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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 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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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卷399柳暗花明又一村“鐘縣長,我們攸縣上下一萬五千子弟,必定在鐘縣長的領導下,蕩平賊寇,洗刷乾坤。湖南,是我們湖南人的湖南,什么南海、海南,怎么可能向著我們本地人呢?鐘縣長,若非您英明果決,聯絡茶陵縣,上報長沙,只怕長此以往,安仁賊寇,必然勢大啊。”</p

  “是啊是啊,我等攸縣草民……盼望的,不正是鐘縣長這樣的鄉黨青天嗎?”</p

  “副縣長,副縣長……可不敢當縣長稱呼。”</p

  “噯……鐘縣長,早晚的事情嘛。此次聯絡茶陵縣,首功在鐘縣長;合圍賊寇,戰后首倡之功,還是在鐘縣長。這功勞單獨拿一個出來,已經是難能可貴,更何況還是兩件大功,放在三百年前,凌煙閣中有一把交椅,那也是正常的事情……”</p

  “哈哈哈哈哈哈……”</p

  一時間沒忍住,有點得意忘形的鐘副縣長,笑得很是酣暢淋漓。</p

  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也是給有實力的人。</p

  他鐘太行既然敢取這樣的名字,那自然是要有這樣的氣勢!</p

  “諸君,國朝根本在何處?正是諸君鄉賢,方能穩住四方。昔年‘天涯洲’幾近分裂,若非兩河子弟,北起黃河,南至長江,前赴后繼橫渡東海,‘天涯洲’必不為中國所有矣。”</p

  說到這里,鐘太行有些感慨,“先祖率洪州子弟,自東海戰指西海,土人豪帥蜂擁而至,方使單氏不敢造次,知中國之所以為中國,人心所向也。”</p

  宴會廳中,圍著鐘太行的攸縣士紳,還有往來江西、湖南的豪商老板,都是紛紛點頭,不管聽不聽得懂,點頭稱贊就是。</p

  反正對一些大戶來說,當官的胃口,是看得見的。</p

  而泥腿子的胃口,那就不好說了。</p

  泥腿子的胃口不是很大,那是相當的大。</p

  趙家的老太公,說殺就殺了,誰敢說半個不字?</p

  甭管你什么年歲,“罪大惡極”“民怨難平”,兩個大帽子下來,天王老子來了,也是照殺不誤。</p

  而泥腿子們敢這么作,已經到了作死三代的地步,是誰給的膽魄?</p

  還不是那個南海的狗雜種!!!</p

  不過,有些老學究卻是湊在了一旁,并沒有去拍鐘太行的馬屁,有幾個老先生,戴著眼鏡抽著煙,翹著二郎腿,頭發只是隨便修理了往后一梳,然后互相聊著天,顯得有些格格不入。</p

  “我看這錢鏢的學生,行事頗有古人之風。”</p

  “噢?你說的這個古人,是誰?”</p

  “自然是‘李尋歡’和‘上官金虹’,舊年咸寧物流行,之所以如今能遍布全球,又分諸多傳承,跟一般‘車船店腳牙’有所區分,蓋因當年‘李尋歡’‘上官金虹’二人,使咸寧物流有‘工人互助會’。如今再看,堪稱大德高人。”</p

  “此二人不過是帝王將相之家……”</p

  嘭!</p

  忽地,宴會廳的大門被猛然推開,聲音很大,有個滿頭大汗一臉驚恐的軍官,四處張望了之后,看到了臉色不悅的鐘太行,然后喊道:“縣長!鐘縣長!!完了!完了!全完了!我軍全軍覆沒!中了匪軍奸計啊!”</p

  “啊?!”</p

  “什么?!”</p

  整個宴會廳當時就嘈雜起來,鬧哄哄的亂做了一團,有人更是雙目圓睜,有的則是牙齒緊閉,有的則是臉皮發抖,這種事情,怎么可能?!</p

  “閻虎呢!你們閻團長呢?!你謊報軍情!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罪過!!!”</p

  鐘太行三步并作兩步,躥到了跟前怒吼,咆哮的同時,更是眼神閃過了驚慌,這種可怕消息,不可能是開玩笑。</p

  沒人會開這種玩笑!</p

  更何況,眼前這個軍官,是他的人,是保安團的副團長!!</p

  “閻團長……閻團長……”</p

  軍官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整個人像是虛脫一樣,軍裝就這么隨意地敞開著,“閻團長!被活捉了!”</p

  “啊?!”

  “閻虎竟然被生擒?!”</p

  “我就說不該招惹‘郭雀兒’!!那是一般人嗎?!那是在西京受訓的‘飛鴉’!現在好了,現在好了啊!”</p

  “這下好了,攸縣的買賣……完了!”</p

  “大事不妙啊!”</p

  “何止是大事不妙,攸縣大軍如果真的全軍覆沒,光靠一個茶陵縣,擋得住?!”</p

  有人提到了茶陵縣,攸縣副縣長鐘太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問道:“茶陵縣友軍呢?!難道他們是死的,見死不救?!閻虎被圍,就沒有任何動作?!”</p

  咕。</p

  這個逃出生天的副團長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然后用驚駭的眼神看著鐘太行:“縣、縣長……茶陵縣,茶陵縣的人,也被全殲了。”</p

  “啊?!”</p

  “這怎么可能!!兩個縣湊了多少人馬你知道嗎?!三萬有余!三萬有余!三萬有余啊!!你就是……”</p

  鐘太行話都說不完整了,整個人眼前一黑,有些眩暈,踉蹌了兩步,若非左右有人將他攙扶住,整個人就要一頭栽倒。</p

  不過,在周圍不少人眼中,他還不如直接一頭栽倒的好,人暈死過去,有時候比不暈要好得多。</p

  就現在的狀況,麻煩可不是損失了多少人馬。</p

  人馬損失多少都能補回來,可現在兩個縣的生力軍都丟了,那么之前下定決心跟王角過不去的家族,有一個算一個,除非現在果決一點跑路,否則,下場不會比趙老太爺好多少。</p

  實際上,當鐘太行吼出那段話的時候,已經有人借機從門口開溜,馬不停蹄,趕緊回家。</p

  “茶陵縣怎么可能也被圍殲?!安仁軍哪里來那么多兵力?!”</p

  “對啊,王副團長,會不會……是誤會?!”</p

  “不是誤會!!”</p

  王副團長哆嗦著捧起一杯茶,喝完之后才說道,“茶陵縣的人馬,比我們先被圍,在楊家坪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牛大雙先戰楊家坪,再戰云陽山;胡丙一口氣沖到了‘大楓樹’、‘棉花沖’,現在洣水以西的云陽山,全在安仁軍手中。茶陵縣的門戶已經大開,他們完了,沒兵了。”</p

  全場死寂,完全沒了聲音。</p

  鴉雀無聲了好久,因為一只碗被不慎打碎,這才重新恢復了生氣。</p

  “鐘縣……鐘副縣長,老朽突然想起來,家中尚有要事,告辭,告辭,告辭……”</p

  連道三聲“告辭”,有個老先生這才走人。</p

  “鐘副縣長!在下月底還有一樁買賣,事關公司開股,不得不小心應對,在下先行告退,還要趕往武漢,見諒,見諒……”</p

  “鐘副縣長……”</p

  陸陸續續有人過來辭行,這些還是家中有些體面的,或者生意做得敞亮的。</p

  更多的,尤其是攸縣本地土豪,直接走人。</p

  因為保安團之中,還有他們的家族兄弟子侄,攸縣的人馬,就算被全殲,那總得有活口吧?</p

  不可能就活了一個王副團長吧?</p

  這湘東是非之地!他媽的不要了!</p

  走!</p

  果決是必須的,現在籌措一點糧草資金,該跑的時候就得跑。</p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p

  “我的天,這是貞觀大帝顯靈了?!這打的是‘洛陽之戰’?!”</p

  “安仁縣總共人口也就二十萬上下,這還是把是人的都算上,才有這個數。王角就算用兵如神,抽丁也不過是兩萬上下,但安仁縣的底子,他抽不起,會崩。”</p

  “但現在就是以弱勝強。”</p

“其實未必是‘弱’,攸縣、茶陵縣對安仁  軍的了解,基本就是浮于表面。之前‘減租減息’的運動,實在是太搶人眼球,使人目光都注意到了這里,不曾想過,為何黃世安這樣的人精,也擺在了王角手中。”</p

  宴會廳中的幾個老學究,重新找著原因,聊了一會兒,便覺得這次鐘太行要熬過去,實屬不易。</p

  可能性不大。</p

  正所謂“樹倒猢猻散”,不少人已經準備撤了,鐘太行這個官場新星,現在也差不多就是個沒溫度的。</p

  只是,王副團長突然喊道:“老板!老板!現在咱們要自救啊老板!!”</p

  “怎么救?!你說怎么救?!”</p

  氣也不順的鐘太行,已經覺得沒戲了,這種情況,長沙那邊稍微了解一下,王角隨手遞個建議,他就是死路一條。</p

  沒戲的。</p

  然而王副團長卻嚷嚷道:“老板!!鐘太山!鐘太山啊!韶州‘五姓湯鍋’之首,李公館的左膀右臂,鐘太山啊!”</p

  “鐘太山?江湖上的事情,有個屁用!小王,不要想了,江湖手段再狠,也是無用。你再掙扎,比南昌‘斧頭幫’如何?”</p

  “不是啊老板!鐘太山的女兒,是王……王委員的小妾啊!”</p

  “嗯?”</p

  “老板!一筆寫不出兩個鐘字……”</p

  “我們不是一個堂口!”</p

  “可以是的!老板!可以是!”</p

  王副團長擦著汗,他是個武夫,不懂那些有的沒的,但這時候,想活不想死,就得折騰,不折騰就真的死螃蟹一只。</p

  鐘太行冷靜了下來,分析著這種可能性。</p

  要說得罪王角,他談不上,他就是牽頭的,而且是攸縣、茶陵縣兩邊的政府共同結果。</p

  他罪過再大,也打不過兩家政府。</p

  其次,他不是攸縣本地人,老家洪州,半個鄉黨,他是空降的外來官。</p

  最后,王角用人,也是比較隨意的,“罪大惡極”四個字,看的是丟泥腿子們的惡劣程度。</p

  他有嗎?</p

  他最多就是幫兇。</p

  主犯都是那些土豪,他只是過來當官的。</p

  當官的,升官發財而已,對本地的泥腿子,沒什么好惡。</p

  有用就用,沒用就不用,無非如此。</p

  “對!”</p

  鐘太行突然反應過來,“對啊!!鄧處訥之后可以做縣長,鐘傳之后也能做縣長!!”</p

  “老板!鐘太山,鐘太山……”</p

  “對對對,族兄浪跡江湖多年,不敢說認祖歸宗,但拜個共祖,還是可以的。”</p

  “老板英明!老板英明!”</p

  王副團長擦著汗,又接著說道,“鐘太山的女兒,現在是王委員的小妾!老板,我打聽過的,這個大侄女,是受了王委員的救命之恩,后來得了失語癥,只有跟著王委員,才能說說話。目前是跟著金姨娘學習做事,咱們既要跟鐘太山搭上線,也要給‘成都路忠武軍’的人送上一份禮。”</p

  “這關‘成都路忠武軍’什么事兒?”</p

  “老板!金姨娘是‘成都路忠武軍’的人啊,她可是巴蜀金氏之后,在茶南省、茶北省,都有金礦!老板,據我所知,王大都頭的親兄弟,‘茶南四哥’王國,目前就在安仁軍中!!老板,事不宜遲,趕緊派出使者,趕緊派出使者吧!!”</p

  “好!好!”</p

  兩人直接在大廳中說話,也沒有避開誰,事急從權,但卻讓那些溜了一半的人,直接嚇得炸毛。</p

  好些個客商,尤其是買賣做得大的,當時就留了步,幸虧沒有立刻就走啊。</p

  這要是走了,豈能知曉鐘縣長還有這等后路!</p

  絕處逢生!</p

  不但可能絕處逢生,搞不好真的從副縣長變成縣長!</p>

  那些個正在抽煙喝茶的老學究,也是懵了,這種事情……都有?</p

  這樣……也行?!</p

  可掐指一算,還別說,如果都是真的,還真就行。</p

  原本敗了問責,那黑鍋最大的,就是鐘太行。</p

  可現在,問責的權力,不在攸縣、茶陵縣手中,在王角那里,那事情,就不好說了。</p

  要做死鐘太行,真沒那么容易。</p

  “真是大開眼界……”</p

  “所謂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老夫……長見識了。”</p

  幾個老學究,抖著煙灰,又是無語,又是感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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