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梨家客廳。
高梨絮風坐在沙發一角,低頭盯著手機,拇指在熒幕上的發送鍵前猶猶豫豫。
“.如果不給北原賢人發送這條祝福短信,顯得我太反常。”
“可萬一讓雨宮同學看到了,她會不會責難北原同學.他們倆現在在一起嗎”
幾經掙扎,三番五次將要按下又急忙止住,高梨絮風最終還是一咬牙,閉眼按下拇指。
“可千萬別被雨宮同學看到。”她暗暗心說。
消息發送出去,高梨絮風仍保持坐姿,低頭看熒幕里的消息框。
“我的措辭,應該沒問題吧”
“他會怎么回復”
客廳外,高梨媽媽正在給綠植澆水。
一壺水凈,高梨媽媽掂量了幾下水壺,直起腰望向還在客廳沙發低頭坐著的女兒。
自己這個還沒告白就突然失戀的女兒,已經很久都一動未動,始終低頭盯著手機發呆。
“脖子不累嗎?”高梨媽媽心中無奈。
“絮風。”
“啊?”高梨絮風趕忙回過身望向客廳外的媽媽。
“幫我找一下花肥在哪。”
“好的。”
高梨絮風趕忙起身,看似動作利落但滿腦心不在焉地尋找花肥。
一會兒過后。
“用哪個?”高梨絮風遞給媽媽。
高梨媽媽回身看向女兒,從腳到頭打量她。
“我怎么了?”高梨絮風有點心虛地問道。
“沒怎么,”心知肚明的高梨媽媽拍了拍女兒肩膀,“今天也很漂亮。放桌子上吧,去休息一會兒。”
高梨絮風暗暗松了口氣,她還沒想好怎么對媽媽開口呢,心里也非常難為情。
“那我回房間。”
像個逃兵一樣,高梨絮風放下花肥,灰溜溜加急離開。
回到房間,關上門,剛好消息提示音也響了起來。
高梨絮風迅速拿出手機,按亮屏幕。
果然是北原同學的回信!
「謝謝,禮物還是神秘一些才夠驚喜。」
高梨絮風輕聲讀完,默默思索。
“看起來,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我提出帶回來禮物這句話,會不會顯得比較刻意?”
“.我該怎么回復呢。”
“還是不回復了吧,萬一真被雨宮同學看到,那就不好了北原同學應該也是這么想的吧。”
柏木家。
柏木茉優眼皮緩慢地一點一點睜開。
她怔神望著天花板上的光斑,緩醒了十幾秒,轉頭看去,床頭柜上的熒光電子時鐘顯示:10:23。
“這一次是十二個小時二十三分鐘”
柏木茉優失神。
明明睡了十二個小時之多,她感覺自己的大腦仍不清晰,就像腦細胞退化,思維遲滯,反應遲緩。
她慢慢從床上坐起來,行動遲緩地下床,意識不太清醒地推開門。
今天的客廳,終于空無一人了。
自作聰明的媽媽總擅自以為她因失戀導致心情低落,為避免她抑郁想不開,所以每天都會躺在沙發上等她,一直等到她睡醒開門為止。
“終于清靜了。”
“終于醒了,這回睡得可真夠久。”
柏木茉優剛松了一口氣,忽然就又聽到了不想聽到的聲音。
“餓了嗎?”
她回身看去,剛洗完澡的媽媽一邊給自己梳頭發一邊打量她。
“不餓。”柏木茉優語氣平淡無波地回應。
她頓了下,接著說:“可以放心了吧,我根本沒事。”
柏木媽媽不置可否,梳著頭發路過女兒,坐到沙發上。
“第一次見失戀了天天睡大覺的人。”她再次細細打量女兒。
“我沒有失戀。我說過好幾次了,沒有失戀。”柏木茉優立馬糾正。
“嗯,你沒有失戀。”柏木媽媽丟下梳子,琢磨著打量女兒。
雖然這不聽話的小妮子天天窩在房間里,也不知道是在睡大覺還是在干嘛,不過看起來確實不像失戀后要死要活的樣子。
行吧,睡覺總不是什么壞事,無非是睡得有點久罷了。
柏木媽媽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行行,不吵你了,你就在家好好清凈吧,有事隨時聯絡我.”柏木媽媽一邊說著一邊回自己房間,“隨你的愿,我去工作接下來幾天又得忙死人。”
柏木茉優不回話,轉身走向洗浴間。
捧水打濕面部,輕輕揉搓眼睛,所有動作都故意放緩,直到聽見外面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響,柏木茉優才關閉水龍頭,擦干臉。
悄悄擰開門把手,探頭出去看。
媽媽確實已經走了。
柏木茉優這才不再磨洋工,利落地走出洗浴間。
她看了眼鐘表,洗梳時間足足花了四十多分鐘。
雖然剛起床才四十分鐘,但朦朦朧朧的困意又在逐步占據大腦。
嗜睡癥。
控夢的副作用。
現在越來越嚴重了。
昨晚她撐住困意,十點準時入睡,到今天早晨,十點二十三分才睡醒。
但即使睡了十二小時,她仍然休息不夠。她測試過,不管睡多久,起床后很快,大腦就又會產生困意;最多四個小時后,眼皮開始上下打架,意識疲憊,走路都覺得昏昏欲睡。
也就是說,現在是十一點,等到最多下午三點,她得迫不得已繼續上床補覺。
然后差不多睡到晚上六點自然醒,再到夜晚十點,繼續熬不住困意入睡。
一天二十四小時,她的睡眠時間至少需要占據十五個小時!
這還是她強撐著困意的結果,否則睡眠時間還會更多!
“該不會,要死了吧.”柏木茉優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
“某一天,我閉上眼睛,然后就那樣一睡不醒.”
這是非常糟糕又危險的預想,可是按照現狀,她無法不做最壞的設想。
柏木茉優面容疲憊地靠著沙發。
“假如,我真的快要死了,在所剩無幾的時間里,該做些什么呢”
“品嘗喜歡的美食?”
“瀏覽喜歡的地方?”
“去做喜歡的事情?”
柏木茉優默默想了許久,覺得這些事情對她來說都沒有多大興趣。
“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更沒有喜歡做的事情。”
柏木茉優發呆。
幾分鐘過后,她忽然意識到,應該這樣說。
“跟喜歡的人,一起品嘗喜歡的美食。”
“跟喜歡的人,一起瀏覽喜歡的地方。”
“跟喜歡的人,一起去做喜歡的事情。”
“這樣才對吧”柏木茉優低聲喃喃。
“可是,我的時間還夠嗎?”柏木茉優心情一下沉重起來,悲從中來。
“而且,我喜歡的兩個人,一個失戀中,心情同樣很差勁,她們一家人還馬上就要去夏威夷度假,以我現在的狀態,答應絮風一起去肯定是不行的,只會令絮風更擔憂更難過;另一個人,現在已經有正牌女友,根本不可能來陪我。”
想到這些,柏木茉優陷入了長久沉默。
“實在不行,只能寄希望于醫院了嗎,或者研究院?醫院和研究院能行嗎”
柏木茉優六神無主,一動不動發呆。
過了會兒,她掏出手機,點開了羽未的頭像。
羽未。
她從網絡上認識的人。
年紀十歲左右,很可愛,很漂亮,長得非常像小時候的絮風,甚至可以說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與她一樣,羽未自稱同樣受“蠱病毒”的副作用毒害。
羽未還有個哥哥,也是峰高二年級的學生。
這就是她掌握的羽未所有信息。
周年校慶見面那天,羽未說過,等到寒假再與她聯絡。
柏木茉優移動手指,編輯消息,發送給羽未。
「怎么解決副作用,現在有更多進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