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收下了？
郭文雯愣了又愣，她沒想到他會這么爽快地收下。
她準備了那么多臺詞，準備了那么多應對尷尬場面的預案，結果一個都沒用上。
他只是笑著，然后伸手接了過去。
就像接過一張普通的紙條，一封信，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東西。
可對她來說，這意味著整個世界。
“謝謝學長！”凌濛初比郭文雯還激動，拉著她的胳膊，“那我們就不打擾啦！學長再見！”
郭文雯紅著臉看了一眼文清軒，聲音很輕：“謝謝學長。”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柔柔的，像春天的風。
文清軒朝她笑了笑：“不客氣。”
兩個女生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凌濛初壓低聲音，興奮得快要跳起來：“他收了！他真的收了！我就說直接送肯定行！”
郭文雯沒說話，只是低頭笑了笑。
信終于送出去了，她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卻又有一塊新的石頭升起來。
他會看嗎？
看了之后會怎么想？
會覺得她寫得不好嗎？
還是……根本不會在意？
她不知道。
文清軒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走遠的背影，低頭看了看手里的信。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當場打開。
身后傳來劉路的怪叫聲：“喲——軒哥哥，有人送信啊？什么信啊？情書吧？”
文清軒瞥他一眼，沒理他，徑直走回教室。
那半道沒解完的數學題還在桌上等著他。
他坐下，拿起筆，目光落在題目上，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邊那封淡藍色的信。
以文會友。
這個詞用得真好。
他笑了笑，把信輕輕放進抽屜，繼續做題。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斑斑駁駁的碎影。走廊上傳來同學們嬉戲打鬧的聲音。
教室里安靜如初，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那封信靜靜躺在抽屜里，像一個剛剛開始的秘密。
走下樓梯的郭文雯還抑制不住心里的興奮和猜測。
他真得收下了。
笑著收下了，那么坦然的收下了。
她原本也沒有想到給他送信的，畢竟，最初只是想著可以遠遠地看風景而已。
只是，上周濛濛收到“阿楠”的回信，只是隨便起的名字，還不知道具體地址，寄出去的信，居然回信了。
她又想起之前濛濛和林益杰的信件來往，像一顆石子投進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漣漪——原來寫信真的有用，原來那些遠方的名字，真的會回信。
更讓她意外的是，凌濛初又坦然地給柯夢楠寫了第二封信，而何詩菱和耿欣雨都沒有反對！
這讓她心里的那點小火苗，徹底燒了起來。
于是她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她借了耿欣雨的散文——耿欣雨的文筆好，是班里公認的——認真讀了好幾遍，然后悄悄修改，添上自己的心意，工工整整地抄在一張淡藍色的信紙上。
不是為了寫情書。只是想……認識他。
想以文會友，用一個最體面、最不會尷尬的方式。
可是信寫好了，怎么送出去呢？
她糾結了兩天，最后還是凌濛初拍板：“我陪你去！直接給他！就說以文會友，想交流寫作！”
于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出。
站在教室門前的王昕伊和王曉曉，一眼看見了四樓梯口走過來兩個熟悉的身影。
“哎？”王昕伊拉了拉王曉曉的袖子，“那不是郭文雯和凌濛初嗎？”
確實是她們倆，正從四樓的方向往下走，腳步輕快，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
四樓？
王昕伊和王曉曉對視一眼，心里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她們不會又去找阿杰了吧？”王昕伊壓低聲音，眼睛瞪得溜圓。
王曉曉也愣住了。
被曹校喊去辦公室“喝茶”的事，這才過去多久啊？現在居然又……
“這也太大膽了吧？”王昕伊喃喃道，“之前都是晚自習第二節課去，現在還沒到晚自習時間呢……”
兩個人面面相覷。
這是非但不長記性，反而膽子越來越大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王昕伊皺眉。
曉曉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兩個人越走越近。凌濛初臉上帶著得意的笑，郭文雯低著頭，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壓不下去。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你們——”王昕伊剛想開口，就被王曉曉拉了一下。
“干嘛？”王昕伊不解地看她。
王曉曉沒理她，而是笑瞇瞇地迎上去：“你們這是干嘛去了呀？嘻嘻，去找誰啦？”
凌濛初甜甜一笑，下巴微微揚起：“你猜。”
說完，她拉著郭文雯就往教室走，留下一個神秘兮兮的背影。
“你拉我干嘛啊？”王昕伊看著王曉曉，滿臉不解，“干嘛不直接問？她們明明是去找阿杰了，這還用猜？”
王曉曉搖了搖頭，眼睛瞇成一條縫：“那可不一定。”
“什么意思？”
“你沒看見嗎？”王曉曉壓低聲音，“我剛才問的時候，郭文雯的臉紅了又紅，那個眼神……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王昕伊愣了愣。
給阿杰送信，郭文雯臉紅什么？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王曉曉。
王曉曉笑了，細長的眼睛瞇得幾乎只剩一條縫，意味深長地朝前走去。
“天哪——”王昕伊追上去，“你是說，她們不是去找阿杰，是去找……郭文雯喜歡的那個男生？”
王曉曉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在說：不然呢？
“太大膽了吧！”王昕伊簡直不敢相信，“誰給她們的勇氣？不記得之前被曹校喊去辦公室的事了嗎？”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不對——被喊去辦公室的是她和王曉曉，還有凌濛初。郭文雯好像……確實沒去。
但這也太……
王昕伊心情復雜地跟著王曉曉走進教室，目光一直追著郭文雯和凌蒙初。
那兩個人已經回到座位，正湊在一起說著什么，時不時捂嘴笑一下，臉上全是興奮的光。
“她們到底在高興什么啊？”王昕伊嘀咕著，心里像有只小貓在撓。
上課鈴響了。
郭文雯轉過身來，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笑意。王昕伊憋了一節課的話，終于找到機會問出口。
她湊過去，壓低聲音：“你們剛剛去四樓，找誰啦？”
郭文雯抿嘴一笑，眼里亮晶晶的。她湊到王昕伊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文清軒。”
王昕伊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