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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這就是我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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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極為恐懼的毛骨竦然。

  無辜教士們渾身一顫,大腦剛一試圖順著虞幸的話想象畫面,就因那畫面中過于褻瀆的景象而頭腦發脹,鼻血順著鼻腔流出,連忙切斷畫面。

  此時此刻他們也都知道了,這種程度的戰斗已經不是他們這些普通教士可以參與的,他們憑借信仰與勇氣沖到這里,影響到了芙奈爾的儀式,已經是功勞。

  接下來似乎只有看著這個摸不清底牌的強大調查員與密教的大祭司對峙了,而應召而來的古神……

  豐收教堂的執事和守衛心中發出哀嚎,大主教,你在哪里啊?

  而賽琳和墨菲也沒有什么辦法,他們是各自教堂派來增援約里克夫鎮的,本身也已經到了主教的實力,但比起紅袍大主教還差了一些,而就是這地位上的差別,讓他們在神明的信仰體系中弱了不止一絲,面對真正的邪惡神明,他們也只有努力自保的份。

  在進行這次任務之前,他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是他們想象中的戰斗是輔助豐收教堂的紅袍大主教,沒想到卻是現在這副幾乎被碾壓的樣子。

  真是不甘心啊……

  只能完全寄希望于這個調查員了嗎?

  十來雙眼睛在粗壯枝條的縫隙中抬起,刻意避開容納了古神的年輕人的身軀,看著虞幸和芙奈爾。

  下一秒,枝條撕裂空氣的聲響沉悶而濕重,像巨獸在黏液里拖動身軀!

  它們朝祭壇中心刺去,尖銳的頂端已經足夠嚇人,而那粗壯的身軀又足以撞開阻礙,數根一起,簡直是搞出了一種無法阻擋的氣勢。

  但,芙奈爾擋在了路徑上。

  她看起來有種怪誕的美感,是美麗明艷的女人與可怖怪物的完美混合體,瞧著纖細脆弱,似乎只需要一秒鐘就可以被枝條撕碎。

  可惜并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在枝條刺穿自己之前,芙奈爾的身體飛快裂變,華服無聲碎裂,露出底下涌動的墨綠色。

  蟲肢與蝶翅的碎片從肌膚下鉆出,伸展,拍打,她的臉頰裂開,復眼的碧綠光芒占據面部,那對異常龐大的蝴蝶翅膀撕裂了她的頭顱。

  墨綠色的混沌從她畸變的軀體噴涌,帶著甜膩與腐敗蟲液的氣味,迎向枝條。

  顯然,由于虞幸的異狀,謹慎起見,芙奈爾不得不放棄人類那張很方便的、可以念誦咒言的嘴巴,以怪物的姿態迎接攻擊。

  第一條枝條撞入,芙奈爾的蟲肢斬下,如鐮刀般銳利。

  鏘——

  金屬交擊的聲響刺耳,蟲肢幾乎是立刻被枝條撞碎。

  芙奈爾復眼光芒微閃,墨綠色的血液噴涌,但她并不感到疼痛,因為她的身體本就是無數個蝴蝶怪物的巢穴。

  新的蟲子從傷口中鉆出,但更多枝條穿透她軀體的縫隙,繞過她,目標明確指向年輕人的身軀。

  “你怎么敢……”芙奈爾對虞幸直接挑釁神明的舉動感到震驚,但好死不死,此時此刻,古神的這一縷意識剛剛填充進人類身軀,確實是最虛弱的時候,因為祂還要熟悉一下這個物種的行動模式,在最起碼一兩分鐘之內,祂都無法做出多少動作。

  她背部裂開,伸出數十對殘缺斑斕的蝶翅,翅膀扇動,卷起帶混沌陰影,身體各處裂開孔洞,噴出密集的、帶著尖嘯的墨綠色蟲卵。

  蟲卵撞上枝條,瞬間孵化,變成無數指甲蓋大小蝴蝶,然而,它們一觸及枝條表面的黑色紋路,就瞬間被腐蝕成了膿液。

  枝條的推進幾乎未受阻礙。

  芙奈爾終于發出某種壓抑的、帶著胸腔共鳴的嗡鳴。

  “這是我的儀式。”她的聲音透過異化的共鳴傳出,有些模糊,卻仍維持著一種怪異的平穩,“你到底要做什么,虞幸先生。”

  “你說了不想阻止儀式的。”

  巢穴確實沒有多少正面攻擊力,她在戰斗方面一向不夠強大。

  所以,她龐大的、扭曲的軀體主動迎向枝條最密集的區域,蟲肢揮舞成一片殘影,蝶翅扇動卷起亂流,噴吐的蟲卵與污染形成厚重的屏障。

  她在用自己的身體延緩、消耗這些枝條。

  只要古神的意識緩了過來,用神明的渠道將剩下的神國也帶到地面,她就是贏家。

  虞幸微微皺起眉頭。

  好煩啊,這個東西。

  為什么一直在阻止他品嘗不遠處那團美味的食物呢?

  算了,也不是一定需要避開。

  一根特別粗壯的枝條從側面突刺,抽向她側腹一處甲殼較薄的連接處。

  芙奈爾沒有完全避開。

  甲殼碎裂,墨綠色體液涌出,她沒有痛呼,只是復眼光芒驟然亮了一瞬,斷裂的蟲肢如鞭子般回抽,狠狠砸在枝條中段,將其砸得微微偏離。

  另一根枝條趁隙纏繞上她一條主支撐肢,收緊,倒刺扎入,開始吸收。

  芙奈爾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那條枝條,復眼中無數晶格倒映著枝條表面流動的黑色紋路。

  “真是……貪婪的力量。”她說,聲音里聽不出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觀察,“你想吃掉一切?”

  她將更多污染能量主動灌注進那條被纏繞的蟲肢,墨綠色的光芒順著枝條向上蔓延,試圖反向侵蝕。

  枝條表面黑色紋路驟然大亮,腐爛氣息暴漲。

  兩股力量在接觸點激烈對抗,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片刻,墨綠色光芒開始退縮、黯淡,被黑色紋路吞噬。

  鬼沉樹確實是貪婪的力量,祂總是想把一切晦暗的存在都轉化為自己根系的養分。

  芙奈爾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了一小部分,她只能放棄了與枝條群的纏斗,龐大的軀體以一種不符合其形態的靈巧向后疾退,瞬間回到了祭壇邊緣,幾乎貼在那容納古神的容器身旁。

  她盯著虞幸,似乎在評估對方的危險指數。

  片刻后,她伸出數條相對完好的翅膀,輕柔地、甚至堪稱呵護地環繞住那年輕人的軀體。

  蝶翅收攏,如同懷抱。

  “儀式必須完成。”她抬起頭,復眼看向虞幸,碧綠光芒穩定,“除非,你能連我,連同神的容器,一同吞噬。”

  “我不相信你做得到,人類。”

  她最終還是認為虞幸是個人類,而不是怪物。

  枝條群在祭壇前陡然停住,尖端蠢蠢欲動,卻并未立刻撲上。

  芙奈爾這句話取悅了虞幸。

  虞幸站在枝條的簇擁中,黑霧繚繞,他腹部的“咕嚕”聲依舊持續,甚至更響了一些,他看著芙奈爾懷抱容器的姿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對食物有著比對敵人更多的耐心。

  可他說出的話還是讓芙奈爾心中一跳:“你在拖延時間啊。”

  話音未落,停住的枝條群猛地改變了目標。

  它們不再試圖穿透芙奈爾去攻擊容器,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散開、合圍,從上下左右各個方向,朝著她此刻龐大的“巢穴”本體包裹而去。

  幾乎是瞬間,她所在的位置就被重重枝條包裹,連一絲一毫的縫隙都沒露出來。

  芙奈爾復眼急閃,蝶翅猛地張開想要騰空,但上方早已被交織的枝條封死,枝條如同蟒蛇般層層迭迭,而后猛的縮緊,芙奈爾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你……”芙奈爾的聲音被枝條擠壓得變形,“怎么可能吃得了我……我是……巢穴……”

  虞幸微笑著,一步步走近。

  枝條自行讓開一條通道,他走進了被他包裹起來的狹小空間,他的目光落在芙奈爾身上,那眼神里的饑餓感幾乎化為實質。

  “為什么不行呢?”

  “你只是開胃菜而已。”

  纏繞芙奈爾的枝條驟然收緊。

  咔嚓……咯吱……

  甲殼碎裂、蟲肢折斷、蝶翅撕裂的聲響密集響起,混雜著粘液被擠壓的咕啾聲,墨綠色的體液從枝條的縫隙中滲出,旋即被枝條吸收。

  芙奈爾終于發出了一聲慘叫,混合著濃烈的不甘心。

  “我努力了這么久,怎么可能死在你的手里?!”

  “人類!!!!”

  “古神,快點醒過來,我以召喚者的身份命令你!殺了他!!!”

  可惜,這只是她徒勞的掙扎,那對神明不敬的話語壓根沒有得到半點反饋。

  復眼的光芒透過枝條的縫隙,最后閃爍了一下,那光芒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絲極淡的、近乎嘲弄的遺憾。

  然后,光芒熄滅。

  巢穴死了。

  枝條外,眾人還在焦急的等待結果,他們看不見里面,只能看到蠕動的枝條球體安靜下來,只有表面輕微的起伏,顯示著“進食”仍在繼續。

  祭壇中央,那具年輕人的軀體依舊站立著,皮膚下的星系紋理靜靜脈動,芙奈爾最后的保護動作似乎未能對其造成任何影響。

  祂甚至微微偏轉了頭顱,“看”向正在被吞噬的芙奈爾,那雙星云漩渦般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虞幸沒再看那個正在縮小的枝條球體,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祭壇,回到了那具散發著誘人氣息的容器身上。

  而后,包裹住祭壇的枝條散開,污染也沒了屏障,向四周輻射而去。

  “嘖。”

  角落里的卡洛斯發出了聲音。

  他剛才一直緊靠著枝條墻壁,盡量減少存在感,同時觀察著整個戰局。

  芙奈爾被吞噬的過程并沒有多少能量外泄,但枝條一散,依舊讓那些被擠到邊緣的教士們搖搖欲墜。

  有幾個教士已經停止了祈禱,眼神開始渙散,皮膚下浮現出淡淡的、不正常的星光斑點,口中無意識地呢喃著破碎的密教詞匯。

  “真會找事。”卡洛斯低聲抱怨,手上動作卻不慢。

  他摘下了那頂已經有些破損的魔術禮帽,指尖在帽檐輕輕一彈。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復雜的符文,以他為中心,空氣仿佛水面被投入了石子,蕩開一圈圈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漣漪掠過那些癱倒的教士。

  下一刻,教士們周圍的空間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他們依舊躺在原地,看上去沒有任何移動,但與閣樓空間之間的“聯系”卻被微小空間“切割”出來了,獨立于閣樓的主空間之外。

  教士們身上的污染蔓延趨勢立刻停止,渙散的眼神也重新聚焦,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暫時脫離了被即時扭曲的危險。

  卡洛斯臉色更白了一分,額角滲出冷汗,維持這種精準的、多目標的空間切割并不輕松,尤其是在沒有任何物品輔助的情況下。

  這就相當于讓一個魔術師在沒準備撲克牌的時候原地表演一個撲克魔術。

  他飛快地從懷里摸出一塊巧克力塞進嘴里,含糊嘟囔:“要不是為了這張門票……”

  他的目光掃過祭壇方向。

  虞幸已經走到了祭壇邊緣,與那具容器僅剩幾步之遙。

  阻礙消失了。

  芙奈爾的死亡似乎讓儀式陷入了停滯,天空中的巨眼依舊存在,投下的暗紅光芒與祭壇連接,但那種持續增強的搏動感緩和了下來。

  古神的意志已經注入容器,但芙奈爾這個主持者消失后,就需要神明自己去掌握后面要發生的事了。

  祭壇中央,那具年輕人的軀體,忽然動了一下。

  這次祂呈現出的,是一種更流暢的,帶著些許“人性化”意味的動作。

  祂抬起了一只手,放到眼前,緩慢地張合手指,觀察著皮膚下流淌的星光紋理,然后,祂放下了手,頭顱轉向虞幸。

  那雙星云漩渦般的瞳孔鎖定在虞幸身上,接著,祂開口了。

  “召喚者,消亡。”

  “你,留存。”

  “你,有所求?”

  對祂而言,芙奈爾的死亡無關緊要,那只是儀式的組成部分之一出現了缺失,虞幸的存在,以及虞幸的行為,被祂理解為一種“表達”,一種螻蟻向更高等存在表達訴求的方式。

  所以祂問。

  祂等待著螻蟻提出他的愿望。

  財富?力量?知識?毀滅某個仇敵?或者別的什么渺小的、短暫的欲望。

  作為占據了這個臨時“容器”、初步與這個世界建立錨點的存在,祂可以輕易實現許多在人類看來不可思議的事情,這是一種交易,一種基于祂的邏輯的“回應”。

  當然,愿望實現的方式當然不會令人類滿意,因為祂是邪神。

  虞幸停下了腳步,微微挑眉。

  他站在祭壇前,仰頭看著這具散發出無比誘人氣息的“食物”,黑霧在他身周緩緩盤旋,枝條在身后無聲蠕動,腹中的轟鳴達到了頂點,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咆哮。

  他聽著古神那空洞的詢問,笑容擴大了。

  “愿望嗎?”

  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踩上了祭壇邊緣蠕動的血肉。

  身形微伏。

  下一刻,他探身,抱住這具容器,猛得張開嘴,一口咬在了那具容器蒼白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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