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肯定是要治。”
“只不過家里的情況，你也知道，這得花多少錢還說不準。”
說著，老爺子轉頭看了看秦老三。
“加上老三的情況還不清不楚，我看住院什么的還是免了，咱也住不起。”
他這話說出來，王桂蓮倒是沒有發火，反正她是聽到準信了。
也知道家里什么情況，住院是真的住不起，她也沒敢奢求家里真的會拿錢讓她大搖大擺的住在醫院。
“我看這樣吧，我和你娘拿出五塊錢，老四老五一家拿出五塊，剩下的你們自己解決如何？”
“爹，我們...”
“老頭子，你瘋了...”
邊上的老四老五，還有老太太立馬跳了起來。
五塊錢啊，那可不老少，他們各家一共才幾十塊錢，這一下子拿出去五塊，足夠他們肉痛好久了。
“不拿錢？”
“行，你們都滾出去住，這老院子是我的。”
老爺子臉色一沉，一巴掌拍在邊上的桌子上，那叫一個威風凜凜。
一下子就給所有人都震住了。
“老子現在還沒死，這個家就是我說了算，別以為分家了，我就不能做主。”
“拿不拿錢，你們自己看著辦。”
有了剛才的威脅，此時又說出這話，那還有人敢反對。
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拿，畢竟五塊錢跟房子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們各自心里都有一桿秤。
分了家又怎么樣？房子的地契還在老爺子手里捏著，他們各自的那幾間屋子現在都還沒有弄到各自的地契。
得到了十五塊錢，秦老三心里還是挺高興，畢竟能多一點支持也是好的。
萬一到時候治病花不了這么多呢？
他還賺了。
不過人心從來都是不足的。
這不，剛從父母兄弟手里得了錢，他立馬就將注意打到了二哥家。
“爹，我聽說二哥家前兩天去鎮上賣了不少肉，還買了不少東西回來，您看...”
他后面的話還沒有說，老爺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了他一眼，悠悠開口道；“那邊我會過去說。”
有了老爺子這話，秦老三心底又是一喜，有老爺子出馬，他那二哥絕對不敢說半個不字。
......
大夏天，天黑得晚。
秦羨一家吃完飯，天都還沒有暗下來，秦羨和秦文軍還有魏蘭蹲在邊上整理草藥。
秦國勇靠坐在門檻上抽著旱煙。
“老二吃過了沒？”
門口突然傳來秦老爺子的聲音，四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都皺了皺眉。
秦國勇快速站起身來，就往前迎，魏蘭也站了起來，只不過并沒有向前，而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打量著笑瞇瞇走進來的秦老爺子。
她本來的覺得這老東西此時登門不會有什么好事。
同樣和她有一樣感覺到還有秦羨。
不過，她想得更多一些，看了看秦國勇，壓低聲音沖著邊上的兩人開口。
“娘，一會你們什么也不要說，看看爹咋說。”
這算是她給秦國勇的最后一次機會。
如果秦國勇還是一如既往的偏向老院子，那么這個便宜老爹，她就打算徹底放棄了。
看著他將老爺子迎進堂屋，娘仨自然也不能留在外面，腳前腳后的跟了進去。
“這小院子被你們一家打理得不錯，魏蘭是個會過日子的人。”
“小羨也挺厲害，我聽說你都能去山里打獵了？”
剛坐下的老爺子，現實分別看向魏蘭和秦羨，給她們一通夸獎。
當然也不忘給秦文軍和秦國勇送上甜棗。
只不過四人，對他這樣的話，好像沒有啥反應。
確實，這都六年了，老爺子算是第一次登門進屋來坐，此時他越是這樣說，就越是讓幾人心頭警惕。
“爹，你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么要緊事嗎？”
秦國勇的話很委婉，在他心里多少還是顧忌著自己老爹。
“哎，咱家門不幸，出了個孽障，給我氣得不行。”
聞言，秦羨撇了撇嘴。
這是才一個孽障嗎？
難道秦老三不是？還有那老太太不算是嗎？
“不過，在怎么說她也是咱們老秦家的人，現在出了這種事，老三家也困難，我今個過來，就是想...”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秦國勇打斷了。
“爹，不是我說您，都一大把歲數了，就該安安心心的享福。”
“以前沒分家，您老管著應該，現在就應該卸下膽子，輕松輕松了。”
秦羨雙眼微微一亮，突然感覺自己這老實的老爹，也不是真的沒有救啊。
瞅瞅這一席話，就差直接點明說老爺子閑著沒事，管得太寬了。
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老二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不會說話，我就是覺得您老操勞了大半輩子，該放松享享福。”
“老人不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嗎？您又何必這么累？”
秦國勇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濃郁煙霧下的臉很平淡，一點以前那種謹小慎微的樣子也沒有。
如此模樣，讓秦老爺子心頭是沒來由的一沉。
有一種拿捏不住這老實兒子的感覺。
“老三一家困不困難我不知道，但是我家的困難全村上下沒有誰不知道。”
“當年你們是這么做的，我想不用我多說，爹，您老的心可以偏，但您可不能讓做兒子的心寒。”
有救，這老爹還有救啊。
秦羨心頭大笑，邊上的魏蘭和秦文軍也是雙眼微亮。
今個的老爹在地里就不一樣，現在更是不一樣。
幾句話說得是真有水平。
“你這是什么胡話？老子那里偏心了？”
“老二，做人不能太絕情，那到底是你的親兄弟，他現在這樣困難，你這做哥哥的難道不應該幫助一下？”
真是不知道這老頭咋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當年的事就不說了，就說說前面幾天，這不還伙同這老三一起算計他們嗎？
絕情，好像從來都不是他們家開始的吧？
要不是想要再看看老爹表演，秦羨都能直接跳出來，懟死這老頭。
“幫，當然應該幫，不過那也得有能力才行，我沒錢，現在外面還欠著不少東西。”
“您老讓我怎么幫？”
這話說的漂亮。
不拒絕，但卻說明自己沒錢，有心無力。
就算老爺子想要鬧，也鬧不出什么花樣來，畢竟全村上下誰不知道他家窮得叮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