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咽了口唾沫。
“那這個……咱們不比不行啊？”
凌云緩緩搖頭。
“如果是個外行，自然覺得無所謂，可……如果也是內行，那肯定不會當縮頭烏龜，怎么和你說呢，就好比古代的俠客比武，人家都打到門口來了，你總不能說自己練武就是為了強身健體吧？那多丟人？”
“這倒也是啊……那如果比輸了會怎么樣？”
“就和比武輸了一樣。”
“啊？賭命啊？”
“呵呵，這倒不至于，不過……要是輸了的話，咱們滿天星可就不能再賣了，這是最基本的賭注。”
“啊？這么嚴重啊？那咱們贏了呢？”
“贏了的話……對方要么會給你巨大的財富，要么會輸給你，為奴三年。酒之一道，稱這種為酒奴，就是斗酒輸給別人的人，為奴三年，寓意跟著人家學釀酒，認人家為師父。”
胖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凌云蹙眉卻在想著別的事。
按照他對斗酒的了解，現在基本上已經沒人在去斗酒了，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還有這么個玩意。
真正斗酒的，那絕對都是有著深仇大恨，想搞垮搞死對方的，據他所知，早在60多年前，國內頂尖的釀酒大師劉一手，就是栽在一個酒徒手里，輸了之后退出了他所在的酒廠，這酒廠也因此一蹶不振，短短幾年后，便徹底關門歇業。
而贏了他的酒徒，從寂寂無聞，到聲名鵲起，很快就成了國內一線某酒業品牌的技術顧問。
所以，這就是奇怪的地方。
自己只是把村里的滿天星釀成酒銷售，也不至于引起同行的妒忌，另外自己也沒在國內釀酒行業有任何的地位，應該不存在某人想碾壓自己方便上位的情況。
那……
這個所謂的酒徒，到底是為何要來斗酒呢？
晚上8點，天下第一樓早早的關門歇業，但不知道誰走漏了風聲，門外幾乎被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包括唐磊和柳依依也在。
“來了來了！”
人群中出現了騷動，一個低矮的胖子嘿嘿笑著從外圍鉆了進來，到天下第一樓門口站定，朝所有人嘿嘿笑著拱手。
“在下酒徒，感謝各位前來捧場，江湖規矩，今日斗酒，凌老板如果輸了，這滿天星從此便不能再賣，如果我輸了，則給凌老板為奴三年。”
此刻凌云也已經走到了店門口，朝眾人拱手，又朝酒徒開口。
“要不咱們就開始吧，如若你信不過，可在人群中隨便找幾人幫忙倒酒。”
酒徒哈哈一笑，剛準備開口，病懨懨的唐磊朝兩人笑道。
“我對這斗酒規矩比較熟悉，不嫌棄的話，就讓我來協助兩位斗酒吧？”
不多時，店內吧臺處被屏風遮住，而凌云和酒徒則坐在中間的圓桌旁，幾分鐘后，唐磊端著一個銀盤，其上放置裝著酒水的小杯。
“兩位，文斗，還是武斗？”
旁邊圍觀的眾人紛紛小聲問其他人。
“什么叫文斗武斗啊？”
“不知道啊，我長這么大都沒見過還有斗酒的……”
“噓，小點聲。”
凌云看了看酒徒，酒徒哈哈大笑。
“既然來了，那自然文斗算一場，武斗算一場！”
唐磊點頭，而后又問。
“如若打平呢？”
“斗酒規矩，打平，自然……血斗！！！”
這話說的森然，唐磊甚至打了個寒顫，胖子在人群中不懂，急的抓心撓肝，見柳依依就在旁邊，忙問她。
“什么叫文斗，什么叫武斗，什么又叫血斗啊？”
柳依依看了看他，表情有些復雜道。
“文斗，就是依靠聞、品等手段，猜出這酒的信息，比如度數、香型、品類等等。武斗就簡單了，看誰喝的多，看誰先醉。”
“那血斗呢？我看這矮冬瓜說的呲牙咧嘴的，到底是什么啊？”
“血斗……”
柳依依表情有些復雜的看了看凌云，秀眉微蹙。
“血斗……就是喝死為止，死輸活贏，即為血斗！！！”
“啊？”
在胖子的驚呼聲中，文斗已經開始了。
唐磊把四杯酒攤開，這四杯都用的是透明的玻璃杯，從外形看，幾乎是一模一樣，隨后他對二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酒徒毫不客氣，先拿起最近的一杯，鼻尖輕嗅，脫口而出。
“這杯醬香悠厚、回味悠長，應是毛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唐磊身上，唐磊輕輕點頭，凌云笑著也端起自己跟前的那杯。
“這杯窖香濃郁、綿甜甘冽，必是瀘州老窖。”
酒徒緩緩點頭，又端起一杯，還沒放到鼻尖下，他就裂開嘴樂了。
“哈哈哈，我運氣不錯，這杯氣味獨特，國內獨一份，肯定是鳳香型的西鳳。”
凌云玩味的看著他拿著的那杯，沒有點透，而是端起了最后一杯，先是聞了聞，然后又抿了一口，這才開口道。
“申明亭井水絕佳，與之釀酒，斤兩獨重，這杯……是汾酒。”
聽了這話，柳依依輕輕嘆了口氣。
胖子急的趕緊問她。
“怎么了？凌云說錯了？我看你男人不是點頭了嗎？”
“沒說錯。”
“沒說錯你嘆什么氣啊，嚇我一跳。”
胖子翻了翻白眼，卻聽柳依依再次嘆息道。
“雖然沒說錯，可他剛才抿了一口，這斗酒看起來簡單，可規矩極多，他的輸贏也不是看誰能先鑒別出來，而是在鑒別的過程中，看誰用的手段最少。就比如這酒徒只用聞的，凌總要是也聞的話，那這一輪文斗就算打平了，可……可凌總剛抿了一口，所以按照斗酒的規矩，他雖然也鑒別出來了，可那也算輸。”
就在胖子啊了一聲擔心的時候，酒徒哈哈大笑的起身拱手道。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僥幸贏了，凌老板，下場武斗，你可要加油啊。”
柳依依眉頭皺的更高，對胖子說道。
“凌總的情況不太樂觀啊，這文斗輸了，以后滿天星就不能賣了，可武斗要是贏了，就等于打平了，那就得血斗，我看這人來者不善，這武斗多半會故意輸給凌總，好維持一個打平的局面，然后和凌總血斗，既決高下，也分生死。”
“血斗就血斗，凌云的酒量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不是我吹牛，就普通52度的白酒，他跟喝白開水一樣，一斤二斤漱漱口，三斤四斤不算酒，五斤六斤直擺手，七斤八斤扶墻走、九斤十斤最多也就裝裝小狗，我和這孫子喝酒，他從來就沒喝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