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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九十七章 紫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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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真君提醒秦桑后,語氣稍緩,“秦天君也不必太過憂慮,雷祖威名尚在,在看清道庭的底細之前,只要不入乾州,那些勢力不會故意針對秦天君。”

  這么說,秦桑最需要防備的就是乾州,而他恰恰得罪了乾州的一位大能!

  在庚除治,秦桑就曾向袁真君詢問過,道庭和乾州之間有何恩怨。

  那位周前輩對道庭的態度非常奇怪,里面肯定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道庭覆滅之時,據傳敵人不僅僅是來自異族,還有人族內部的其他勢力,秦桑懷疑乾州在當時扮演著特殊的角色。

  按照袁真君的說法,這些上古秘辛大都已經湮滅在歲月長河之中,其中有無數謎團,甚至道庭自己都未必說得清,他們也在尋找某些真相。

  而他能告訴秦桑的,道庭覆滅是內憂外患集中爆發的結果,所謂外患,指的不僅是異族,還有道庭之外、人族內部!如此答案呼之欲出,道庭如此強大,竟在近乎鼎盛之時覆滅,只有為大周所不容,才能號召那么多勢力聯合,爆發那場浩劫。

  當今大周皇室許多成員的封地都在乾州。

  袁真君推測,秦桑得罪的可能是大周的某位王爺,不過大周皇室以‘姬’為姓,那個‘周’指的是大周的‘周’。

  而道庭二十四正治之首,有‘總本山’之稱,被道庭視為‘祖庭’的陽平治,便在乾州!

  無怪乎,秦桑總感覺乾州靈網就是脫胎于道庭。

  即使不了解那段歷史,也能夠從中窺得一二。

  道庭回歸大千,無時無刻不想著恢復祖庭,而乾州肯定對道庭的想法一清二楚,除非自愿出讓,否則乾州和道庭之間終有一戰。

  兩者之間是無法調和的矛盾,即使秦桑沒有得罪那位周前輩,也要警惕乾州。

  至于其他勢力,時移世易,應該不會在魔劫將至的關頭挑釁道庭,但秦桑也最好謹慎行事。

  既然還在巽風海,他們也不急于出去,準備先查清這方小千世界里有沒有陸天師留下的線索。

  兩人商議了一會兒,又將甄隱等人召進遇仙谷,并命他們出去,將其他門派修為不足化神期的門主也都叫上島,分別詢問此界之中的傳說和秘辛。

  這方小千世界雖被斷絕了飛升之途,但環境穩定,幾乎沒有發生過天災,除非修仙界爆發大戰,格局能夠維持很長時間不變,宗門傳承有序。

  以華真觀為首的六大派,便是此界的六個古老門派。

  從那些傳說之中,秦桑和袁真君并未發現有用的線索。

  各門各派的門主都到齊了,歷年來,這些門派修士的足跡幾乎遍布此界,通過這些門主的描述,秦桑和袁真君最后鎖定了四大絕地。

  所謂四大絕地,指的是四個危險重重,令此界修士望而卻步的地方,其中有三處在陸地,一處在海底。

  甄隱見他們對四大絕地感興趣,上前稟報道:“兩位上仙不必在陸地上的三大絕地耗費時間,這三大絕地,晚輩都已進去過了,都曾是上古修士大戰的戰場,后來經過無數年天象地勢的變動,逐漸形成絕地,在里面還能找到古時修士斗法的痕跡。”

  為了尋找飛升之途,甄隱曾踏遍此界,而他可能是此界的第一位煉虛修士,常人認為的絕地擋不住他的腳步。

  秦桑和袁真君對視一眼,看來無論大千世界還是小千世界,都逃不脫這種規律。

  “那東海之眼呢?”秦桑問。

  “晚輩沒有在東海之眼找到修士的痕跡,猜測這處絕地可能是自然生成的,但也未曾發現那里有何奇異之處,”甄隱搖頭道。

  雖然甄隱聲稱沒有發現,秦桑和袁真君還是決定親自前去一探,或許有些東西能夠瞞過甄隱的雙眼。

  于是他們分頭行事,秦桑帶著各門各派的宗主前去陸地,袁真君和甄隱前往東海之眼,順便將整個海域都探查一番。

  這場討魔之戰草草收場,六大派的宗主下令修士大軍返航,隨后他們登上云端,祥云由秦桑操縱,向陸地飛去。

  須臾,云端的修士們便看到了視野盡頭出現一團陰影,當意識到這就是他們生活的陸地,驚嘆聲此起彼伏。

  陸地在望,秦桑身邊憑空出現了三道人影,正是叱雷三妖。

  “你們隨他們返回山門,翻閱典籍,有不合常理之事便一一記下……”

  秦桑交代一番,獨自前往第一處絕地。

  這處絕地名叫血河窟,位于大陸東側,這里黃沙遍地,是小千世界最荒涼的地方。

  沙丘之間,一個巨大的洞口正對著烈日,在洞窟外就能聞到淡淡的血腥氣,陽光竟也無法驅散洞窟深處的黑暗。

  秦桑懸停在洞口上方,一眼便幾乎看穿了整個血河窟。

  血河窟深處。

  一座孤島被血河包圍,猩紅的河水不斷孕生出各種奇特的魔物,在孤島之中有一座巢穴,是血河窟里實力最強大的魔頭。

  它是這片魔窟的君王,外形似人,但身上長滿血色的骨甲,背后伸出三根尖刀般的骨刺,兇悍無比。

  其他魔物不敢靠近孤島,它正在巢穴沉睡,對秦桑的視線渾然不覺。

  正如甄隱所說,這處絕地并無特別之處。

  秦桑抬起頭,凝視烈日片刻,視線跟隨天上的流云移動,似乎在觀察大道的運轉。

  他和袁真君眼里的世界,和那些低階修士眼里的世界截然不同,可當他們試圖從大道的層面去探查這個世界,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正如低階修士無法理解他們的神通,他們也難以想象,大乘修士是怎么干擾天道,降低天劫的威力。

  在他們看來,這個小千世界和尋常小千世界沒有任何區別,但四九天劫之威如此低弱,肯定有原因。

  “根源到底在哪里?”

  秦桑帶著疑問,去往下一處絕地。

  很快,三處絕地都被他探查了一遍,依舊沒有得到答案。

  “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影響天劫的就是已經消散的符禁呢?”

  秦桑生出這種猜想。

  符禁已散,他和袁真君都沒有能力將之復原,要想驗證,只能等此界修士渡劫。

  這時,秦桑聯絡袁真君,竟沒有得到回應,過了一會兒才收到袁真君傳訊,得知袁真君在東海之眼發現了一條暗渠,暗渠連通此界北極,他們正要繼續探查。

  接下來,地行公他們紛紛前來稟報,倒也翻出了一些東西,無論是多么荒謬和虛無縹緲,秦桑都不辭辛勞,親自前去,但結果總是令人失望。

  最后袁真君也回來了,他游遍整個海域,同樣一無所獲。

  兩人會合后,秦桑身邊多了一個惶恐不安的道士,只有元嬰修為。

  “此人是華真觀弟子,月余之后,便是此人的渡劫之日……”

  袁真君看到此人便猜出了秦桑的意圖,和他不謀而合,接下來只需再等待一個月,就能眼見為實。

  隨后一個月的時間,秦桑留在華真觀,引得華真觀上下誠惶誠恐。袁真君則忙著收編此界宗門。

  道庭真君雖不能在這方小界長久留存,卻是不錯的落腳之地,如果最后確定此界離大周不遠,那么庚除治和人族地界的距離便被陡然拉近。

  轉眼間,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深夜,華真觀后山。

  秦桑和袁真君站在山頂,望著那名華真觀修士。

  天劫將至,天色開始出現輕微的變化。

  不知是不是有上仙旁觀的緣故,此人始終無法靜下心來。

  秦桑和袁真君的眼光何等毒辣,袁真君看得直皺眉頭,“這等心性,若非僥幸生在這方小界,早已在劫雷下灰飛煙滅!”

  “非是他一人的缺陷,此界渡劫容易,又無精進之途,修士普遍怠于修行,”秦桑道。

  袁真君頷首,“是啊!天劫太弱也未必是好事,他們若想入我道庭之門,須得扭轉這種風氣!”

  說話間劫云匯聚,劫雷開始醞釀,雷鳴聲隆隆作響。片刻之后,一道雷霆劃過虛空,照亮黑暗,狠狠劈向大陣。

  “好弱的天劫!”

  秦桑和袁真君都生出同樣的念頭。

  下一刻,兩人忽然神情微變,對視一眼,憑空消失。

  劫雷持續不斷劈向華真觀,而秦桑和袁真君已經出現在海上。

  由于要收斂氣息,他們不敢全力施展遁術,但遁速之快也是此界修士難以想象的。

  他們在海面上空飛馳,最終來到此界極南。

  身下依舊是汪洋大海,海水深不見底,海面映照出天上的星月,波光粼粼,之前袁真君曾經來過這里,卻什么都沒有發現。

  可是,剛剛他們感知到,影響天劫的力量,似乎就來自這片海域!

  肉眼望去,時而有魚兒游出海面,一派安寧祥和。

  他們進入海里,運轉靈目,視線穿透海水,同時自己不斷下潛,直至望見的海床。

  盡管他們感知到源頭就在這里,可是看不到任何異常。

  “這里會不會有一處幻陣?”秦桑猜測道,轉目看向袁真君。不料,袁真君這時輕輕搖頭,神情有些異樣,似乎發現了什么線索,猛然改變方向,繼續向南飛去。

  秦桑急忙跟上。

  袁真君行進的路線并不是固定的,時而停下來,用某種辦法推演,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這里明明沒有幻陣存在的跡象,他們竟遇到了莫名的阻力。

  阻力越來越大,到后來以他們的修為,想要前進一步竟都非常艱難。見此情景,袁真君拋出一道靈符,靈符變成一個青色的玉碗,懸在他們頭頂。

  玉碗里盛滿青色的靈液,微微蕩漾,便有甘露連續不斷灑下,在他們身邊化為靈霧,為他們分擔阻力。

  ‘嘩啦!’

  忽然,前方傳來驚濤駭浪的聲音,可他們明明還在海底。

  隨即一股絳紫色的光芒穿透靈霧,照在他們身上。

  兩人的法袍都被染成紫色,驚訝地望著前方,只見一座湖泊出現在他們面前。

  湖泊周圍是虛空,仿佛處在一個獨立的空間,海水被隔絕在外面。

  湖泊里的湖水竟是濃郁的紫色,猶如一團不安定的紫氣匯聚而成,巨浪迭起。

  ‘轟!’

  兩人親眼目睹一道大浪拍在他們面前,竟不由心神悸動,這片湖泊似乎非常危險。

  “這是什么地方?”秦桑問。

  袁真君搖頭,顯然他也不清楚。

  “源頭在湖水下面,里面好像隱藏著什么東西,”秦桑道。

  袁真君凝視湖水,贊同秦桑的判斷,那個東西應該是陸天師留下的,紫湖看起來更像一道封印。

  問題是怎么穿過湖水,進入湖心?

  湖水的顏色太怪異了,剛剛那道大浪令他們更加小心,兩人都裹足不前,不敢太過靠近紫湖。

  沉吟片刻,袁真君取下頭頂的玉碗,指尖輕觸碗中甘露,口中念念有詞,隨后灑下幾枚黃豆大的東西。

  碗口翻轉,那些東西離開玉碗便身形暴漲,落到袁真君面前,赫然變成一尊尊三四丈高的巨人。

  它們的身體透明,好似由水組成,全身甲胄,手持刀劍,威武異常,從肉身到兵器都銘刻著復雜的符文。

  “道兵!”秦桑目光一閃。

  道庭除了符箓,最為人稱道的還有道兵,不僅有妖兵,亦有符兵、傀儡等法門。

  得益于道兵傳承,袁真君將秦桑欲重鑄雷獸戰衛之事稟報道庭,不久便有雷部真君送來一種秘術,可惜沒能如秦桑所愿,直接幫他鑄造一尊合體期的傀儡,還需要秦桑自己動手。

  ‘砰!砰!’

  道兵沖袁真君深行一禮,轉身面對紫湖,其中一尊向前踏出一步。

  這尊道兵擁有堪比煉虛修士的實力,只見它一步步接近紫湖,嘩的一聲,恰好一個浪頭打過來。

  道兵舉起雙臂,手中雙刀交錯,刀芒迸發,形成一道氣罩。

  不料,湖水和氣罩剛剛接觸,便如烈陽融雪。刀氣無法抵御湖水分毫,道兵則陡然僵在原地。

  ‘嘩啦!’

  秦桑和袁真君滿臉凝重,眼睜睜看著湖水拍在他們面前,剛剛那尊道兵竟在瞬間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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