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塊藏在次元秘境,位于核心寶庫中的神骸碎片,透著一股能把天都戳破的邪性。
它不過成人軀干大小,卻釋放出足以鎮壓萬古洪荒的氣勢,周身縈繞的淡淡金光里,藏著足以讓星辰崩碎的恐怖威能。
那些虛影中的金光看似柔和,實則每一縷都帶著斬滅一切的鋒銳,空氣在它周圍被切割成無數細小的碎片,發出滋滋的銳響,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密如蛛網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塌。
難怪那個橫壓數界、抬手就能覆滅一座城市的魔神,始終沒敢將這神骸碎片煉化吸收。
換做任何一個腦子沒進水的修士,只要感受到這神骸碎片里殘存的神威,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硬。
這哪是煉化寶物,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異界魔神,顯然是詭詐狡滑之輩,絕對不可能以身犯險。
不過祂的狡猾,卻讓神骸碎片變得越發兇戾,充滿了憤怒與仇恨。
神骸碎片里的殘存意志,就像個被吵醒的太古兇獸,但凡有誰敢打它的主意,必然會遭到雷霆萬鈞般的反擊。
若是碰到實力相當的對手,這一股殘存意志更是能爆發出同歸于盡的瘋狂,玉石俱焚的結局誰也承受不起。
本身已經死過,根本就不再懼怕死亡,這種不要命的敵人才是真的可怕。
魔神身為次元秘境的主人,手握無盡資源,又有著近乎不朽的漫長壽命,自然犯不著冒這種險。
它選擇了最穩妥也最磨人的法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用自身魔氣打磨這神骸碎片。
一點點消耗殘存的神威,就像用溪水磨平頑石,打算等這神骸碎片徹底失去反抗之力,再從容收入囊中。
可魔神千算萬算,終究沒算到兩件事。
第一,魔神不會想到,會有外來者能沖破它布下的層層禁制,闖入這處被列為絕對機密的核心之地。
要知道,這一處秘境寶庫,根本不是誰都能夠靠近的地方。
第二,這闖入者絕非它想象中那種卑微可憐、可以隨意戲耍拿捏的螻蟻。那看似平平無奇的青年,身上隱藏藏的秘密和手段,足以讓整個修行界都為之震動。
唐震默不作聲,靜靜的盯著神骸碎片,指尖微微發麻,心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他確實有應對眼前危局的手段,可那手段一旦動用,無異于在漆黑的夜里點燃熊熊烈火,必然會暴露自身蹤跡。
此前為了逃離那些瘋狗般的追殺者,唐震早已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偽裝成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一路東躲西藏,連一絲一毫的超凡手段都不敢動用。
那些追殺他的半神修士,一個個都跟餓了十天半個月的野狼似的,嗅覺靈敏到可怕,只要他泄露出半點異樣,那些人立刻就會聞風而至,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撲來,不死不休。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的秘密太過驚人,若是引來真正的神明覬覦,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只需在暗地里動些手腳,就能讓他萬劫不復。
到時候,他面對的就不是一群嗷嗷叫的半神,而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神明,那種處境,比墜入十八層地獄還要艱難百倍,隕落不過是早晚的事。
正因如此,唐震行事向來謹慎,步步為營,從未有過半分疏漏,輕易絕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和實力。
可就在這一刻,當神骸碎片散發出的那縷若有若無的氣息鉆入鼻腔時,唐震心底仿佛有一根沉寂了萬古的弦,被驟然撥動。
那是一種極為玄妙的感覺,像是某個埋藏在記憶最深處、沉睡了幾萬年的片段,在這一刻被突然從塵封的角落中翻了出來。
畫面模模糊糊,全是破碎的光影和聽不懂的古老音節,既像是在訴說著某個驚天動地的秘密,又像是在呼喚著什么。
唐震皺緊眉頭,拼命想要理清這些混亂的記憶,可越是用力,那些畫面就越是模糊,只剩下一種強烈的悸動在心底蔓延。
這神骸碎片,他必須得到!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要暴露身份引來無窮追殺,他也勢在必得。
想要拿下這神骸碎片,光靠謹慎和隱忍根本沒用,必須拿出壓箱底的真正本領,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可能。
唐震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人生際遇這東西,有時候就是這么奇妙,不想出手的時候,偏偏碰到了不得不出手的物品。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放下所有顧慮,全力出手一搏!
不遠處,風九魁和蕭凝眉兩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剛才那恐怖鬼手釋放出的威壓,簡直要把他們的骨頭都壓碎了,五臟六腑像是被重錘反復敲打,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溢出,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風九魁身為血魔宗修士,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物,可此刻面對那能輕易撕裂空間的鬼手,只剩下滿心的驚懼不安,甚至生出了絕望。
這等力量,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里了。
蕭凝眉緊緊咬著牙關,臉色蒼白如紙,握著佩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咯咯作響,卻連揮動武器的力氣都沒有。
她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正在快速逼近,那種無力感讓她幾乎崩潰。
可就在這時,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突然從唐震身上爆發出來!
那氣息剛猛霸道,帶著睥睨天下的狂傲,如同出鞘的絕世神兵,徑直朝著恐怖鬼手釋放的氣勢撞了過去。
“轟!”
無形的氣浪在半空中炸開,兩人只覺得耳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緊接著,那種讓人窒息的威壓便在一瞬間消融化解,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驟然之間,整個秘境核心安靜得可怕,幾乎落針可聞。
風九魁和蕭凝眉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但兩人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唐震,心中不約而同地猜測,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必然與這個一直低調沉默的青年有關。
絕處逢生的歡喜剛在心底升起,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便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
這股威壓,比剛才鬼手釋放的氣勢還要強盛百倍千倍,像是整片天空都壓了下來。
風九魁和蕭凝眉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雙腿一軟,同時癱倒在地,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如同水坑里被踐踏過千百次的爛泥,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好在他們的雙眼依舊能視物,腦子依舊可以思考,因此得以親眼目睹唐震那匪夷所思的變化過程。
只見唐震周身突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金色、銀色、紫色的流光交織纏繞,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繭,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光繭之中,無數玄奧的符文飛舞流轉,發出嗡嗡的鳴響,仿佛在吟唱著古老的咒語。
下一瞬,光繭驟然破碎,無數流光匯聚成型,一套造型極致精巧的戰甲出現在唐震身上。
這一套奇異戰甲,簡直不像是凡間之物,更不像是手工能夠打造出來的。
甲胄的線條流暢而凌厲,每一處弧度都恰到好處,既充滿了力量感,又透著一種美輪美奐的藝術氣息。
戰甲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玄奧符文,這些符文并非雜亂無章,而是按照某種神秘的規律排列組合,隱隱形成一幅星空運轉圖,散發出深邃而強大的氣息。
更令人驚嘆的是,戰甲之上還鑲嵌著各種顏色各異的寶石,紅寶石如燃燒的火焰,藍寶石似深邃的海洋,綠寶石像蒼翠的林海,每一顆都絢爛奪目,散發著濃郁的能量波動,顯然蘊含著極為神奇的力量。
只需看上一眼,風九魁和蕭凝眉就知道,這一副戰甲的珍貴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就算是血魔宗傳承萬古的鎮宗之寶,在這副戰甲面前也得黯然失色,根本不值一提。
唐震身穿戰甲,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如果說之前的他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平靜無波,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洶涌的力量再也沒有半點兒遮掩。
那如淵似海般的氣息鋪天蓋地,碾壓得空氣都在顫抖,風九魁和蕭凝眉只覺得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們這才驚駭地確認,眼前這個青年,竟然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半神修士!
而且看這氣息強度,比他們血魔宗的宗主還要強盛數倍,絕對是自己根本招惹不起的超強存在。
放眼整個天下群雄,怕是也沒有幾人能夠與他匹敵。
如此強悍的存在,想要斬殺他們兩人,簡直易如反掌,比捏死兩只螞蟻還要簡單。
風九魁和蕭凝眉對視,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慶幸不已。
幸好他們剛才沒有因為唐震的低調而心生怠慢,更沒有做出任何得罪他的舉動,否則此刻怕是早已粉身碎骨,連神魂都難以保全。
同一時間,那由神骸碎片凝聚而成的如山虛影,似乎也被唐震突如其來的氣息變化所驚動,原本狂暴的攻擊竟然有了片刻的暫停。
虛影之中,兩道猩紅的光芒閃爍不定,像是在打量著唐震,帶著幾分驚疑和戒備。
不過這暫停也只是轉瞬之間,虛影很快便被極致的憤怒和刺骨的殺意所控制。在它的認知里,任何覬覦神骸的存在,都必須死!
“吼!”
一聲震徹寰宇的咆哮從虛影口中發出,聲波所過之處,空間劇烈扭曲,無數黑色的能量刃憑空出現,朝著唐震瘋狂斬去。
那如山的虛影更是化作一道流光,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拼盡全力向唐震發起了猛攻。
面對這狂暴的攻擊,唐震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心念一動,周身的戰甲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無數符文飛舞而出,融入周圍的天地之間。
“規則,分解!”
唐震輕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天地萬物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緊接著便化為最根本的形態——無數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
在這規則視野之下,那看似恐怖無比、能撕裂一切的鬼手,不過就是一堆組合有序的天道符文堆砌而成。
只要找到其中的關鍵節點,不需要耗費多大力氣,就能讓對方的攻擊瞬間崩解。
對于這種規則破解之法,唐震早已熟稔無比,操作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利刃,在無數符文之中快速穿梭,僅僅剎那之間,便精準地找到了鬼手攻擊的關鍵節點。
唐震指尖一動,戰甲上的符文立刻發出一道璀璨的光束,精準地擊中了那個關鍵節點。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響起,那只恐怖的鬼手瞬間出現了無數裂痕,緊接著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散,好似被狂風吹開的煙霧一般,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著鬼手的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也同樣煙消云散。
“太好了,咱們得救了!”
風九魁的力氣剛一恢復,便幾乎是吼著一般,發出了興奮的歡呼。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眼眶都有些發紅。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現在能夠活下來,簡直比中了天大的機緣還要讓他激動。
蕭凝眉也緩緩從地上站起身,眼角同樣掛滿了笑意,帶著劫后余生的驚喜和一絲后怕。
她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看向唐震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若不是唐震出手,她和風九魁今天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那如山的虛影突然停頓在半空中,不再發起攻擊。
虛影之中,傳來了一聲沙啞蒼涼,卻又帶著幾分驚疑不定的詢問,那聲音仿佛穿越了萬古歲月,帶著無盡的滄桑:
“你是……樓城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