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嗯了一聲,左手摸進教袍中去,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刻,突然一聲槍響驚起樹梢上的飛鳥。
“吱——”飛鳥凄厲的叫聲,伴隨著慌張煽動翅膀的逃跑。
黑色勞斯勞斯比地上被鮮紅的人血浸潤透了泥土,蜿蜒開的鮮血好像一朵炸開的詭譎的紅花。
開在紅花上面的是剛剛還活生生跟在老者身后,活生生下跪,活生生說話的黑袍人。
他正額頭處被子彈洞開了個小孔,雙眼睜得大大的無法閉合,仰面躺在地上,已經死透了,膝蓋卻還人體性保持著跪地的姿勢。
這一幕實在太多血腥暴力,以至于見慣了生死的第六洲人也禁不住駭然窒息。
只有開槍的老者跟沒事人般,將還冒著煙的左輪手槍丟上,拉扯了下拖地的披風,墊著腳避開地上的血跡上了車。
他從未將地上死去的下屬當做人,抬眼看向前方開車的司機,輕聲吩咐:“回去。”
十老當場處決了自己身邊人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飛入各大家族中。
其他家族就不用說。
這段時間全部跪到在老者的威勢下,不敢生出半點反叛之心,早就成為老者手中趁手工具。剩下的還能有自我意識的家族大多數是第六洲幾個大家族之一。
他們之所以還能保留一部分自己的思想,在于他們曾經輝煌過。
哪怕他們祖上只是塞隆家族的附庸,好歹是站上過權勢的頂端,和塞隆家族分享過權力。
曾經的榮耀和現在的憋屈迫使他們就算明面上不敢表現出忤逆之心,私底下卻不肯像小家族似的活成十老陰影下的蟲子。
這里面就有道威爾家族和艾琳家族。
之前兩個家族井水不犯河水。
道威爾家族也夠不上艾琳家族的交際圈,隨著近段時間第六洲各種洗牌,道威家族逐漸取代影子家族的地位,一躍成為第六洲里少數幾個說得上話的人。
這會兒道威爾家族的族長正悄悄地喬裝打扮到了艾琳家族,又通過密道,兩人在隱蔽的密室中見了面。
年逾八旬的道威爾家族族長每次見到這個年僅20,就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少女還是會心梗的程度。
但他們這個年紀的老東西都會掩藏自己的真實想法,短短幾個吐息,他就將心里那點兒微末的不習慣壓下去。
主動開口帶來自己的消息。
“聽說十老又處決了一個人。”
“這不是他經常做的事兒嗎?”
綠發少女不以為然的攪弄著自己的發尾,翠綠的頭發能稱為洋溢生機,也算變相的叛逆。
她撩起眼皮,露出興味的眼神敲著比自己奶奶年紀還大的人。調侃道:“什么時候這都算作新聞了。”
“他這次處決的是004。”
“嗯?”
“他身邊編號第四的心腹。”
埃莉諾把玩頭發絲的動作停頓了半秒鐘,片刻又包含諷刺的辛辣點評:“對那位老爺子來說,連女兒都能殺,一個心腹而已,值得幾斤幾兩的重量。”
“你就沒有一點看法。”道威爾族長不虞的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