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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小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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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孩兒終究是,沒有想出來...”

  常蓮看著面前傷心的兒子,心中有些不忍。

  她知道許長安從小奮力殺敵,訓練刻苦,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像他的父親一樣,當上總兵,守護一城。

  可是這希望在他即將快實現時,卻被自己親手打碎了。

  許長安看到母親默不作答,自嘲地搖了搖頭。

  “我認為,如果我努力一下,比同齡人厲害一些,就可能成為松吹軍的總兵。”

  “何況是我已經當上了參將,這在三日前我認為當上總兵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是母親您來了...”

  “我不知道您說了什么讓老城主改變了想法。”

  接著,許長安說出了令他都認為混賬的話。

  “如果這樣,我希望你沒回來!”

  許長安轉身離開營帳。

  常蓮腳下踉蹌一步,伸出手來想要出去追上他,可是終究收回了手,神色復雜。

  她心中有些痛苦地喃喃自語道:“孩子,你有遠比總兵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將軍府,院中天井。

  府門緊閉,窗扉深掩,四周皆是厚重的皚皚白雪。

  可是在這天寒地凍的節氣里,卻有一少年赤裸著上半身的臂膀,露出不算精壯而是消瘦的身軀,兩只腳立在井沿上。

  許長安微微弓腿,兩只腳掌像樹根一樣緊緊抓住井沿,任由大雪侵襲都是巋然不動。

  如同擲泰山于井上,不見聲色。

  而一側旁邊的枯柳,有一根燃香釘在樹干表面。

  慢慢燃燒著,已然是燃燒過半了。

  這叫渾圓樁。

  一般體虛的人,三分鐘爆汗。

  腎精生發,濁氣下沉,血液快速循環。

  日日堅持,祛病延年。

  且這站樁無需冥想,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不冥想,反倒會盡可能維持著站樁者的一顆赤子之心。

  無他念,一心會一力,時刻也會更長久一些。

  精足則氣生,氣滿則神聚,神溢則化虛。

  如今半個時辰快要過去,裊裊上升的煙氣持續不絕。

  已經是燃了將近一半了,只剩下最后半個時辰。

  可是赤裸著上身的許長安卻開始額頭冒汗。

  他能明顯感受到腳底燥熱,緊接著就是骨肉分離后螞蟻亂爬的癢痛。

  許長安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這皺了一下眉頭可好,丹田胸腔中一直吊著的一口真氣瞬間就散了。

  許長安眼前一黑,腳下一軟就要向后仰面栽倒。

  許長安腳面翻轉,一腳踢打在井壁上,借勢一個后空翻向后倒去,剛好平穩落地。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樹干上即將燃燒殆盡的燃香,轉身推開門扉。

  許長安從堂屋的桌子上抓起一疊衣衫裹在身上,同時舉起瓷杯輕飲了一口冰冷的茶水。

  這渾圓樁,不吹過堂風是最為令人忌憚的。

  同時站樁前不可吃不可喝,且結束后要小口喝水。

  許長安端坐在椅子上,看著屋外雪景,一時無語。

  在他未達到三氣朝元時,就已經可以站一個時辰的渾圓樁,而這三氣朝元后卻大不如從前了。

  但也正常。

  煩躁之感郁結于心,許多事不能專注,這渾圓樁就站得不長久了。

  就在許長安思量之際,桌案對面的椅子上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一道身影。

  許長安看向此人,自嘲地笑了笑,道“我是不是挺差勁的?”

  黑霧影子站起身,走到門檻前看向外面,悠悠道:“與你父親相比,確實挺差勁的。”

  許長安眼神一黯,剛想說些什么突然被他打斷了。

  “你父親可從沒怨天尤人過。”

  黑霧影子似覺不妥,緊接著又加上了一句:“至少我沒見過。”

  他轉過身來,目光直視許長安,緩緩開口道:“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許長安神色微愣,脫口而出道:“當上東望城松吹軍總兵。”

  “然后呢?”黑霧影子循循善誘繼而問道。

  許長安心中悸動,喃喃道:“守護東望城...”

  黑影微微頷首,重新轉過身去,兩手負后。

  “很顯然,你最大的愿望其實是守護東望城,而不是為了總兵這個位置。”

  “我說的對不對?”

  許長安神色復雜,默然不作聲。

  黑霧影子突然道:“你父親確實很強。”

  “強到不光是你,就連陰間二十八城郡的百姓都把他當做英雄。”

  “可是,你太敬佩你的父親,太想成為你的父親了。”

  “拼上性命去追趕你父親的腳步,要踏上他走過的路。”

  “甚至連他的總兵的地位都要模仿,渴望成為第二個許鴻遠!”

  “以至于認為沒有了這個‘總兵’的位置,就不會守護得住這座城,成為不了你父親那樣眾人敬仰的英雄。”

  許長安早已淚流滿面,對著那塊靈位,噗通跪倒在地。

  他伏在地上抱頭痛哭,聲音令人悸動。

  許長安悲慟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是!我是渴望得到父親留下的那個總兵的位置。”

  “但是,我不僅僅是為了追上我那個望塵莫及的父親。”

  “我只是...”

  許長安突然抬頭嘶吼,目光兇狠。

  “我就是想看看為什么!!!”

  許長安大吼道:“為什么明明有一身本領卻拋妻子,棄城而走。”

  “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一直苦苦等待,等待他歸來。”

  許長安突然泄了氣去,精神恍惚道:“整整七年!!!”

  “七年了,他一直是音訊全無。”

  “城里人都說他死在城外了,可是我偏不信!”

  “我恨他,恨他離我而去。但是...”

  “我更想他。”

  黑霧影子聞聲啞然。

  “你想知道他為什么離你而去?”

  許長安點頭,五指緊抓地面劃過,竟然在堅硬的地表上留下凹槽,然后攥緊了拳頭。

  “早晚有一天,我會站在他那個位置,離他越來越近時...”

  “那時,我想我該會明白了。”

  黑霧身影聽他講后若有所思,沉默了許久。

  頃刻,它微微頓首,說道:“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么?”

  許長安抬頭,疑惑道:“妖月之夜,送你出城?”

  黑霧身影點頭認同。

  “沒錯,無須良久,就在今日陽落時,你想知道的很快就能知道。”

  說罷。

  黑霧彌散,消失不見。

  徒然留下一臉疑惑之色的許長安。

  “今日?”

  許長安驚駭,立馬起身向院落中跑去,抬頭望向天際。

  半陽將落,猩紅色的落霞竟比往日大得多,隱約間有一顆月亮悄然高懸于空。

  不知為何,也許是因為落霞的映照。

  這月亮一改以往皎潔清輝,模糊間有淡淡的血色遮掩了月輝。

  詭異慘淡!

  走出巷口,街道上人山人海。

  無一不抬頭望向這天邊玄奇的景觀天象,議論紛紛。

  隨著太陽每一分的傾墜,天上的月亮就殷紅了一分,似乎要取代太陽普照天地。

  陡然!

  城外軍營中傳來嘈雜的聲響,將沉吟中的許長安驚醒。

  許長安急忙掠上城頭,對一名望樓傳信兵問道:“發生什么了?”

  傳信兵神色驚恐,呆呆地目視著遠方,結巴道:“大...大霧天...天塹...”

  許長安順著他的視線觀望。

  只見二十八城郡外百年來始終籠罩著的無邊濃霧,竟然開始向后退散,露出來一片更為荒涼凄冷的地面。

  白骨遍地,枯木橫生。

  不時有陰魂從野石的縫隙中鉆出,在半空中游蕩,極其瘆人陰恐!

  最令人驚恐的是霧氣氤氳褪散后,一座昏暗的古老城池寂然無聲地浮現在荒野中。

  之后大霧不再退散,依舊猶如一道屏障聚攏在浮現的城池之后。

  許長安極力遠眺。

  昏暗的城池上不見一個人影,古老城壁上的暗黑血跡斑斑可見。

  仿佛一座死城,在距東望城百丈之地與之遙遙相望!

  許長安等人一概瞠目結舌地看著這突然浮出的城池。

  原來這大霧天塹百年來竟然隱藏著一座城池!

  而且好像是一座死城!!!

  況且,這大霧也只是退卻了百米,仍舊有龐大的濃霧沒有散去,難道...

  這大霧天塹中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東西么?

  “小酆都。”

  悠悠的聲音突然在許長安耳畔響起,嚇了他一大跳。

  許長安回頭。

  不知何時城中“兵匣”張老已經站在了身后,正一臉凝重之色看著不遠處的詭異景象。

  “小...醴都?”

  張老點頭,娓娓道來:“是酆都,也就是所謂的鬼城,不過是小的。”

  “因為真正的鬼城不會出現在這里。”

  “這應該是先輩們所說的上古戰場遺跡,先民兵敗后被陰物侵占的城郡。”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妖月之夜,百鬼夜行。”

  “這城郡恐怕有大鬼存在,成了名副其實的‘鬼齋’。”

  張老笑容玩味,但許長安從他的眼中看到的是更多的凄涼之色。

  張老將僅剩的一只手臂按在許長安的肩膀上,微瞇著眼睛,鄭重道:“記住許長安!”

  “看見那大霧天塹了沒,就算死也不要進去!”

  “聽明白了嗎?”

  許長安郁悶,撓撓頭道:“張老,你在說笑吧?”

  “這大霧的兇險二十八城郡的人誰會不知道啊,用不著提醒的。”

  張老顧自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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