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自習，蘇清奕走進教室時，手里多了一張粉色的紙。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巡視全班，而是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班，嘴角帶著一抹壓不住的笑意。
“同學們，說一個好消息。”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臉上。
“四月中旬參加的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市里的結果出來了。”蘇清奕頓了頓，目光在教室里轉了一圈。
“我們校有六個人進了全市前二十名，其中，我們班有兩位同學進入了全市前二十名。”
“哇——”有人已經開始驚呼了。
蘇清奕抬手示意安靜，聲音里帶著驕傲：“何詩菱，榮獲市一等獎。許仁明，榮獲市三等獎。”
“他們將代表靜云市，參加秋季的省級物理競賽。”
安靜。
教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后——轟！
掌聲、歡呼聲、尖叫聲混在一起，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天哪！一等獎和三等獎都在我們班！”
“六個！我們班占了二個！”
“班長太牛了吧！”
唐霽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一巴掌拍在凌初陽的肩膀上：“小陽陽！你聽到了嗎！一等獎！！”
凌初陽被他拍得身子一歪，面無表情地推開他的手：“聽到了。”
“你就這反應？”唐霽瞪大眼睛，“咱們班出了兩個全市前二十哎！”
“嗯。”凌初陽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目光落在前排何詩菱的背影上。
她正低著頭，好像周圍的喧鬧與她無關似的。
唐霽看著他那副“天塌下來都不關我事”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轉頭去看許仁明。
許仁明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筆直，鼻梁上的小黑框眼鏡反射著日光燈的白光。
他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不大不小，剛好夠讓人看出他在得意，又不至于顯得太張揚。
“老許！”唐霽湊過去，“市三等獎！厲害啊！”
許仁明朝他瞟了一眼，哼了一聲：“一般般吧。”
“一般般？”唐霽笑了，“你這叫一般般，那別人還活不活了？”
許仁明沒接話，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點點。
他轉頭看向周雨辰，周雨辰正笑瞇瞇地看著他，一臉“我就知道你是這個反應”的表情。
“恭喜啊。”周雨辰說。
許仁明點了點頭，傲嬌地轉過頭去，但耳根悄悄紅了。
前排的討論聲比后排更熱鬧。
王昕伊直接轉過身，整個人趴在凌蒙初的桌子上，探著身子朝何詩菱看過去：“小菱子！一等獎！全市一等獎啊！”
“一等獎！”王曉曉從旁邊擠過來，聲音比王昕伊還大，“兩個前二十名都在我們班！這是什么神仙班級！”
凌濛初也轉過身，看著何詩菱，眼里有羨慕，也有真心的高興：“恭喜你啊，小菱子。”
何詩菱微微一笑：“謝謝。”
“你也太淡定了，”王昕伊不滿地晃了晃她的胳膊，“這么大的喜事，好歹笑大聲一點嘛！”
何詩菱被她晃得身子晃了晃，笑意更深了一些：“我笑了呀。”
“那不算！”王昕伊轉頭看向耿欣雨，“小雨你說，她是不是太淡定了？”
耿欣雨倚墻笑著，看向面前的幾個人：“她就是這樣的人。你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
“也是。”王昕伊點點頭，又轉向何詩菱，“不過說真的，你太厲害了。物理競賽全市一等獎，上次期中考試是全校第一。你這是要把所有第一都拿一遍嗎？”
何詩菱搖搖頭：“運氣好而已。”
“又是運氣！”王曉曉在旁邊叫起來，“上次靜云杯小雨說是運氣，這次你又說是運氣。你們倆是不是商量好的？”
幾個人笑了起來。
何詩菱和耿欣雨對視一眼，也笑了。
笑聲在教室的角落里回蕩著，和后面男生的討論聲、前面女生的祝賀聲、中間同學的議論聲混在一起，織成一片熱鬧的交響曲。
郭文雯看向何詩菱，眼里是滿滿的羨慕。
真厲害啊……物理競賽全市一等獎，她連報名都不敢報。可她也只是羨慕了一瞬，很快就釋然了。
班長是班長，她是她。與其嫉妒，不如好好做班長的好朋友。
這樣想著，她也跟著大家一起鼓起了掌。
譚琳坐在座位上，微微側過身，朝何詩菱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然后回過頭來繼續寫作業。
好像班里的熱鬧與她無關似的。
顧玥就沒那么淡定了。她瞪大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沒合攏。市一等獎……兩個前二十名……都在她們班。
她看向譚琳，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還是寫作業吧，她拿不了市里的獎勵，至少，在期末考試的時候，她不拖班級后腿，爭取進百名榜，也算是為班級爭光了吧。
教室里掌聲和議論聲持續了很久，直到蘇清奕拍了拍手，笑著說“好了好了，安靜了，上晚自習吧”，才漸漸平息。
但那種興奮的情緒，像春天的風，從這間教室吹出去，吹遍了整個校園。
次日早間操的晨會，曹校站在主席臺上，手里拿著那張粉色的名單，聲音通過喇叭傳遍全校。
“我校高二（5）班何詩菱、高二（16）班伊凌飛同學，榮獲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市級一等獎、全市第一名。
高二（16）楚少遠同學榮獲市級二等獎、全市第十二名。高二（9）衛言同學獲市級三等獎，全市第十四名。
高二（11）班李梓希同學榮獲市級三等級第十五名。高二（5）班許仁明同學榮獲市級三等獎、全市第十六名。”
操場上再次沸騰了。
掌聲從高一、高二、高三的隊伍里同時響起，像潮水一樣涌過來，一波接一波。
“高二（5）班怎么這么厲害？有兩個獲獎的。”
“又是他們班！”
“上次期中考試全校第一在他們班，靜云杯一等獎在他們班，現在物理競賽有兩個在他們班——這是什么神仙班級？”
“高二（16）班不是特快班嘛，怎么高二（5）也有兩個獲獎的呢？”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羨慕，有驚訝，也有不甘。
何詩菱站在五班的隊伍里，低著頭，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伊凌飛站在十六班的隊伍里，目光越過人群，朝五班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是掩不住的喜悅。
許仁明站在五班的隊伍里，脊背挺得筆直，嘴角微微上揚。
唐霽站在他旁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老許，全校都聽見你的名字了，感覺怎么樣？”
許仁明朝他瞟了一眼，哼了一聲：“沒什么感覺。”
“切，”唐霽笑了，“你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還裝。”
許仁明沒理他，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點點。
這個消息在校園里持續發酵了三四天。
課間有人湊在一起議論，食堂里有人邊吃飯邊討論，就連晚自習前在走廊上吹風的時候，都還能聽見有人在說：“你知道嗎？高二（5）班那個何詩菱，物理競賽全市第一……”
興奮的浪潮一波接一波，似乎永遠不會退去。
但在這片熱鬧的中心之外，有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吳修亭坐在辦公室里，面無表情，不聲不響。
周圍的人在議論、在祝賀、在興奮，他像是沒聽見一樣，低頭看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停在鍵盤上，久久沒有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