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二樓的樓梯轉角。
北原賢人望著懷抱著胖兔子的花谷,望著女兒閃亮亮的眼睛,壓在胸口的沉甸甸的感覺終于散去,他長松了一口氣。
還不等他問出口,花谷搶先說道:“剛才花谷鉆到衣櫥里找兔子,爸爸喊我我才聽到。”
北原賢人再次看一眼花谷抱著的毛茸茸垂耳兔,不知為何,他心里總是難以放心,情緒不安。
“我記得沒聽到上樓的聲音。”
“可能是爸爸注意力不集中,沒聽到吧。”
花谷撒開小腳丫,笑嘻嘻地跑下來。
“‘路易十六’還沒有吃飯呢,我去喂它。”
北原賢人轉身望著女兒跑下樓,邁步跟了上去。
“剛才你去哪了?”
客廳里傳來雨宮小宅女的聲音。
“花谷剛才上樓找兔子去了。”
北原賢人走進客廳,視線詢問地看向雨宮雅柊。
花谷說去二樓找兔子,聽起來似乎沒問題,但不知為何,他心里就是有種不安的感受。
雨宮小宅女的聽力敏銳,而且她當時就在樓上接聽電話,如果真如花谷所說,她肯定能聽到動靜。
接收到北原賢人詢問的眼光,雨宮雅柊有點懷疑自己似地回憶了下,不確定地搖了搖頭。
北原賢人了然,比起花谷撒謊的可能性,雨宮小宅女似乎更認為是自己沒留神,沒有聽到。
但是,他覺得,花谷又在撒謊,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眼神交流的這會兒功夫,花谷已經溜到了冰箱前,自顧自翻找胖兔子的午餐,看樣子并不打算再跟他們解釋。
“琴音姐說晚上過來。”
北原賢人點了點頭,心里思考起琴音姐來了又該怎么解釋花谷的事情。
花谷喂完了兔子,便把“路易十六”丟走,叫過來爸爸和雨宮姐姐,三人坐一起翻看以前的老相冊,時不時指著照片,問他們小時候的事情。
“她最愛鬧事。”
“她闖禍最多,最不讓大人省心。”
爸爸和雨宮姐姐對琴音姐的評價,出奇一致都不是什么好話。
“上學也不安分,回家總被爸媽教訓。”
北原賢人瞥了眼女兒,補充道:“就跟你差不多,沒少犯錯誤,挨大人收拾。”
花谷撇了撇小嘴,不以為然。
“那琴音姐學習成績一定很好吧。”
“不知道,不在同一年級。她自稱是模范優秀學生,但她自稱的事情多了去了。”
時間慢慢臨近黃昏,玄廊門口響起敲門聲。
北原賢人起身前去。
開門就見一個戴著墨鏡穿著咖啡色毛呢大衣的年輕女性。
“冬天戴什么墨鏡。”北原賢人退步讓開位。
“嘁,你懂什么。”花江琴音一點也不客氣地進門,隨手就把大衣脫下來丟給他。
“你老婆呢?在哄孩子?”
北原賢人早就習慣了琴音姐的口無遮攔,她跟花谷一個樣,滿嘴不正經跑火車,他懶得跟她耍嘴皮。
他將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跟上琴音姐。
來到客廳,一見花谷和小宅女,花江琴音就露出了笑吟吟的表情。
“哎喲,我看看腿沒受傷吧?”她打趣雨宮雅柊。
花谷笑嘻嘻看熱鬧,琴音姐是在調笑雨宮姐姐呢,她大老遠來,雨宮姐姐都沒有去門口迎接她。
不擅社交的雨宮雅柊沒聽懂琴音姐的話意。
“誰跟你一樣喜歡滿世界流竄,你還是擔心下你的腿吧。”
早就習慣了彼此的性子,并不會因為一兩句話就隨意不悅。花江琴音笑吟吟湊到雨宮雅柊的面前。
“讓我看看有變化嗎?胖沒胖?”
邊說著,花江琴音還伸手去摸雨宮的肚子,還沒碰到,就被雨宮小宅女抬手撥開。
雨宮雅柊沒搭理她,坐遠了一些。
“嘖嘖,我還以為看到你,肚子都會變大呢。怎么,以前你們倆天天睡一起,現在還沒以前放得開了?不行啊,還得加把勁。”花江琴音打趣北原與雨宮。
這句話雨宮雅柊聽懂了,又惱又羞地扔了一個抱枕砸向花江琴音。
花谷坐在一旁樂得眼睛都笑彎了,終于見識到了琴音姐口中所說的——雨宮姐姐在她面前就是個小雞仔,任她拿捏。
北原賢人早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早早就閃到廚臺,裝模作樣清洗早就已經洗過的水果,拖拖拉拉磨洋工。
這倆女冤家湊一起,雨宮小宅女有時候氣急了,都會動手開撕,卷進去可不是明智之舉。她們倆認識那么久了,啥大場面沒發生過,這點小場面都不算啥。
調戲完小宅女,花江琴音又笑吟吟地張開懷抱。
“來,海己抱抱。”
花谷笑嘻嘻地跳下沙發,跟琴音姐擁抱。
“想我了嗎?”
“想了想了!”花谷連連點頭,轉頭瞅了眼還在廚臺磨洋工的爸爸,禍水東引,笑嘻嘻說道:“可是爸爸總說花谷,少——”
眼尖的北原賢人立馬打住說道:“我總說琴音姐是大作家,平常工作忙,盡量少影響她工作,等她有時間了,肯定就來看你。”
花谷撇了撇小嘴,明明是說“少跟琴音姐鬼混,少跟琴音姐學不正經,近墨者黑。做你這個年紀該做的事情”這種話。
眼看已經被卷入其中,北原賢人只好擰關水龍頭,端著干凈得不能再干凈的水果介入戰場。
“是吧花谷。”北原賢人笑著伸手撫摸女兒的小腦瓜,收手時,悄悄擰了下她的耳垂。
花谷不吭聲地噘著嘴。
“說得就跟真的一樣。”花江琴音白了他一眼,才沒信這種鬼話。
“海己,你還有一個名字叫花谷?”她轉頭又問道。
“嗯,海己,花谷,羽未,都是我的名字。”花谷笑嘻嘻說道。
“為什么起那么多名字?”花江琴音好奇問道。
“兩個是自己起的,一個是,”花谷扭頭看向北原,“爸爸起的。”
“嗯?”花江琴音詫異,轉頭看向北原。
“你是海己的爸爸?”她大為意外,又饒有興趣,接著轉看向一旁不說話的小宅女。
北原賢人嘆息,好在已經提前預演,做好了心理準備。
“說來話長,其實花谷確實是我,”他頓了下,轉頭看向小宅女,心情復雜地說道:“花谷確實是我和她未來的女兒。”
“春季剛開學,有一天.”
北原賢人解釋大體經過,花江琴音沉吟著傾聽。
聽完之后,花江琴音陷入長思。
花谷湊上前,附耳對琴音姐神神秘秘地小聲說了幾個字。
花江琴音一臉驚奇地看向花谷。
“你連這個都知道?那準沒錯了,未來的我居然連這個秘密都告訴你了。”
北原賢人一頭霧水,不知道花谷說了什么秘密,讓琴音姐立馬就信了。
他看向聽覺敏銳的雨宮小宅女。
作為相愛相殺的大冤種閨蜜,而且剛才還被琴音姐戲耍一通,雨宮雅柊當然不可能給花江琴音留面子,她當即揭露出花谷小聲說的秘密。
“午休貓尿床。”
北原賢人愣了下,貓尿床?
他陷入了沉思,貓尿床什么意思?難道就是顧名思義,貓在床上撒尿?還跟他和雨宮雅柊的午休有關?
北原賢人沒頭緒,卻瞧見小宅女那邊臉色漸漸變得不對了。
雨宮雅柊盯著花江琴音一直看,臉色有些不好看。
她記憶里,有一次關于尿床的經歷。
她與北原賢人照常午休,睡到下午,她先睡醒,突然感覺自己睡的地方濕漉漉的,于是就鉆到里面進去察看,發現被子和地鋪,都存在濕痕水跡,還臭臭的。
當時,她還以為自己尿床,心里害怕北原賢人睡醒后發現這件事,急得哇哇哭了出來,然后腦袋一熱,突然把被子和地鋪拽出來,哭著拖走,掩蓋證據。當時她拽得非常用力,把北原賢人突然嚇醒,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咕嚕。事后北原賢人問她怎么了,她不好意思說,只是一邊丟臉,一邊大哭。
雨宮雅柊現在極其懷疑,那一次根本不是她尿床,而是琴音姐找他們玩,把貓抱進了房間,貓鉆進被子里撒的尿!
她不喜歡北原家養的那只貓,但琴音姐可喜歡了!總抱著貓走街串巷!
“是不是你干的?”雨宮雅柊表情都變冷了。
花江琴音立馬打哈哈說道:“說什么呢,什么就是我干的,你可別隨便冤枉我。說話得講證據。”
雨宮雅柊不語,一直盯著花江琴音看,越看越覺得,就是這家伙干的!
她轉身抱住能拿到的所有抱枕,一個一個朝花江琴音丟去,花江琴音哈哈笑著趕忙躲開,起身溜向廚臺。
“你們過二人世界,我去給你們做飯。”
雨宮雅柊把氣撒出來了,也懶得理那家伙,都過去了那么多年,也沒法算賬。
北原賢人仍不知情,心里覺得,雨宮小宅女這么生氣,估計問她她也不好意思說,便朝她坐近了些,拿個橘子剝皮,安撫小宅女。
花谷眼瞅著這一幕,同樣笑嘻嘻說了句“爸爸媽媽過二人世界”,便起身去找琴音姐,搭手幫忙。
她踩在小矮凳上,掏出手機打字給琴音姐看。
「未來的琴音姐還對我說過很多秘密呢。有媽媽的,也有爸爸的。當著他們的面,我沒敢全說出來」
她笑嘻嘻地將手機展示給花江琴音看。
花江琴音看完,心里直樂。
小賢口中的未來,花谷最喜歡跟她一起玩。
她給花谷一個眼神,示意:“真好,你算是跟對人了!一個書呆子,一個悶葫蘆,跟他們能學到什么?你跟我準沒錯,以后就得跟我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