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全部檢測結束，一迭厚厚的檢查報告送到手中。
觀硯一頁頁看完，指尖微微收緊，唇瓣緊抿，驟然陷入沉默。
非法區。
天宸總部燈火透亮。
簡妗穿著露胳膊的白襯衣坐在總裁的位置上，直到電話響起，她立馬傾身抓起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出熟悉的女生聲音。
“陸執的腿沒了。”
簡妗臉上泌出一層慘白，抓緊了聽筒，勉強擠出個弧度，自欺欺人般呢喃，“他的腿什么時候好過，不是一直無法走路嗎？”
喬念打斷她。
“他的雙腿被人從膝蓋以下截肢了。”
簡妗猛地一揮手打翻了桌上的水杯，只聽見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的聲音，比不上她此刻內心的振動。
“是因為你！”
簡妗蜷曲起手指，看到玻璃窗投映出自己猙獰的表情，她覺得陌生，卻又不受控制的被胸口升起的怒氣和恨意驅動，說出絕情的話來。
“如果不是你去招惹第六洲，去管什么全人類的死活，他不會被人盯上，就不會出現這種結果！”
簡妗痛苦快從喉嚨里鉆出來，壓抑著噴薄的怒意。
“你根本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有多么想站起來，想當一個正常人！你毀了他！”
陸執醒來發現自己小腿截肢該有多么不能接受，簡妗無法想象他要承受的痛苦。
正是因為如此，她更不能原諒給陸執帶來滅頂災難的喬念。
“以前我從來沒想過，沒想過你那么好，你的親生父母為什么拋棄你，你的養父母為什么不喜歡你。”
“你就是個災星！”
“你只會給人帶來災難！”
“在你身邊的所有人，親人、朋友都會因為你的原因碰到各種各樣不幸的事情。”
“他們最大的不幸就是認識你。”
簡妗指尖冰涼，心里在說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不想傷害Q，他們從小經歷了那么多，是Qn在人販子要傷害她和陸執的時候站出來，用瘦弱的身軀搏殺，殺了那些要害他們的壞人，是Q帶他們走出吃人的魔窟……
但是心愛的人會永遠殘缺的身體的噩耗比理智先來一步，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惡意，無法控制恨意。
簡妗無力地聽見自己說。
“喬念，你怎么不去死。”
簡妗聽到聽筒里靜的只有呼吸聲。
對面女生的聲音沙啞，和之前一樣的冷靜，以至于讓人誤會她對謾罵，對噩耗內心毫無波動。
“抱歉。”
簡妗清晰地感覺到身體里的惡意再次占據大腦，她看到不遠處的玻璃上映出來的女人痛苦的娥吟。
“不要跟我道歉！你該道歉的人是陸執，是謝聽云，是所有為了你該死的理想被傷害的人！”
“喬念，你的理想就那么重要！”
簡妗痛苦的面容扭曲。
“那些人，外面那些人跟你有什么關系？他們是死是活，他們自己都不在意。人家也許還覺得你多管閑事！你偏要去管！”你不管你身邊的人，你跑去管他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