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火淵,兩女便引動體內蓮臺,靈火流動,化形成為一件丹火霞衣。有丹火霞衣護體,周圍的火焰接觸到丹火霞衣散發的靈光,都變得溫順起來。
兩女神色自如,她們的道基乃是火蓮鑄就,能夠輕松駕馭火淵外圍的靈火。
丹火霞衣是一部來自道庭火部的護體秘術,細看能夠看出兩女身上霞衣的區別。
修士修為越高,創造的霞衣越顯華貴,細節越豐富,白穎兒的明顯裝飾要少一些,但霞衣靈光聚斂,好似寶物自晦,看起來品質似乎比玉影還高一籌,這要得益于麒麟本源。
“白師姐,可有什么發現?”玉影傳音問道。
臨行前,秦桑叮囑白穎兒多嘗試利用蓮臺感知火淵里的情況,如果能激起麒麟火的反應,說明此物和麒麟一族關系親近,要優先得到。
之前她們是以姐妹相稱,而今玉影入了秦桑門下,白穎兒入門在先,她便要遵從師門的規矩,稱白穎兒為師姐。
白穎兒輕輕搖頭,“此地尚淺,我們繼續下行。”
兩女稍稍駐足,便向火淵深處行進,下行之時,不斷有火浪向外噴發,烈火如潮,一波接著一波,如果外面沒有禁陣鎮壓,火淵四周早已變成一片火海。
烈火的沖擊都被丹火霞衣化解,兩女有了新的發現,周圍靈火的顏色正在轉變。
在火淵外往里面看,滿目赤紅,但在火淵深處并非如此。
出現不同顏色的火焰,說明前方有古怪,兩女精神一振,遁速陡然快了三分。
不多時,兩女便已進入一處藍色的火海。
這些火焰非常奇特,是分成一朵朵火苗獨立存在的,火苗安靜地如同玄冰,漂浮在這片虛空里。
望去一片靜謐,兩女的神情卻愈發謹慎,速度也不自覺慢了下來。
“我們好像進入一塊洞天碎片里面了,”白穎兒低聲道。
了解當初麒麟洞天破碎時的景象,就知道在滅世之劫來臨的時候,曾出現一種藍色的劫火,無比狂暴,能夠吞噬萬物。
這些藍火和那種劫火非常相似,同時她和玉影都感知到藍火前方傳來不尋常的氣息。
兩女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在藍火間穿行,很快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前方的藍火徹底擠在了一起,一座蔚藍色的大湖出現在她們面前,湖心有一個海眼般的漩渦,不停轉動,卻絲毫不會打破這里的安靜。
兩女心知,此地的關鍵就在這‘海眼’深處,但看似平靜的‘海眼’令她們忌憚不已。
“這就把師父的法帖投進去?”玉影問。
臨行前,秦桑賜給她們一沓法帖,其他真君亦是如此,屆時白穎兒她們只要尋到寶物,并留下法帖,便歸秦桑所有,其他真君弟子感知到法帖也會繞行。
不過并沒有玉影想的那么簡單,如果只是先到先得,這場比斗也就失去了意義,她們必須進去,并且探明內部的大概,才能留下秦桑的法帖。
期間無論遇到什么寶物,只要她們有能力拿到手,都屬于她們。因此此次比斗,也相當于幾位真君賜給弟子的一次機緣。
聽白穎兒詳細解說后,玉影便道:“我去前面探路吧,師姐為我殿后。”
雖然麒麟火并沒有反應,她們還是決定進去探查一番,于是商議過后,兩女一前一后,小心翼翼靠近‘海眼’。
海眼內外如一,里面比預想的平靜,但很快也遇到了麻煩。
白穎兒忽然失去了玉影的蹤跡,沒有絲毫征兆,不由大驚,忙祭出困天金鎖和囚地神環,接著卻聽到玉影欣喜的叫聲。
“師姐快來!”
等白穎兒靠近,見玉影正抓著一塊藍色的晶石,兩眼放光,晶石的顏色和周圍的靈火相似,就像藍火的結晶。
玉影愛不釋手,喜道:“沒想到剛進來就有收獲,我那件靈寶有著落了。”
白穎兒知曉,玉影改換法門后,一直打算煉制一件新的靈寶,苦于靈材不全,聽她的語氣,這種藍色晶石的特性非常契合她的要求。
想到剛剛失去玉影的蹤跡,白穎兒懷疑這里還有別的秘密,四下張望,發現周圍還散布著許多晶石,看似雜亂無章,細看好似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焰符文。
玉影當局者迷,經白穎兒提醒方才留意。
“這難道是一種天地自生的陣法?”玉影大為驚奇。
白穎兒贊同道:“這道天生火符,或許對師妹也有用。”
玉影連連點頭,見白穎兒對這種藍色晶石沒什么興趣,猜測道:“當初師父為我重塑道基的靈火,會不會就是從火淵里抽取煉化的?”
接下來,在白穎兒的幫助下,玉影將所有藍色晶石收走,并將那道火符銘記于心。
進入‘海眼’深處,果然又有新的發現,找到幾處宮殿的殘骸。她們在殘骸里慢慢搜尋,最終竟發現了一座完整的玉殿!
玉殿被藍火包圍,散發出藍色的光澤,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奇特的是,這座玉殿竟然沒有門窗,像是由一塊巨型玉石雕刻而成。
兩女在玉殿周圍繞了好一會兒,都不得門徑而入,以她們的能力確實無法將之打開,便將秦桑的法帖貼在玉殿上。
她們將這里探索了大半,已能滿足比斗的要求,除非其他人能夠將玉殿打開,那么這座玉殿就屬于秦桑了。
放下法帖,兩女原路返回,算算時間竟耗去了十幾個時辰,才只探索了一處地方。
好在諸位真君并未給他們限定時間,兩女飛出海眼,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向下。
火淵深處,無晝夜之分。
兩女專心在火淵搜尋,不知不覺已過去數月,在這期間,她們多次發現秘境,自己的收獲也只能用‘豐碩’來形容。火淵初成,她們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天材地寶琳瑯滿目,甚至很多都叫不出名字,讓其他煉虛修士知道,都要羨慕到嫉妒。
這一日,兩女經過一陣搜尋之后,被一條紫火之河吸引。
這條紫河在火淵里蜿蜒流淌,不知緣何而成。既往的經歷告訴她們,這種奇特的景象,往往伴隨著秘境、異寶。
正當她們決定認真探查之時,忽然看到,河對岸出現兩道遁光。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她們,稍稍偏轉方向,繞過河面,落到她們面前,現出身形,原來是袁真君座下,云棲和松澗兩道童。
“見過白真人和玉道友。”
云棲和松澗稽首行禮。
白穎兒和玉影不敢怠慢,紛紛還禮。
這兩位在袁真君座下稱道童,出去卻是大真人,在庚除治的地位不比白穎兒稍差。
火淵廣大,加之都在刻意避開彼此,數月以來,白穎兒和玉影遇到其他人的次數并不多,往往彼此見禮,便各行其是。
“兩位真人進去過了?”
白穎兒看向紫河,如果紫河已經有主,她們也不必再耗費時間。
云棲和松澗對視一眼,如實說道:“未曾,我們也是剛到,被紫河吸引,前來查看。二位倘若也有意探索這條紫河,我們不如分別從上游和下游行進……”
這不失為一種解決爭端的辦法,征得兩女的同意,他們便分頭行動,云棲和松澗趕往上游,白穎兒和玉影去下游逆流而上。
紫河內部仿佛自成空間,兩女發現里面有很多地方,比他們最開始發現的玉殿還要神秘,只能竭盡所能探索,稱得上這段時間以來最艱難的一次經歷。
終于,她們艱難跋涉至接近中心的位置,撞上云棲和松澗。
按照約定,他們分別將袁真君和秦桑的法帖留在這里,事了之后,便照此分配。
“白真人,不知你在下游,有沒有將火脈走向記錄下來?”云棲問道。
白穎兒點點頭,遞上一枚玉簡,云棲道了聲謝,看罷還回之時,也將他們在上游的發現銘刻進去。
他們此行的任務,不僅要探查火淵里的寶物,還要梳理火淵深處的火脈走向,記錄下來。尤其那些存在異寶秘境的地方,氣機糾纏,早已成一團亂麻,她們用在這件事上的時間比尋寶更久。
而秦桑他們搜集這些,便是為重整火脈,塑造九地烘爐做準備!
這是袁真君提出來的計劃。
火淵之中,靈火無數,將其放在這里不管,任靈火之力流逝,委實可惜。
袁真君本身乃是一位煉器宗師,于是提出,用道庭秘法,在火淵之中建造九地烘爐,可供道庭弟子煉丹、煉器,壯大庚除治的底蘊。
所謂九地烘爐,須取地底炎脈,而且必須要世間頂級炎脈方可鑄成,要求非常苛刻。火淵之火雖非地火,卻是麒麟洞天破滅而成,火勢滔天,比起炎脈毫不遜色。不出意外,當能煉成上品九地烘爐,于是他們便吩咐弟子們,借此機會查探火脈走向。
互換之后,云棲邀請道:“火淵上層,基本都被諸位道友探查過了,接下來須往深層去,二位可愿與我等結伴而行?”
火淵越深越危險,按照剛剛那種方式,結伴同行也不會引起爭端,其不失為明智之舉。
白穎兒不置可否,問道:“兩位真人欲往哪個方向?”
云棲指向北邊,“我們之前在發現了一處秘境,由于準備不足,盤旋多日也不敢入內,最近受到啟發,有了些眉目。”
“我們準備往南去,”白穎兒輕輕搖頭,謝絕了他們的邀請。
聞言,云棲有些惋惜,也不強求,道:“二位保重,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
雙方便在紫河旁分開。
離開后,玉影奇怪道:“咱們沒打算去南邊吧,師姐為何要說謊?”
“還記得前段時間,我感應到的那次波動么?剛剛在紫河,那種波動又出現了!”白穎兒說道,皺眉望向火淵深處,似乎想要看穿那里隱藏的秘密。
“這次能夠確定位置了?”
玉影聞言大喜,她剛拜入秦桑麾下,立功心切,終于發現師父想要的東西,自然不容錯過,而且最好不要和他人分享。
白穎兒遲疑道:“就在那個方位,位置似乎比預想的更深。”
關乎麒麟的寶物,不管多么危險,她們都要前去。
兩女祭出靈寶護體,小心前行,前方的阻力越來越大。
正當白穎兒他們在火淵里摸索之時,秦桑和諸位真君一直高居云端。
云氣在他們面前結成一座長長的云臺,云臺之上攤開一卷畫軸。
畫卷是用某種靈絲編織而成,質地近乎透明,薄如蟬翼。
畫卷之上已經畫出了一幅畫,卻是一片茫茫火海,盡管栩栩如生,火勢仿佛要破畫而出,卻欠缺細節和神韻,像是涂抹而成。
諸位真君站在云臺旁,神情專注,盯著畫卷,各持一支朱筆。時而便會有人上前,下筆點墨,留下一道墨痕,倏而退后。
細看之下,原來畫上描繪的正是火淵,絕不是隨意涂抹。秦桑他們點筆的位置,就是火脈錯亂之處,也是弟子們發現秘境,留下法帖的地方。
每留下一道法帖,便多一道墨痕。
隨著時間推移,畫卷上的墨痕越來越多,星星點點,逐漸將整座火淵都勾勒出來。
他們已然在此耗時數月,諸位真君依舊興致勃勃。
按照袁真君對九地烘爐的描述,待九地烘爐建成之后,受益的不僅是道庭弟子,他們也能夠借九地烘爐煉寶,事半功倍。
秦桑一直沒有動手重鑄太陰靈劍,也是在等九地烘爐。
白穎兒他們探索的速度越來越慢,諸位真君狀似悠閑。
秦桑轉目看向袁真君,放下朱筆,“看起來,袁真君已然胸有成竹。”
袁真君笑道:“火淵內部,確實比預想的要穩定,貧道已有六成把握。不過還要等他們回來,遍觀火脈,方能下定論。”
“左右無事,貧道正有一個問題,想向袁真君請教,”秦桑說著,放出雷獸戰衛,“這具傀儡,陪在貧道身邊多年,現在實力已經不足,貧道也不忍舍棄。貧道很早就發現,這具傀儡在最初煉制之時,有所欠缺,便想要將之重煉,卻一直不得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