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南帶著香菱剎那間就來到了大如州,她外公封肅的住處。
原來香菱被人拐走之后,甄家起了一場大火,把家當都燒了個干凈。正是建業千日功,火燒當日窮。
無奈之下,甄士隱夫婦只能到鄉下居住,仗著幾畝薄田還能過日子。但可恨年成又不好,不是旱就是澇,以至于民變四起。
因此他們夫婦在鄉下也待不住,只能賤賣了田產,前去投靠丈人封肅。
封肅是大如州的鄉紳,長了一雙勢利眼,見到女婿如今落魄了,不僅不多安撫,反而哄騙了他手里的銀子,讓甄士隱一家的境況越來越難,他卻樂得抱著肩膀說閑話。
甄士隱經過連番磨難,終于開悟,之后被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度化。封氏沒了當家人,只得搬去跟父親同住,每日與丫鬟做針織女紅,填補家用。
饒是如此,仍然被封肅嫌棄,幾次三番想將她再嫁出去,免得留在家里吃閑飯。
但封氏一來年紀大了不好嫁,二來矢志為丈夫守寡,寧死不嫁,因此這些年一直苦熬著。
項南和香菱來到封肅家時,就見香菱的母親封氏,正和丫鬟一起做女紅。
因為常年做這些,她的身子都佝僂了,眼睛都老花了。明明年紀還不到五十歲,可是看上去卻像是六七十歲了。
“去吧,她就是你的母親。”項南向香菱道。
香菱一見母親,雖然已經過去十年,母親的樣貌大幅改變,但是母女連心。她一見到她,就知道她就是自己的母親。
不禁又驚又喜,急忙跑了過去,緊緊抱住了母親,“母親,我是英蓮吶,我終于又見到您了。”
封氏一聽,也是渾身一震,半晌之后,她才瞪大眼睛,仔細的端詳著香菱,隨之就從她眉心的胎記,認出眼前的姑娘,真的是自己的女兒英蓮。
“我的兒啊,我的英蓮吶,娘終于盼到你了……”封氏隨之摟著女兒大哭起來。
項南見狀,都有幾分心酸。
天下的人拐子皆可殺。為了一點小錢,就害得人家骨肉分離,真的是人神共憤,可惡之極!
“大好的日子,是誰在號喪?”這時,卻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叫道,隨即就見一個老頭兒走來。
雖然年過花甲,看起來有些老態,但是氣勢依然旺盛。
項南知道,他就是香菱的外公,封氏的父親封肅,也是《紅樓夢》書中最不算人的一個人。
女兒、女婿的心頭肉被拐,又遭遇火災、天災、人禍,走投無路前來投奔他。他不說好好安撫,反而榨取女兒、女婿僅有的錢財,轉而又數落他們不會過日子。
這個人簡直沒有一點良心,可以說是狼心狗肺。
“你是誰?”封肅隨即就看到了項南,立刻疑惑的問道。
“滾。”項南厭棄的道。
“你敢這么對我說話,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竟敢闖入我的家,信不信我叫人抓你?”封肅立刻叫道。
項南見他這么說,也不廢話,直接丟過去一方印。
封肅接過來仔細辨認,才認出是“榮王世子之印”。他頓時嚇得身子矮了半截兒,“原來是榮王世子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雖然他不知道榮王是哪位王爺,可是甭管哪位王爺都比他這鄉紳強得多得多得多,因此他哪里敢再耍橫。
這邊,封氏、英蓮兀自抱著痛哭不已。
“好了,夫人、英蓮,你們先別哭了。”項南上前相勸道,“我知道你們母女久別重逢,難免激動,但現在還是辦正事要緊。”
“你是……”封氏此時才注意到項南,不免疑惑的看向他。
“母親,就是這位公子救我回來的。”英蓮解釋道。
“恩公、恩公,多謝恩公讓我們母女重逢,我給您磕頭了。”封氏一聽,當即便跪下磕頭道。
英蓮也連忙跪下磕頭。
論理她也應該磕頭的,只是剛才太過歡喜,把這件事都給忘了。如今見母親跪謝,她才想了起來。
“快快請起,快快請起,折煞我了。”項南不愿受拜,連忙揮了揮手,立刻就有兩道氣流,將二人扶了起來。
“封夫人,我知道你爹待你不好,你們母女倆繼續生活在這里,肯定不好。”項南開口道,“這樣吧,你們隨我到京城去安身。榮王爺是家父,安頓你一家沒問題。等再過幾年,英蓮再長大一點,再幫她招一個好女婿。”
他不想讓英蓮母女留在封家。因為封肅真的不是人,親生女兒都敢坑,何況是沒見過面的外孫女。
沒準兒為了幾個臭錢,就把外孫女給賣了呢。因此把英蓮留下來,就等于是把她又推進了火坑。
項南也不想將英蓮嫁給馮淵。
馮淵雖然喜歡英蓮,但他之前是好男風的,小小年紀就玩的那么花,未必是什么良配。而且英蓮如今才十三歲,這么小年紀嫁人也不合適。
何況馮淵只是個小鄉紳,論勢力遠不及薛家。把英蓮嫁給他,以薛蟠的莽撞勁,沒準真敢再把他打一次,把英蓮又給搶走。
因此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索性把英蓮母女接到京中居住。以賈府的財力,養活這母女倆并不難。
等再過三四年,英蓮長到十七八歲時,再坐山招夫也好,嫁個清白人家也好,總比留在封家,或者嫁去馮家都好。
“多謝恩公。”封氏自然樂意。
實話說,在家待了十幾年,她自然也看得出來,父親封肅究竟是什么樣的人。
這十來年間,她當牛做馬,任勞任怨,天天做針織女紅,做得腰都佝僂了,眼睛都快瞎了,即使如此依然總被父親責罵。罵她是白吃飯的,拖累了一家,幾次逼著她出嫁。
她自然不希望女兒也落得跟她一樣的下場。
“那事不宜遲,我們上路吧。”項南說著,取出一個包裹,“來,你們進來”
封氏同英蓮一起走進包中。
“哎,你們準備去哪兒啊?”封肅見女兒、外孫女要走,連忙開口問道。
項南理都沒有理他,隨之一個幻影移形,便已經回到了京城賈府。
徒留封肅一個人黯然神傷,后悔不迭。女兒這一走,他可就沒了一個賺錢的工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