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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七十九章 落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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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宋體字并不準確。

  宋體字是宋朝發明的,但普遍應用都是在明朝刻版上。

  宋代的刻匠刻的都是楷書,越好的刻匠其書法刻法便是越好。

  好似章越刻章一般,如今在京師的士大夫手中可謂是一章難求。

  但明朝雕版都是統一的宋體字,故而明朝士大夫就很推崇宋刻本,認為明朝流行的宋體字的刻書千篇一律,丟掉了刻書的美感。

  對章越而言,問題是一樣的,講究個性就無法講究效率。

  宋體字有一個特點是‘橫細豎粗’,為啥呢?因為制作刻版的木頭都是豎著劈的。

  刻字的‘豎’是順著木頭紋理往下刻的時候比較容易,但往橫著刻的時候就比較費功夫。

  因此宋體字不追求楷體的美觀,最大的講究刻字的效率,講究效率的好處是什么?就是可以降低成本。

  宋朝一本六七萬字的書要兩三貫,明朝六七十萬字的書要二三兩。從書籍一事來看,便知在宋朝普及全民教育,是很困難的。

  故而宋朝的寒門,是士族旁支,到了明朝已經有貧民階層,自稱寒門了。

  不過,往上幾千年大家都是炎黃之后,說是寒門也對。

  但是無法普及全民教育,也不等于士族階層就不差錢了。

  唐朝一位藏書極多宰相就有首詩,清俸買來手自校,子孫讀之知圣道,賣及借人為不孝。

  因為書籍很貴重,故而都不喜歡借書給別人,子孫將書借給別人都背上不孝的名義。

  章越還記得當初借書讀,最少要提兩壺酒去別人家,別人才肯借給你。

  劉監丞給章越尋刻匠不是他們刻的不好,而是他們刻得太好了,故而不合乎于章越的要求。

  劉監丞滿懷不安地正要離開,卻見一人大步流星地走入。

  劉監丞眼睛一花,這不是差點成為自己女婿的黃好義么?

  劉監丞頓時嚇得魂不附體,原來自己是因為此人的緣故被章越屢屢‘穿小鞋’啊!

  劉監丞暗呼,苦也,苦也。

  黃好義經過時卻沒瞧見劉監丞。

  黃好義如今在交引監供事,治平年間章越被罷后,本安排黃好義跟隨蔡京辦事。

  但黃好義哪里看得上蔡京,覺得自己跟隨章越的時間久,而且又是章越的同窗,不肯委身在章越弟子的蔡京下面作事。

  再說章越走了自己沒有照料在交引監肯定作不下去。

  故而黃好義非常講義氣地與章越共同進退,于是回國子監讀了兩年書,結果不負眾望地沒考出名堂。

  之后章越復官了,黃好義便再度投奔來了。

  這次章越仍舊將黃好義安排在交引監,但他一直是打錯不犯,小錯不斷,實在是不爭氣。這幾年黃好義也在他的兄長黃好謙的安排下成了親,可惜黃妻難產,兩條性命沒有保住,如今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黃好義見了章越,便腆著臉道:“度之,我來向你討個好差事。”

  章越心想自己在國子監也缺人,便道:“太學里正好缺個助教,你愿不愿?”

  黃好義一臉嫌棄地道:“三郎,其實當年以我的才學,哪怕是直講也不在話下……”

  章越聽了作了個你可以回的手勢,黃好義立即改口道:“既是三郎安排的,別說是助教,讓我干知雜的事也行。”

  章越恍然道:“本想安排你干知雜的,但方才怕委屈了你,你既這么說了……”

  黃好義立即道:“助教挺好的,三郎,明日我便來點卯如何?”

  章越道:“不著急,你先替我尋幾個刻匠,然后與劉監丞稟告。”

  章越將刻匠的要求與黃好義說了,黃好義拍胸脯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次日早朝發了一件大事,御史中丞呂誨當殿彈劾王安石十事。

  章越聽著呂誨火力全開地向王安石開炮。

  其罪一、嘉祐年時因判鵪鶉案失誤,王安石被韓琦寬宥,王安石本該入謝,結果不去。被批為狂傲無禮。

  罪二、王安石任小官時,每升任都推辭,但任翰林學士時卻不推辭。英宗皇帝在時屢召不起,官家在位卻侍從左右,分明看不起先帝。

  罪三、王安石為侍講時,欲坐講,不識君臣名分。

  罪四、阿云案,許遵判案有問題,但王安石卻偏袒,挾情壞法。

  罪五、王安石舉其弟王安國為進士,為相不過半年,在朝作威作福。

  罪六、專威害政。

  罪七、唐介被你氣死。

  罪八、章辟光獻言,要將官家的親弟弟岐王從宮外遷居至外邸,此舉是離間官家與弟弟的親情,此乃朋奸附下。

  罪九、三司條例司侵權。

  罪十,王安石論事不論大小與其他宰執都是異議,但對于官家,每次朝議后都留身進奏,蠱惑圣聽。

  聽著呂誨彈劾,百官們都不平靜。

  作為推舉呂誨出任御史中丞的司馬光一臉淡定地手捧笏板地站在那,也看不出對方到底事先是否知情。

  甚至與呂誨乃親家的岳父吳充,也是一言不發,章越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異樣。

  官家問王安石道:“卿有何辭欲說?”

  王安石則道:“陛下,臣無話可說。臣以身許國,陛下待臣更是處之有義,臣何敢在朝以形跡自嫌,懇請陛下允臣求去。”

  章越知道,王安石不是第一次遭人攻訐了。

  不過王安石被人攻訐后,從不與對方互罵對噴,來來去去只有一句‘臣求去!’

  但官家肯定是不放王安石走的。

  呂誨看著王安石道:“陛下,王安石若不罷相,臣亦求去!”

  官家為難了,這時候曾公亮道:“啟稟陛下,方才呂誨言章辟光邪謀為王安石,呂惠卿所導,但臣記得章辟光在治平四年時即上過一疏,當時王安石在金陵,呂惠卿監杭州酒稅,這又如何導之呢?”

  官家徐徐點點頭,默認了曾公亮此說。

  呂誨當殿求去,官家也是不許。

  這一場風波,王安石再度化險為夷。

  退朝之后,章越正往天章閣行去,但路上碰上王安石。章越暗道了句晦氣,于是退在道旁,等王安石走過去。

  哪知王安石見了自己卻停下腳步道:“章待制,太學之事你辦得如何了?怎數日過去了,也不主動至中書稟告,難道還要仆親自來催你不成?”

  章越心道,介甫你的心好大,剛才你被呂誨彈劾得差點罷了官,如今居然還有心思落實我的工作進度?

  章越心底腹誹了幾句,到了嘴邊便成了道:“說來湊巧,下官正要往政事堂找相公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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