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過后,秦桑和袁真君望著治壇,神情逐漸嚴肅。
盡管袁真君沒有探查出任何異樣,但誰都不清楚,挪移過去會遇到什么。
最好對面和涌泉山治治壇一樣,被封藏在了某處。萬一早已被別的勢力掌控,他們直接落入賊巢,豈不是自投羅網。
“貧道這便向張天師奏報此事!”
深思熟慮后,袁真君決定行符發奏,并且很快收到張天師的敕命。
袁真君眼中的擔憂之色頓消,看向秦桑:“還請秦天君催動箓壇,隨時準備召請雷祖!”
秦桑召請雷祖,加之張天師看護,遍觀靈界,估計也沒有幾處他們渡不過去的險境了。
聞言,秦桑也徹底放下心來,默默引動箓壇之中護壇神將,感應雷祖。
冥冥之中,秦桑順利和神庭之中的雷祖建立了聯系,一旦遇到危險,隨時可以行法。
做好準備,袁真君便催動治壇,治壇的靈光立刻將他和秦桑包圍。
‘嘩啦啦……’
碧波萬頃,和煦的海風吹皺海面,一群不知名的海鳥從高空掠過。
正午烈日的照耀下,海鳥身上的潔白羽毛反射出粼粼波光,如果有人在海面上觀察它們,就會感到一陣目眩。
‘呱!’
這群海鳥似乎發現什么,發出此起彼伏的叫聲。
忽然,所有海鳥收起雙翼,將修長的身軀變成箭矢,尖銳的長喙就是箭頭,然后極速射向海水。
‘啪啪啪!’
水花四濺,一抹血色暈出,只見一頭海鳥率先從海面鉆出來,嘴里叼著一頭長相怪異的海獸。
海獸發出尖利的嘶鳴,試圖用觸手撐開海鳥的喙,可惜海鳥的尖喙堅硬無比,如鐵鉗般牢牢咬住海獸的要害。
‘撲哧!’
海鳥用力,鳥喙上彌漫著淡淡的白色光暈,竟將海獸的身體咬爆,猩紅的血漿噴濺出來,然后海鳥仰起頭,將失去反抗之力的海獸一口吞下去。
越來越多的海鳥捕食而歸,大快朵頤,但也有部分海鳥最終沒能出來。
血水越來越多,將這片海域染紅,海面下方游過一團團陰影。
海鳥們失去同伴,發出陣陣尖鳴,不斷在低空徘徊,不知是在哀悼同伴,還是在威嚇水下的海獸。
兩個族群的大戰一觸即發,就在這時,鳥鳴聲陡然變得嘈雜起來,海鳥們望向海面的盡頭,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里充滿驚恐,接著瘋狂震動翅膀,一哄而散。與此同時,水下游曳的海獸也變得焦躁不安,顧不得上面的天敵,紛紛下潛。
‘嗖!’
一道勁風劃過海面,猶如一道無形劍氣,在海面上犁出一條深深的溝壑,瞬間穿過這處戰場。
飛竄的海鳥、下潛的海獸,全都僵在原地,身體被切成無數碎片,然后仿佛撞上無形的氣障,扭曲變形,瞬間化為飛灰。
一只海鳥的眼睛里,破碎時還殘留著生前看到的景象。
只見烈日之下,海天之間,成千上萬道遁光和不計其數的飛梭巨艦,組成一支修士大軍,正浩浩蕩蕩殺奔而來,而碾碎它們的只是修士大軍散發出殺氣。
‘轟隆隆!’
上一刻還是海風徐徐、萬里無云,陡然間陰云密布、風雷大作。修士大軍仿佛一頭可怕的怪獸,滔天殺意凝成實質,引動天象。
當他們抵達這片海域,忽然從修士大軍中射出一道道流光,流光之中有各種各樣的法寶,和不計其數神通法術。
這些攻擊千差萬別,看得出并不是來自一個勢力,更像是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不過,倘若仔細觀察,還是能夠從中看出一些規律的,修士大軍并不是隨意攻擊,背后有人指揮。
所有攻擊紛紛擊向前方海面,可海面上明明空無一物。
修士大軍鍥而不舍,攻勢如潮,一遍又一遍掃過整片海域,沒有一寸幸免。
不多時,這片海域竟然真的出現了異樣,虛空中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景象,像是幻境的碎片,幻境被源源不斷的攻勢打碎了!
幻境碎片中,隱隱浮現出一座島嶼的輪廓。
看到這座仙島,修士大軍爆發出驚天的歡呼聲,再接再厲,掃蕩幻境碎片。
幻境內。
島嶼猶如一座仙島,靈氣濃郁、美景無雙。
這座島上好像有一個修仙宗門,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并且有大陣庇護。可惜,外面看到的那些幻境正是護島大陣的一部分,一旦幻境破碎,離護島大陣被破也不遠了!
此時一群修士齊聚山頂,望著大陣外的景象,有驚恐,有憤怒。
他們大多身穿青色道袍,其中修為最高的是一對兒男女,皆是化神修士,是這群修士的首領。
“師父!師娘!六大派馬上就要攻破護島大陣,為何還不讓我們出手!”
一名青年重重跪在他們面前,聲聲泣血。
其他弟子也都露出不解的目光,他們不明白,為何宗主既不反抗,也不帶他們逃走,難道要坐以待斃,任由他們霄云宗被大陸六大門派滅門么?
質問沒有得到回應,一些弟子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
“弟子寧與護島大陣共存亡!”
一群弟子在青年的帶領下向兩人叩首,便要不顧師命,出去迎戰。
這時,他們的師父,霄云宗宗主似乎才回過神來,厲聲喝止,“放肆!回來!”
他何嘗不是怒火填膺,恨不得將六大派修士撕成碎片,但這個命令并不是他做出來的。他強壓下怒火,心急如焚,此時終于聽到了一個縹緲的聲音。
“陸上的門派,這次都來了么?”
“啟稟祖師,六大門派都是傾巢出動!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還是之前的那六大門派么,這么多年過去,陸地上的修仙界也沒有什么長進啊,”那位祖師不置可否,只是呵笑一聲,“你告訴他們,立刻停手,霄云宗便會打開護島大陣,放所有洞玄法位的修士進來。”
“什么?”
霄云宗宗主失聲驚呼,弟子們也都看到掌門失態的模樣。
盡管他非常不解,卻不敢質疑祖師的決定,掙扎過后,按照祖師吩咐的去做。
戰場陡然陷入寂靜,只有霄云宗宗主的聲音在這片海域回蕩,進入所有修士耳中。
一艘靈艦上,各大門派的掌門濟濟一堂,這場討伐霄云宗之戰,幾乎陸地上的所有仙門都參與了,再加上一些有名望的散修,以六大門派為首。
剛剛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喝罵邪惡的霄云宗,突然一片死寂。
在修仙界,霄云宗是海外魔宗,人人共討之。
這方世界一直有關于飛升和仙界的傳聞,可無數年來,無論多么驚才絕艷的修士,沒有一個人成功飛升。直到萬年前,人們才知道海外還有一個霄云宗,而且飛升的秘密一直被霄云宗把持著。
霄云宗把持飛升之秘還不夠,竟然生怕其他門派后來居上,奪走飛升之秘,派出一個大魔頭,擄走各門各派洞玄法位的強者,美其名曰‘請上仙島’。
此后霄云宗更是魔威滔天,無人能敵。
修仙界中,無論是名門大派,還是世家散修,不管躲到多遠的地方,只有有人進階洞玄法位,便會被送上霄云令,從此杳無音訊。
盛傳他們都被擄進魔窟,受到百般折磨,最后被汲取精氣,成為魔頭的養分。
那段時間,修仙界人人自危,甚至發展到無人敢突破洞玄,寧愿在升玄法位終老。
后來霄云宗又變本加厲,連升玄后期的修士也不放過,以至于大陸修仙界哀鴻遍野,實力墜落了幾個層級。
好在這種局面在幾千年出現了變化,忽有一日,一名修士戰戰兢兢突破洞玄法位,卻沒有收到霄云令。
此后霄云令竟真的銷聲匿跡,修仙界逐漸恢復元氣,隨后開始出現除魔的聲音。
魔頭突然收手,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是攻打霄云宗的絕佳機會。否則一旦霄云宗出現新的魔頭,恐怖又會降臨到他們頭上,而他們真正的目標,其實是霄云宗掌握飛升之秘!
“諸位不可聽信魔頭之言,里面定有陷阱!”一聲大喝驚醒眾修,立刻引得一片贊同聲。
但也有人小聲質疑,“萬一是霄云宗為求自保,要公布飛升之秘呢?”
許多人又沉默下來,看向上座的六位宗主。
他們都很清楚,討伐魔頭是次要的,飛升之秘才是重中之重,萬一引得霄云宗玉石俱焚,毀掉飛升的秘密,后悔莫及!
這次圍攻霄云宗,以六大派為首,六位宗主也都是洞玄法位的強者,要不要聽信霄云宗宗主之言,由六大派決定。
很快,六位宗主命其他人出去,將所有洞玄法位的強者留下,不知他們商議了什么,最終真的下令停手,然后一眾洞玄法位修士飛出靈艦。
霄云宗宗主果然信守承諾,收起護島大陣,并親自出島迎接。
“我等進來了,爾等還想耍什么花樣!”
一名老道沉聲喝道,他乃是華真觀觀主,華真觀便是六大派之一。
眾人暗暗警惕,將島中情形盡收眼底,發現霄云宗的實力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強大,只是仙島北面被霧海籠罩,云霧繚繞,看不明晰,可能藏有埋伏。
霄云宗宗主冷哼一聲,大袖一甩,轉身向霧海飛去,“有膽就隨貧道來,到了遇仙谷,就什么都明白了。”
眾人面面相覷,片刻后,老道一馬當先,其余人紛紛跟上。
他們跟隨霄云宗宗主進入霧海,并沒有遇到陷阱,最終被帶到一座山谷前。
山谷內部似乎極為連闊,幾乎占據了小半座仙島,崖壁上刻著‘遇仙谷’三個大字。
“你們那些失蹤的老祖,都在里面!”
霄云宗宗主丟下一句話,自顧自進入山谷,引起一片嘩然。
眾人難以置信,魚貫而入,然后就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見遇仙谷內飛瀑流泉,奇花異草隨處可見。在宛若仙境般的地方,卻開辟出一個個石臺,石臺之上都盤坐著人影,竟都是尸體。
“師祖!”
六大派之一的緣霧山宗主看到一名女修,驚呼出聲,是她的一位祖師。
越來越多人發現宗門老祖,他們以為落入魔掌的老祖,竟都出現在這里。盡管他們都沒有了生命的氣息,但所有人都完好無損,顯然是壽終正寢!
老祖們生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此時,他們也注意到遇仙谷深處,那里虹光奪目,在虹光前站著一名白衣男子,竟然還活著。
此人的風儀是他們平生僅見,六大門派的宗主也自愧不如。
“你……你是擄走我師父的那個魔頭!”有人指著白衣男子,滿臉驚恐。
“魔頭?呵呵……”
白衣男子的笑聲有些悲涼,目光掃過一尊尊雕塑般的尸體,“不是貧道擄走他們,是他們自愿跟我來的,就算貧道想趕他們,他們都不愿離開。因為貧道將成仙的機緣送給了他們,可惜都是資質駑鈍之人,沒有一個能夠參透!”
“魔頭休得胡言!”
眾人怒喝,失蹤之人都是一時之俊杰,豈是駑鈍之輩。
白衣男子充耳不聞,眼中的悲涼之色越來越濃,猛然指向虹光,“你們不是想要飛升之秘么?飛升之秘就在這里!”
眾人將信將疑,移目望去,只見虹光之中仿佛有無數符文,這些符文好似一種符禁,不知已經存在多少年月,虹光依舊耀眼奪目。
虹光里面另有乾坤,是一個法壇。
他們試圖記下符禁,頓覺頭暈目眩,但仍不舍得閉上雙眼,這一刻,他們才明白,老祖們為何死也不愿離開山谷。
聞道而喜,聞道可喜!
虹光包羅萬象,大道就在其中,誰又舍得離開,那一具具尸體,原來是一個個殉道者的豐碑。
看到眾人的神情,白衣男子卻滿臉悲哀,曾經他也是這般雄心壯志,并借此突破五符法位,自覺能夠為此界開辟飛升之途。可傾盡一界人杰也參不透虹光的奧秘,他也大限將至,已心灰意冷。
正當眾人被符禁吸引,如癡如醉之時,白衣男子忽然瞪大雙眼。
法壇上,竟閃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青光,接著出現了兩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