬,但在濃霧里只會更難纏,老夫能感覺到,剛剛那一擊并未將它殺死,很快就會卷土重來!”
話音未落,身后忽然傳出‘沙沙’聲響,仿佛有無數只青蛇正在追趕他們。兩人不由面色微變,蟻群尚且能咬死象,他們可不想被包圍。
此時他們認準方向,不遺余力在濃霧之中飛馳,可身后的聲響不減反增,似乎有更多青蛇,正往他們所在的溝壑聚集。
沒有嘶吼,只有某種東西在地面爬行的沙沙聲在溝壑回蕩,顯得更加詭異。
秦桑跟在牧老身后,一刻不敢停歇,忽然間,一直沉默的朱雀傳音過來。
“這個老東西有些本事,竟然連我都瞞過了。”
“發生了什么?”秦桑看著在前面埋頭飛遁的牧老,一頭霧水。
朱雀嘆了口氣,“你跟的這個家伙,應該不是他的真身了,你和后面那三個九幽來的蠢貨都被他耍了!”
“什么,不是牧老本尊,你之前難道沒看出來?”
秦桑太過信任朱雀的眼力,根本沒想過這個牧老竟是假的。
“之前那個是真的,甚至在幾息之前,他還是真的,否則豈能瞞過本朱雀的法眼,”朱雀哼了一聲,“這老東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忽然從真的變成假的,幾乎天衣無縫,若非本朱雀法眼如炬,真有可能被他騙過去……有點兒意思!”
秦桑看了眼牧老的背影,現在的牧老和之前的牧老沒有任何區別。
此人為何突然離開,而且用這種辦法,將自己丟在這里?
想到幽厭三人,秦桑意識到牧老真正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幽厭,他顯然早就察覺到幽厭在身后跟蹤,想要用這種辦法甩掉追兵么?
“人心不古啊!”
秦桑感慨不已。
接連遇到沐姓老者和牧老,一個把自己當成探路石,一個讓自己做誘餌。
幸好身邊有朱雀,否則明知有詐也無可奈何。
“不止呢!”
朱雀哼哼兩聲,“前面有問題,他想要引你們去送死!那老東西方才可能已經獨自來過了,前路不通,才回去找替死鬼,和那個女人是一路貨色!”
“什么危險?”秦桑心中一驚。
“有本朱雀在,怕什么?你只管闖過去,后面交給我,”朱雀傲然道,“不要忘了,危險往往和機緣相伴,想要查清這座洞天的秘密,畏畏縮縮怎么行!”
自從煉化麒麟本源,朱雀確實比之前靠譜多了,秦桑的實力也今非昔比,遇到危險也有自保之力,況且身后三位九幽魔族強者才是牧老的目標。
牧老此計不可謂不狠辣,可惜看錯了秦桑,少算了朱雀。
秦桑心下稍定,故作不知,跟著這具和牧老本尊幾乎沒有分別的化身,疾沖到這條溝壑的盡頭。
忽然間,一股浩大的霧潮迎面撲來,劇烈的沖擊幾乎將他們掀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