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獲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覺到有一股能量從星球上爆發出來,那似乎是一股很強的力量,即使隔得這么遠他也能感覺到它的磅礴,但是下一秒,這股力量就吹到了他的臉上,仿佛只是一陣清風。
眼前一黑。
兔眼星消失了,周圍的人也突然消失了,空氣仿佛停滯下來,徐獲似有所感地回頭,一堵尸墻悚然出現,正好抵在他后背上。
直直和一雙怒睜的眼睛對上,他后退了一步,卻沒想到又碰上了一堵墻——前后都出現了空間墻,兩者之間只留下了一個三步寬的夾縫。
兩面尸墻似乎接通了天地,但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尸墻其實只有二十來米高,其他地方中的尸體就像是粘貼復制一樣,均勻地平鋪開來。
空間力量沒有復制能力,能讓同樣的事物出現在同一個空間之中,他只能想到曲線時間。
曲線時間和玩家經歷的正常時間不同,它不像人類賦予時間的概念那樣不斷向前,也不會固定在某個地方,它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引起的時間倒退也不固定,甚至連持續的長度也難以捉摸,但它的的確確有回溯過去的能力。
尸墻中的尸體大面積重復,很大可能是曲線時間在同一個空間中重復出現了,所以才會讓尸墻呈現出這種拼接的狀態。
這和南瓜城的曲線時間稍微有些不同,但整體來看,也只是在空間排布上的區別而已。
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兩面尸墻接上了很多的曲線時間,只是它們被中間的縫隙阻斷,又因為空間的固定,哪怕是同時呈現出多個時間,處在其中的人也無法分辨出到底有什么區別。
但和南瓜城一樣,因為場地特殊,徐獲也能感覺到曲線時間的存在。
他嘗試撥動其中某一具尸體上的曲線時間。
不清楚武博士在這里做了怎樣的設置,但曲線時間一動,尸體上的時間仿佛真的開始流動,完整重現了他死亡前的痛苦和掙扎。
徐獲雖然還沒有真正理解曲線時間,但按照他的理解,時間回溯應該也是發生在特定的地方,比如說這個人死在這里,可以回溯出他死亡時的情況,但他不在這個地方的時候,時間怎么回溯,這個人都不會出現。
武博士在游戲中行走,除了散布完美藥劑,也在很多地方留下了自己過去的故事,從南瓜城的情況來看,他應該是想找到一條合適的曲線時間回到過去。
或許曲線時間是游動的,也不拘泥于某個固定的地方,但那是武博士耗費終身都在尋找的東西,距離徐獲還太遙遠。
他沿著夾縫往前走,又在百米外駐足,然后撥動了高處的曲線時間。
空間中的一切快速倒退,那面尸墻逐漸變空,最后定格在一名玩家身上。
那是一名女玩家,她嘴唇干裂,有氣無力地在荒漠中行走,但很快就被突然出現的空間墻吞噬變成一具布滿裂紋的尸體。
她死后不久,又有兩名玩家走到了停滯的空間墻前,他們看到尸體有些驚恐,小心翼翼地避開空間墻倒退回去。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另一名玩家出現,他似乎是認識墻中的人,眼中情緒翻涌,但最終也只是蹲下身撿起幾枚石子疊在一起當做祭奠。
時間繼續流逝,沒多久,離開的男人又回到了這里,他身受重傷命不久矣,靠在空間墻旁,隔空撫摸了尸體的臉龐,然后摳開肩膀上的縫合線,取出里面的針劑給自己注入。
那應該是某種毒藥,藥劑推入身體后,男人的嘴唇迅速變色,但幾秒后又恢復正常,只是生機迅速消失,如同熄滅的火把。
他死在了空間墻外。
緊接著幾名玩家追了過來,翻找了一下男人的尸體,沒有找到他們要的東西,臉色都很不好看,看唇語似乎在討論男人的身份。
這種縫入皮肉的針劑徐獲在登島后多次遇見,看來除了執法隊成員,還有其他組織一直在登島,就是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否一致了。
這一段曲線時間到這里便結束了,且結束后曲線時間消失,這段空間墻也變成了透明的。
徐獲眉頭微微一挑,再看這兩面尸墻,就像是一個個重疊在一起的監控屏幕,可以隨時回放過去這個空間內某一段時間內發生的事。
武博士會出現在其中嗎?
他繼續往前走,又挑中了一道曲線時間。
這次回溯看到的是一支執法部隊伍,他們手中拿著一枚紅色礦石,看樣子有點像愛心橙描述的那種紅色礦石,礦石中隱隱有發光砂礫般的東西在流動,這支玩家隊伍長久地停留在原地,觀察其中砂礫的流動軌跡,并商量著按照流動軌跡行動。
他們要找的的確是藥劑,有人提到了完美藥劑,不過交談中有人提出疑問,那就是為什么要來找完美藥劑。
別的不清楚,但隊員都知曉島上死了很多同事,如果只是為了找一支完美藥劑根本不值得,事實上025區政府也有完美藥劑,是玩家找到出售給政府的,用來研究足夠了。
至于說找成套的完美藥劑去培養一個不會退化的玩家,不好意思,完全不值得。
所以隊員質疑的是他們到底是不是真的要來找完美藥劑,他們不想為了一些荒誕的理由搭上性命。
隊長呵斥了問話的隊員,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這段對話不了了之,隨后徐獲在另一個曲線時間中看到了他們的死亡,他們同樣被吞進了空間墻,其中的隊長臨死之前做了最后的報告,似乎是向外面發送了一個坐標。
不過后面徐獲又接連看了幾段時間回溯,都沒有再看到執法部相關的人和事,倒是又看到了攜帶針劑的人,而且還在尸墻中看到了一個和丁香面容相似的女玩家。
看她的終端儀器,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