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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 新羅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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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歸客依筇行,冷燐依螢聚土塍。

  村店月昏泥徑滑,竹窗斜漏補衣燈。

  ——《夜歸》周密〔宋代〕

  雖然白復克扣軍餉等貪瀆之罪一筆勾銷,但朝廷為了體面收場,最終還是給了白復一個謊報戰功的罪名。功過相抵,不封不賞。

  肅宗的一番真誠勸慰,讓白復放下芥蒂,與朝廷和解。

  白復釋懷后,對朝廷的問責也不申訴,默認這一處罰。跟青鸞公主依依不舍告別后,白復離開長安,奔赴陜州。

  朝廷對江淮平亂的安西眾將倒是很寬容,立下軍功之人,根據功勞大小,人人皆有封賞。

  白復赴陜州后,安西北庭鐵騎接到兵部調令,將江淮軍務交給原江南西、浙西節度使李峘,原淮南東道節度使鄧景山、原江淮監軍使邢延恩等人,星夜趕赴陜州,與白復匯合。

  這些人中,最為失落的,恐怕是行事齷齪的欽差宦官艾東。

  朝廷下旨,任命艾東為安西北庭軍監軍使。艾東原本大喜過望,和邢延恩前往揚州快活了三天。再返回軍營時,朝廷第二道詔書抵達。得知白復繼續執掌安西北庭軍時,艾東愣在當場。

  當初,在他被任命為欽差時,他背后的主子暗示他,讓他在宣慰江淮時,依計行事。

  來到江淮,趁著白復被調回長安、眾將群龍無首,艾東不僅羅織罪名,誣陷白復,更以查貪瀆為由,刑訊逼供安西諸將……

  艾東胡作非為的目的也很簡單,借宣慰之機,趁機斂財,中飽私囊。

  為了幫張皇后打探出尹鳳藍的下落,艾東設計陷害白復親兵岳隨弓,邢延恩和艾東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恩威并舉,誘導岳隨弓說出了尹鳳藍的關押之處。

  得知尹鳳藍的下落后,張皇后立刻傳下懿旨,派人營救出了尹鳳藍……

  按照邢延恩先前的策劃,通過誣陷,讓朝廷解除白復的軍權,將其留在長安。逼走白復后,艾東就可以監軍使的身份,控制住安西北庭軍,效仿魚朝恩和邢延恩,在軍中作威作福。

  沒想到,白復馬踏國舅府,攪得朝堂上下,一刻不得安寧。李俶召開朝會,要定白復江淮之罪。眾朝臣唯唯諾諾、顧左而言之,皆不愿得罪白復。最終,安西北庭軍依然牢牢掌握在白復手中。

  沒能把白復調離,以后兩人少不了明爭暗斗,這一點讓艾東很是不爽。

  心灰意冷之際,艾東突然得知,舉薦他任監軍使的人竟然是白復?

  艾東愣在當場,感覺萬丈深淵、一腳踏空,死的心都有。

  白復將艾東留在身邊,斷然不是為了聯手抗敵。所有朝臣都看得出,白復顯然不懷好意。以白復睚眥必報的手段,不將艾東抽筋扒皮、挫骨揚灰,都已經是仁慈了……

  艾東突然覺得自己很像一只自以為是、洋洋得意的老鼠,剛偷吃完香油,正在添舌抹嘴之際,突然發現身后有一只巨大的貍貓,帶著一臉壞笑,虎視眈眈地瞅著自己……

  二月十三日,新羅王國(都城金城,今韓國慶州)國王(三十五世景德王)金嶷率使團前來長安,覲見大唐皇帝。

  自從登州海戰之后,新羅許久沒有派出使團朝貢大唐。這次不僅滿載貢品而來,而且是當今國王親自擔任特使。

  此時,肅宗抱恙,李俶正以太子身份監國。李俶聞之大喜。

  要知,安祿山之亂后,周邊藩屬國很少朝貢,再無玄宗時四海威服、萬邦來朝的盛世景象。

  李俶心道:“自己剛一監國,就有如此祥瑞,實屬大吉之兆。不如借機大操大辦一回,樹立自己的威儀。”

  鑒于此,李俶決定以最高規格接見新羅國王金嶷。

  這日,大明宮麟德殿,旌旗招展,鼓樂齊鳴,百官列隊,一看就知有重大國事活動。

  今日朝會,李俶以太子監國身份接見來訪的新羅使團。

  這次新羅使團,人數眾多,規格之高,為歷年之最。

  麟德殿內,金嶷跪伏在地。

  金嶷雖是新羅國王,卻嚴格按照大唐跪拜皇帝的禮儀跪拜太子李俶,姿態恭敬謙卑。這讓太子李俶心生好感。

  金嶷道:“罪臣金嶷,被奸臣誤導,即位數年,一直沒能向大唐天朝叩謝天恩,朝拜天可汗。

  新羅乃域外番邦,不知中土禮儀,冒犯之處,還請太子陛下念吾等蠻夷,寬宏大度,不計前嫌。”

  太子李俶環視金鑾殿,新羅使臣全部匍匐在地,大唐群臣翹首期盼。

  李俶洋洋得意,一擺手,哈哈大笑:“愛卿平身。不知者不罪。來啊,賜座。”

  金嶷這才起身,畢恭畢敬坐在座上。金嶷身體前傾,屁股不敢坐實,僅用臀部的四分之一在凳面上著力。

  金嶷恭敬的態度讓李俶很是滿意,更加欣賞這位新羅國王。

  金嶷道:“江淮之戰,大唐水師全殲倭國水師,將其軍備百年的戰船盡數焚毀、十萬倭寇棹卒屠戮殆盡。

  此戰讓倭國朝野震動,倭國天皇絕食三日,下詔罪己。

  此戰之后,倭國軍隊元氣大傷,再無國力發動戰爭。莫說西征大唐,就連襲擾我新羅,也做不到。

  為此,微臣親率新羅朝臣入唐,叩謝天恩!”

  新羅國王金嶷說的口沫橫飛,對大唐的敬仰如大河奔涌,滔滔不絕。

  太子李俶卻聽得非常刺耳,自己剛給白復定了個捏造軍功的罪名,這邊就跑來一個不識相的新羅國王,啪啪打臉。

  眾朝臣也是面面相覷。如果按新羅國王金嶷的說法,白復不但沒有夸大戰果,反而將其戰功縮水了至少五成。

  如果真是這樣,就怨不得白復怒氣沖天、怒懟金鑾。

  眾朝臣心道:“欽差宦官艾東固然該死,而授意艾東羅織罪名之人更是可惡。如果不是肅宗有遠見,早早把青鸞公主許配給白復,以白復今日之戰力,一旦翻臉,恐怕比安祿山史思明二人更為可怕。”

  吏部侍郎崔潛心道:“退朝之后,一定要將今日之事稟報給族長崔微。

  以崔氏子弟任職江淮換取崔氏不與白復聯姻。這樁買賣現在看來,似乎是虧了?”

  太子李俶雖然心里不快,但畢竟當了這么多年的儲君了,喜怒不形于色。他按照原計劃設宴款待新羅國王金嶷及其使團。

  “這就是天下第一美酒——昆侖觴?”

  一杯下去,金嶷瞠目結舌、由衷贊嘆。

  “世間竟有如此美酒?!”

  金嶷雖然貴為國王,生平從未喝過昆侖觴。莫說喝,連想都沒有想過。

  太子李俶暗自得意:“蠻夷小邦,就是蠻夷小邦。少見多怪!”

  雖然大內庫房內,昆侖觴藏酒也不多。但天朝上國,豈是區區小邦所能比。李俶為突顯大唐的富庶,故作豪邁地一揮手,對左右侍從道:“既然景德王喜歡,酒宴后,給景德王拿十壇昆侖觴。”

  新羅國王金嶷大喜過望,差點又要磕頭叩謝。

  太子李俶哈哈大笑。

  新羅國王金嶷笑容純真呆萌,一副聆聽圣訓的模樣,其實心中暗笑:“人說大唐皇帝為真龍天子、天下共主。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這昆侖觴年份久遠,乃稀世奇珍。貴就貴在,這是時間孕育的寶物,一口下去,品的不是味道而是時光、歲月。多少錢也買不來。我聽說,安祿山搶掠長安后,李唐皇室也沒剩多少。

  在長安市面上,一壇昆侖觴的價格比我新羅朝貢的全部貢品都值錢,這個二世祖竟然給了我十壇?!

  這就好比,我送了他五十個白面饅頭,他回贈給我五百擔純金大饅頭。

  以前我想多了,覺得朝貢低人一等,久拖不來。現在看來,朝貢這買賣實在劃算。難怪倭國不甘屈居人下,卻年年都派遣唐使。

  以后啊,我們新羅也得常來!”

  想到這里,新羅國王金嶷心中暗爽,笑容更加憨傻天真。

  酒過三巡,賓主皆歡。

  新羅國王金嶷借著酒勁,道:“殿下,白頭山弈劍門被我新羅百姓奉為神明。如今,他們近百名弟子被關押在長安天牢。

  天可汗氣宇恢宏,如天帝一般,仁慈對待天下的子民。

  罪臣懇請天朝以仁愛之心,寬恕弈劍門這些罪不可赦的弟子。對其予以特赦,讓他們能夠返回白頭山,跟家人團聚?

  罪臣可以保證,他們有生之年,再不會踏入中土大唐。”

  太子李俶望著金嶷憨態可掬的肥臉,輕蔑一笑,道:“你可知弈劍門這幫人犯得是何罪?”

  金嶷惴惴不安,囁嚅道:“微臣聽說,好像是涉嫌刺殺白復將軍。”

  太子李俶冷哼一聲,道:“既然知道,你還有膽替他們求情?

  你知不知道,白將軍乃是當朝宰相、江淮兵馬副元帥、八道行營節度使?!

  刺殺朝廷命官,乃是誅滅九族的重罪。就算是你新羅子民,也得遵守大唐律令,認罪伏法!”

  金嶷揣摩著自己的語言,小聲道:“在我們新羅,威望再高的將軍,也是國王的家臣。君王言出法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要殿下您一句話,白將軍還不是……”

  太子李俶臉現怒容,久久不語。

  金嶷只覺如芒在背,忐忑不安,道:“若殿下肯開恩,特赦弈劍門這批罪犯,微臣愿意留在長安,成為北衙禁軍一卒,從此為殿下牽馬墜蹬,萬死不辭!新羅舉國,世代效忠殿下,以殿下馬首是瞻!”

  太子李俶瞇起眼,盯著金嶷,若有所思……

  因為某種原因,《蜀山懸劍傳》很可能會在近期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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