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書頁

五百六十章 易風移俗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寒門宰相

  不用求縣君敘封。

  聽十七娘之言,章越酒再醒了三分于是問道:“魚軒象服,夫貴妻榮,此非你我夫妻所愿嗎?娘子怎好推辭。”

  宋朝的規矩五品官以上的妻子,母親方允敘封。

  后又擴大到了升朝官。

  仁宗最后一次南郊時,章越還不是升朝官,故而沒有敘封。

  至于英宗朝的南郊時,章越雖剛好夠資格,但不巧的是被罷官了。

  當今天子第一次南郊,正是章越為妻子請敘封的時候,想自己二十四歲得拜待制,十七娘與己同歲即封縣君,那是何等榮耀。

  十七娘道:“魚軒象服誰不想如此,但夫君少年即拜待制,朝中多少人眼紅妒嫉你,若此事南郊時你再為我向官家請敘封,又有多少女子要妒嫉我了。你看我們夫妻遭了多少人的嫉妒,這并非是美事。”

  “故而我想官人先請贈先父先母便是,至于我不妨等下一次南郊。”

  章越聽十七娘一說,倒是驚出了一身冷汗,是啊,自己方拜待制,又升起居舍人,年紀輕輕升官太速,確非一件好事。

  自己妻子也是用這個方式來提醒自己,這個時候在仕途反而是更要慎重才是。

  官場上大出風頭,永遠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如此卻是太委屈妻子了。

  章越道:“但其他的待制妻子皆為縣君,若我不為,豈非……”

  十七娘道:“官人你年輕,若是你不為,旁人只會贊你謙退。再說你的待制,乃出于官家之意,故而你不可辭,辭了就是官家沒有識人之明,難以勝任。但我卻不可不辭封縣君,否則旁人會說我們沒有自知之明。”

  章越道:“道理是這般,只是如此娘子你太委屈了。”

  十七娘坐在章越身旁道:“官人不是方才說了夫貴妻榮,只要我家官人日后官拜一品,我哪怕仍不是縣君,但天下又有誰能看輕我呢?”

  章越看向十七娘道:“娘子你說,你說人生為何就是這般難以快意。”

  “我新拜了待制,本就是愿你能妻以夫貴,你也知道我是寒門出身,當初你我定親時,你沒少遭那些汴京里婦人閑言碎語,如今我有所顯貴,在心底也只是盼你能出這一口氣,故而我方才才這般問你,其實未嘗沒有一舒當年心底的郁郁之氣。”

  人年輕時遭人冷眼,被人看不起,此不愉快的記憶是可以記一輩子。

  日后不是不能釋懷,但最直接釋懷的方式,便是你成功了。

  十七娘聽了不由失笑,頻頻目視章越。

  “怎么?是不是娘子要說官人我這人其實也瞞小心眼的嘛。我們都成婚這么多年,這么久的事都還在記在心底。”

  十七娘搖了搖頭道:“我想說,這才是我的官人嘛。”

  “若官人你屢試不第,我不知是否依舊決意嫁你,我雖明白官人不高興莪這么說仍直言相告,因為我是你的娘子,夫妻之間必須坦誠。”

  “同樣官人也無需在我面前作一個圣人。”

  章越點點頭道:“多謝娘子開解,不過還一個人我至今無法釋懷。”

  “是章二叔?”十七娘猜道。

  章越點點頭道:“我自小發奮讀書,也有不被他瞧不起,而他至今仍為當初之事向我道一句不是。”

  “日后我要到他真正仰視之時,親自聽到那一句話。”

  如此章越著緋袍銀魚袋著長勒靴,手持笏板從東華門入宮謝恩。

  不少人已是得知章越拜待制的消息,章越一路行來,眾官員與他道左相逢都是拱手作禮,并向他道賀。

  十七歲中狀元,二十四歲已官至待制,這般年紀已身居重臣,著實令人稱羨。

  眾人又看章越一身打扮更是稱奇,原來官員們入宮面君多是著履,以及寬袍大袖,這是漢家正統的衣冠裝束。

  不過章越打扮卻是令人耳目一新,這長勒靴幾乎裹至膝蓋,與僅至腳脖子的鞋履完全不同。

  至于章越身上的緋袍,大袖明顯收窄。

  這身窄袖,長勒靴完全是胡人的打扮。

  但不得不說,穿在章越身上著實非常精神好看,而二十四歲即拜重臣的章越眉宇間更是英氣勃勃。

  章越走過后,不少官員們評頭論足了一番,見了章越這一身打扮的官員多是覺得這般打扮方有少年待制的風采,但也有人則覺得章越不該如此。

  不過宋朝官場上沒有嚴格限制官員的衣著,即便御史也不好對章越這身打扮說什么。

  章越先去閤門取了制書,閤門官們見章越這一身打扮都是驚訝得差一點下巴脫臼,但不得不說章越一身裝束看起來確實顯得風姿無雙,與他一襯其他經過閤門的官員盡顯得暮氣沉沉。

  章越取了制書后,直抵崇政殿階前,章越上階將制書放在階上,然后對著崇政殿行拜舞之禮。

  官家此刻不在崇政殿內,不過從唐朝傳下規矩,丞郎以上的官員拜官后都是行籠門謝。

  籠門謝就是不必見皇帝,對殿叩拜。

  三司副使以上拜官后,可以上階舞拜,至于三司以下官員,在階下行拜禮不必舞拜。

  章越拜過崇政殿后,即被內侍帶領來至官家所在便殿。

  章越得了通稟后入內,但見曾公亮,王安石二人在在殿內與官家坐而論道。

  至于曾公亮,王安石見了章越這一身窄袖長靴后,不由都是奇怪。

  最吃驚的莫過于官家。

  君臣見禮后,官家向章越問道:“章卿何故這一身打扮?”

  章越道:“啟稟陛下,北齊以來,民間便多取胡服,這窄袖便于騎射,長勒靴便于過草地。”

  “臣有一次出外辦事,因剛下過一場雨,路經草地時衣褲都濕,而同行數人著胡服打扮的卻絲毫不濕。”

  “陛下要為有為之君,臣不由想起昔日趙武靈王以胡服騎射教之百姓,學胡人穿短衣窄袖,用帶鉤皮靴。”

  “而陛下要為有為之君,要富國強兵,必先從易風移俗而始,當知勢與俗化,而禮與變俱,此方為圣人的道理。”

  “臣蒙陛下之恩得拜待制,今日著一身來拜陛下,以示臣堅隨陛下左右的決心!”

  但聽章越這一番話,說得一旁的曾公亮,王安石都是動容。

  至于上位的官家聽得章越這一番話后,已不禁熱淚盈眶!

  1秒:m.biquwo

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金屋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