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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5章 大將軍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在莽新造反的日子

  魚禾批閱了一部分文書,放下筆,伸了個懶腰,看向了跪坐在一側正仔細觀看軍報的賈復一眼,笑問道:“看出了什么東西?”

  賈復聽到魚禾問話,趕忙放下了軍報,向魚禾一禮,然后才撓了撓頭,遲疑道:“馮異將軍在征討九江郡的時候,似乎有些過于求穩……”

  魚禾拿起了一邊裝滿果酒的皮囊,抿了一口,笑著道:“我早就說過了,在我面前不用如此拘謹。少年人嘛,意氣風發、飛揚跋扈,在所難免。”

  賈復面色一正,道:“禮不可廢……”

  魚禾瞥了賈復一眼,笑瞇瞇的道:“又是你叔父教的?”

  賈復遲疑了一下,誠實的點點頭。

  魚禾可以肯定,賈復絕對不是一個古板的性子,不然歷史上劉秀也不會一直將他帶在身邊。

  要知道,帝王將相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性子古板的人。

  賈復若是一個性子古板的人,他也爭不過劉秀身邊那些老古板。

  那些老古板或許沒有賈復能打,但是在學識上,能甩賈復幾條街。

  劉秀沒理由在一群老古板中間加一個小古板。

  所以賈復必然是個活絡的人。

  劉秀在一群老古板中間待你了,跟賈復逗逗趣,不至于被一群老古板給憋死。

  也正是因為如此,面對一副古板模樣的賈復,魚禾立馬就猜出他是裝。

  魚禾對賈復道:“你是一個有主見的人,不用事事都聽你叔父的。而且在我身邊,也沒有那么多講究。只要你在外人面前守住尊卑,守住我定下的所有律令。其他的,你可以隨心所欲。”

  賈復將信將疑的盯著魚禾。

  他雖然年幼,但他也知道,上位者就喜歡用這種話引人上鉤。

  讓你對他放松警惕,在他面前秉性流露,然后逮住你的缺點,往死里坑你。

  魚禾看出了賈復的心思,有些好笑的道:“你我一路上相處了也有數日了,我什么秉性,你難道不清楚嗎?

  就算你沒有摸清我的秉性,巴山的秉性你總看得清楚吧?

  他除了守住我的安危以外,其他的時間他干別的,我找過他麻煩嗎?

  他之前抱著一個渾身染血的女嬰硬往我懷里塞,弄的我一身血,我罵他了嗎?”

  賈復愣了一下,回憶起了跟魚禾同行的近些日子巴山的所作所為。

  巴山在路上確實做了不少讓人哭笑不得的混帳事。

  在路上碰到了一個被遺棄的女嬰,女嬰哇哇大哭,巴山不會哄,只能硬塞到魚禾懷里。

  陰麗華又不在,魚禾只能被迫當了許久奶爸。

  女嬰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悲慘的事情,身上沾染著血。

  巴山將女嬰塞到魚禾懷里以后,女嬰身上的血跡就染了魚禾一身。

  魚禾也沒怪罪巴山,甚至連喝斥也沒有。

  只是詢問了一番當地的縣令是誰。

  魚禾待巴山的態度做不得假。

  那他要是放下偽裝,灑脫一些,魚禾應該也不會怪罪吧?

  賈復想到此處,當即面色一松,撓著頭笑道:“那臣就逾越了……”

  魚禾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就對了嘛。”

  魚禾最討厭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是古板。

  批閱一天文書就夠枯燥了,還要面對一群古板,是個人都會被逼瘋的。

  賈復放松以后,說話也變得輕松了起來,“主公,您說馮異將軍征討九江是不是歸于求穩?馬援將軍已經拿下大半個陳定了,他才攻破九江兩城。

  依照他的進境,等馬援將軍拿下陳定和丹陽以后,他恐怕才能拿下整個九江。”

  賈復入了魚禾麾下,又選擇留在魚禾身邊以后,魚禾就將軍中一部分文書交給了他翻閱。

  魚禾此舉的目的就是為了培養他的戰略思維。

  這也是魚禾在戰爭上唯一能拿得出手,唯一能傳授給賈復的東西。

  賈復算是一個軍事方面的天才,魚禾以后也準備重用賈復,所以賈復留在他身邊,他自然要好好培養一番。

  他要將賈復培養成一個帥才,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帥才。

  而不是只懂馬上馳騁的將才。

  有道是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可一百個將軍里面,也不一定能出一個帥才。

  由此可見帥才的珍惜程度。

  秦平定六國的時候,始皇帝麾下猛將如云,可始皇帝為何一直讓王翦主掌三軍呢?

  就是因為其他將領,再厲害,也只是個將。

  而王翦,卻是一帥。

  其他將領統領大軍出征,未必能拿得下敵國。

  可王翦出馬,就是能幫始皇帝開疆拓土。

  同理,武帝時期的衛青、唐太宗時期的李靖,皆是不可多得的帥才。

  他們或許沒有同時期的某一位將軍的名頭大、名頭響。

  但他們就是定海神針。

  他們出手,皇帝可以高枕無憂。

  他們不出手,皇帝心里就得犯嘀咕。

  賈復有這方面的天賦,魚禾就得好好培養。

  魚禾將酒囊扔給了賈復,笑問,“穩一點不好嗎?”

  賈復拿著酒囊,卻沒有急著喝,而是皺著眉頭道:“好是好……可是太穩的話,會失去很多機會,也會耗費很多糧草。”

  魚禾點了點頭,道:“所以你覺得馮異做的不對?”

  賈復一臉尷尬的道:“我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哪有資格覺得馮將軍做的不對啊。”

  魚禾呵呵笑道:“可你話里的意思就是覺得他不對。”

  賈復趕忙擺手,“我可沒這么說。”

  這話賈復可不會認。

  這話傳出去了得罪人。

  他剛入魚禾麾下,寸功未立,就得罪魚禾手下的大將,那不是找虐嗎?

  那馮異萬一是個憨憨,立了大功班師,見了魚禾,魚禾問他要什么賞賜,他說他什么都不要,只要魚禾斬了自己。

  那自己不是得涼?

  魚禾失笑道:“好了,不逗你了。”

  賈復幽怨的瞥了魚禾一眼。

  魚禾繼續道:“在戰事上,穩有穩的好處,快也有快的好處。但同樣的,穩有穩的弊端,快也有快的弊端。

  具體就得看他們的戰果,以及傷亡。

  若是太快了,造成傷亡過大的話,那這個快,就不合適。

  若穩,導致貽誤戰機的話,那這個穩也不合適。

  馮異雖然求穩,但并不是一個只懂得求穩的人。

  此前在征討廬江郡的戰事中,馮異就突出了他的快,僅用了數日,就率軍殺到了廬江郡的郡治。

  關于這方面的文書,在南平亭放著,以后你見到了,可以仔細看看。

  馬援也不是一個一味求快的人,遇到了需要智取,需要等待的戰事,他也會等。

  如果你看的足夠仔細,你應該能看到,馬援雖然快,但他手底下兵馬的戰損并沒有超過兩成。

  馮異穩中求勝,所以他手下兵馬的戰損壓的更低,至今維持在一成左右。”

  賈復聽到這番話,趕忙拿起了文書,仔細翻閱了一會兒,然后驚奇的道:“還真是……”

  魚禾笑著道:“此次他們在征討九江和陳定的戰事中,一個快一個慢,其根本原因也不是他們一個求快,一個求穩。

  根本原因在他們的敵人。

  甄邯雖然率軍去了徐州,但在九江留下了不少兵馬。

  其中有不少悍卒,亦有不少有能耐的將校。

  馮異若是貪功冒進,很容易被人家反過來算計。

  所以馮異必須穩中求勝。

  雖然進境慢了一些,但敵人找不到一點兒破綻和機會,根本沒辦法算計他,只能跟他硬碰硬。

  反觀馬援那邊,甄邯并沒有在陳定留下多少兵馬,陳定留守的那些兵馬,在得知馬援拿下了沛郡以后,就已經被嚇破膽了。

  所以當馬援率軍殺到陳定的時候,陳定有一半的兵馬草草的抵抗一下,就果斷投了馬援。

  馬援之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在陳定縱橫,就是因為他很清楚,陳定的那些敵人根本不可能給他設伏,也不會對他有什么阻礙。”

  賈復若有所思。

  魚禾隨手從案幾上拿起了一卷文書,遞給了賈復,“這是關于他們對手強弱的奏報,你可以看看。”

  賈復拿過文書,迫不及待的就準備看。

  魚禾卻抬手阻止了他,“你先別急著看,聽我把話說完。”

  賈復強按下心中的沖動,盯著魚禾靜等下文。

  魚禾笑著道:“但他們無論進境快慢,對我而言,都沒有任何影響。作為他們的主公,作為掌控著揚州戰事變化的人。

  我只在乎這場戰事能不能徹底打贏,贏了以后能不能達到我的預期。

  若是因為他們一快一慢,影響到戰事的輸贏,影響到我的預期,那么我必然得出手干預。

  若是沒有,我就可以任由他們自由發揮。

  目前,他們并沒有影響我的預期,所以我可以任由他們自由發揮。”

  賈復眨了眨眼,有那么一點點不太理解魚禾話里的意思。

  魚禾解釋道:“為將者,大多率領千人,最多的時候也不過三五萬兵馬。但大將軍,通常也率領十萬,甚至數十萬兵馬作戰。

  這兩者之間有重大的差異,在對戰事的看法,對戰事的謀劃上,也各有不同。

  就是這些差異和不同,注定了一些人一輩子只能為將,而一些人卻可以成為將中之將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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