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的目光又投向其他房屋，小孩又說：“三個紅眼果換食宿是廠長定好的，沒人敢違背，你找別人也是一樣。”
一個一眼能看到頭的小鎮，破破爛爛看起來普通到仿佛是陷井的房屋，再加上謹慎小心又如驚弓之鳥的孩子，不用想也知道小鎮居民會是什么狀態。
“那在哪兒可以找到更多的紅眼果。”徐獲拿了一個棒棒糖遞過去。
小孩眼中露出渴望，但沒有伸手，而是商量著道：“可以換成糧食嗎？”
“你們很缺糧食嗎？”徐獲問，“工廠難道不發餐食？”
小孩猶猶豫豫地說：“吃不飽……”
徐獲又拿了一袋肉干，并一些糖果給他，“等我找到紅眼果再來你家。”
小孩很開心，正要拿，不遠處卻有另一個小孩喊：“他是騙子！不要給他吃的，給我！”
“給我！給我！”
更遠處還有孩子喊起來，無一例外，他們都是透過門旁邊的小窗和外面交流，沒有一個人出來。
“吵什么吵！再吵把你們嘴打爛！”有穿著工廠制服的玩家從小鎮中心那邊走過來，不耐煩地沖著孩子們叫嚷。
對方看到徐獲，不耐的神情更是明顯，但也沒和他發生沖突，只是走到街中某戶人家前把門拍得砰砰作響。
躲在屋里的小孩連滾帶爬過來開了門，迎面挨了一個耳光也不敢吭聲。
徐獲再回過頭來看面前的小孩，“有玩家在工廠做工？”
小孩小臉塞在小窗上，渴望地看著他手里的東西，“叔叔，我跟你說哪里能找到紅眼果，你給我吃的行嗎？”
徐獲把東西給了他。
“謝謝叔叔！”小孩聲音高亢了些，又回答他之前的問題，“鎮上的外來人都可以去工廠做工，外面林子很危險，去工廠做工就可以不去采果子。叔叔，你要是去工廠做工的話，能不能也住在我家，那樣廠長會額外給我們一些糧食。”
下工的時間到了，繼玩家之后，鎮上的居民陸陸續續地回來了，比徐獲想象的還要糟糕一些，這些居民如行尸走肉，對外來者完全沒有該有的警惕，路過徐獲身邊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萎靡的神情中滲透著絕望，仿佛整個人已經成為這種情緒的容器。
小孩的父母回來了，他們打開了門，回頭問徐獲，“你要進來嗎？”
徐獲沒動，“不是要用紅眼果換嗎？”
“你去工廠做工就不用，廠長很喜歡用外來的玩家。”男人道。
“我暫時先不做工。”徐獲道。
“那你不能進來。”男人指了指鎮子外的方向，“采到果子才能交換食宿。”
說完便反手關上了門。
“叔叔。”剛才跑開的小孩又跑到小窗前，小聲說：“你往蛇少的地方走，蛇不愛去紅眼果多的地方。”
“謝謝。”徐獲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馮加文。”小孩朝他抿了抿嘴便關上了窗。
小鎮居民們開始做飯了，他們打開櫥柜，提出里面的東西，巴掌大小的一袋糧食，幾顆青菜，幾片肉，一點調料，只有極少數人家里還能拿出一兩個水果，這點東西，一個人吃飽都費勁，更別說一家人了，難怪所有人都有氣無力。
“喂。”不遠處有玩家從屋里走出來，對徐獲道：“勸你別同情他們，這些人都是罪犯的后代，基因里的犯罪因子就比別人高，還有的本身就是罪犯，是被分區判到副本里來受懲罰的。”
這的確是一種處理犯罪者的方式，只是大部分副本并不符合低風險、高封閉的要求，不適合關押罪犯，所以絕大部分分區還是自行建立監獄。
當然也有將一些罪大惡極的人故意投入副本中讓他們驚懼恐慌等死的，不過用這種方式對付普通人成本太高，而處理玩家又有脫逃的風險，總的來說，場地封閉的副本基本都是分區分開的，不產生太多管理上的交叉。
而小鎮的居民被關在副本中顯然不是為了贖罪。
“你見過廠長嗎？”徐獲隔空丟了一小瓶酒過去。
對面的人接過看了眼，還算好說話，“只有優秀員工才能得到廠長接見。”
“接見”兩個字說的陰陽怪氣，頓了頓，他又好心提醒，“想通關只有進工廠，和小鎮居民一起干活，工廠的規則很嚴格，違反規定的人會消失。”
“我已經見過五個玩家莫名其妙不見了的，一點水花都沒濺出來。”
男人似乎對此也頗為無奈，“這個副本應該是剛升過級，維度之下和009區都找不到攻略，進來這里真是倒霉。”
他自顧自抱怨了兩句便轉身往回走，還道：“林子里精神能量混雜，你要不是精神進化者就別去。”
這點徐獲來的時候就知道了，小鎮外濃霧縈繞，其中生長著大片能釋放出干擾能量的變異植物，上面掛的顏色各異的果實應該是小鎮居民需要的紅眼果，遠看上去的確像紅色的眼睛。
能干擾精神的變異植物，采集來加工的工廠，不難聯想小鎮居民到底在做什么工，馮姓，是精神干擾胸章上的那個標志代表的馮嗎？
徐獲向小鎮外走，半道上后面又多了兩個玩家，也是從外面進來，要去采集果子的。
三人先后步入了大霧之中。
在外面和身處其中感受截然不同，看著還算正常的林子，一踏入其中，周圍的花草樹木仿佛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妖魔鬼怪，稍不注意便會被暈眩感攫取，腦子也會跟著恍恍惚惚起來，跟喝多了差不多。
徐獲用精神力量在周圍劃了一個邊界出來，徑直朝長著果子的地方走去。
這里的變異植物太霸道，別說大點的動物，連蛇蟲鼠蟻都看不到，反而是一些看起來就有毒的植物漫山遍野，料想不從工廠那邊拿糧遲早得餓死。
他摘了一些紅眼果，又往林子深處走了走，摘到了一些綠色和黃色的，這玩意兒單個看看還好，放在一起，哪怕數量不算多，也能讓人生理不適。
來都來了，徐獲裝了一小包果子，又拿出幾個小花盆，挖了幾株變異植物放進去，正忙碌著，后方的樹叢嘩啦一聲，跟在他后面一起進入林子的一名玩家兩眼發直地被藤蔓卷到了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