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說話的聲音確實有些大了。”
郭文雯走在路上，側頭看向王昕伊，嘴角帶著笑，“我在前面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啊？”王昕伊下意識捂住了嘴，大眼睛里滿是不可思議，“我說的聲音有這么大嗎？”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說悄悄話……可能是一急沒注意，聲音說得太大了一點。”
“你呀。”郭文雯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以后注意點就行了，別搞得人盡皆知，那就不好了。”
王昕伊連連點頭，誠懇得像在發誓：“我知道了，你說得對。”
走出幾步，她又扭頭看向郭雯雯，臉上的表情忽然認真了幾分：“文清軒給你回信了，你還在給他寫信嗎？曉曉說得對，沒有幾天他們就要離開了。”
郭文雯朝王昕伊定定地看了兩眼，那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安靜。
然后，她笑了。
“不回了。”她說，聲音輕輕的，“讓他專心考試吧。”
“啊？”王昕伊眼里閃過一絲詫異，認真地打量著郭雯雯。
她還以為郭文雯會說“要寫”。
畢竟文清軒都主動回信了，還親自送到教室門口。居然不寫了？
這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那你們……把事情都說清楚了嗎？”王昕伊的話變得有些結巴，自己都不知道在問什么。
“事情？說清楚？”郭文雯朝她看過來，笑了笑，“我們倆有什么事情啊？”
王昕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著郭雯雯，那眼神里寫滿了“你就裝吧”。
怎么可能沒什么事情？
看帥哥看了那么長時間，單單就只是為了看？
寫了一封信，還不說點其他的？
她可不相信一封信就說得清楚。
郭文雯沒有接話。
她看著前方，校園中央大道兩旁的梧桐樹，在風里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他要高考，他要報考他想去的學校。我們也要加油努力。”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他成績好，我的成績達不上他的學校。”
她朝王昕伊看過來，目光平靜而堅定：“所以讓他安心考試，我也要好好學習。一起努力。”
她頓了頓，嘴巴張了張，想了想，沒說出。
雖然他說，考完試的時候會再有機會相見的。
至于到底能不能見，她現在可不敢隨便跟王昕伊說，免得被她笑話。
如果真的見了，也不一定跟王昕伊說。
因為見了面還不知道會聊些什么。
如果聊得很開心，聊到未來，聊到一起報考的學校，那說不定是互相勉勵，有戲可談。
如果見了面什么都沒有說，不歡而散，那就更沒有跟王昕伊說的必要了。
王昕伊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歐陽墨軒也是這樣說的，說要好好學習，爭取考上自己理想中的大學。可是……”
她摸了摸鼻子，“我還沒想好考哪個大學呢。”
她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答案。
她就是以這個為借口和歐陽墨軒聊天的，結果歐陽墨軒給她來了一個建議：
等到高二結束，高三上學期看期末考試的成績，再確定考哪個學校。
這信回的，相當于沒回。
“如果到高三畢業的時候，你還覺得那個大哥哥不錯，你就可以報考他的學校啊。”
郭文雯笑了笑，“如果你到時候成績提升了，有其他的想法，或者已經忘了這個人，那你就考你自己想去的學校唄。
我們在高三下學期報考的時候，老師應該會指導我們的。不用擔心，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學習，爭取期末考試考個好成績。”
“你說的有道理。”王昕伊點點頭，沒再說話。
她現在發現，不僅王曉曉變聰明了，連郭文雯好像都變得清醒而又聰明了。
只有自己還有點渾渾噩噩的，找不清方向。
既然大家都在準備好好學習，那她當然也會好好學習，不給大家拖后腿了。
爭取高三分班的時候，大家還在一起，還是好朋友。
食堂里人來人往，飯菜的香味和喧鬧的人聲混在一起，熱騰騰的。
“怡潔，你自己打飯嗎？你同桌沒有過來和你一起打飯啊？”
餐桌前，楊敏轉頭看向獨自一人站著的林怡潔，語氣里帶著關心。
林怡潔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沒事，我跑兩趟就可以了。她遲一點到。”
“嗯……她好像不太方便吧？”
另一個女生探過頭來，她們剛才看見董慧慧坐在座位上沒有動的樣子，心里大概有了數，“食堂的阿姨都是把粥和菜還有餅一起拿出來的。”
楊敏站了起來：“要不我們倆陪你一起去拿吧？反正坐在這里等也是等。”
林怡潔微微一怔，看著那兩個已經從餐桌旁起身站起來的同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她連連道謝，聲音里帶著真心實意的感激：“謝謝你們。”
“不用謝，謝什么呀，大家都是同學嘛。”楊敏說著已經走了過來，笑著，把頭一搖，“走吧，我們去拿餐吧，人多力量大。”
林怡潔重重地點了點頭，和她們一起朝食堂領餐處走去。
她的心里卻不由得感慨萬分。
自從分班之后，她就沒有主動和班里的其他女生打過招呼。
她的心思都放在和董慧慧的相處上了。
她以為她只要交董慧慧這一個朋友就可以了，其他的人沒有必要。畢 竟只是待幾個月，正常又要分班了。
更何況兩個月前，她的重心也放到了音樂班上，準備走藝考路線。
卻不曾想，今天到了該她打飯的時候，董慧慧冷著臉，沒有和她一起來。
而這兩個和她不相熟的、她幾乎沒有主動打過招呼、打過交道的同學，卻主動提出要幫她打餐。
她是不是平時做得真的有些過分了？
林怡潔心潮澎湃，思緒不定。
她忽然想起了五班的那些女生：何詩菱、耿欣雨、凌濛初她們，雖然她和她們不太熟悉，但何詩菱大方地把各課重難點習題給他們分享。
耿欣雨曾幫她撿過兩次掉在地上的本子。凌濛初每次發作業本時，都會朝她笑一笑。
她是不是也該像她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