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羅齊姆推開還黏在肩頭的克倫，眉頭皺了起來。
“都不見了？”
之前因為羅齊姆帶著綠皮們主動出擊把恐虐魔軍的進攻計劃攪了個天翻地覆，也順帶著把八縛首領賈羅克·斯克里爾徹底惹毛了，對方就派了一大群恐虐戰士到叢林里來追剿他們，羅齊姆干脆帶著小子們和那些紅色瘋狗打起了游擊，搞得那些恐虐戰士煩不勝煩。
但最麻煩的實際上是那些惡魔，不知道為什么，叢林里開始不斷出現恐虐惡魔，那些從亞空間裂隙中涌出的放血鬼給小子們制造了很大的傷亡。
可現在，那些紅色瘋狗忽然全消失了？
羅齊姆正要追問，又一個綠皮頭目從另一個方向跑了過來，這個頭目臉上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絲驚恐——對于綠皮來說，能讓他們露出這種表情的事情可不多。
“大肚王！小子們在骷髏地那發現多了個大玩意！”
“什么大玩意？”
頭目比了一個手勢，兩只粗壯的手臂夸張地向上伸展，指尖幾乎戳到了頭頂的腳手架。
“尖尖的，特別大！比樹還高！”
羅齊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比樹還高，尖尖的——那是什么？難道是帝國又扔了什么新東西下來？還是那些恐虐信徒搞了什么新花樣？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腳下的地面忽然猛地一顫。
地震來得毫無預兆，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拳頭從地底深處狠狠捶了上來，整個工地都在搖晃，腳手架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聲，鉚釘和螺絲噼里啪啦地從高處掉落，正在腳手架上干活的小子們猝不及防，一個接一個地摔了下來，砸在下面的人堆里發出一連串的慘叫和咒罵，屁精們更是如同下雨一般從高處墜落，尖叫聲響成一片，有的掛在半空的管線上蕩來蕩去，有的直接砸進了下面的油桶堆里。
“別亂！都別亂！”
羅齊姆大聲吼道，聲音蓋過了工地上的喧嘩，他抓住身邊一根立柱穩住身形，腳下的金屬平臺還在微微顫動。
克倫突然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老大，你看！”
羅齊姆轉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叢林北部方向，層層疊疊的樹冠和彌漫的霧氣被撕開了，一道熾烈的火柱正沖天而起。
火柱粗得驚人，像是一柄從大地深處刺出的赤紅巨矛，直插云霄，將天空撕開一道滴著血光的裂口，火柱周圍的光暈染紅了半邊天，連叢林里那些常年籠罩的灰綠色霧氣都被映成了一片暗紅。
羅齊姆盯著那根火柱，嘴巴微微張開，一時沒有說話。
工地上的綠皮們也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望著那個方向，那些平日里只會吵鬧和打架的面孔上，此刻難得地出現了一種近乎敬畏的表情。
“臥槽，別整這么大吧...”
羅齊姆慢慢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轉過頭，看向那個剛剛報告骷髏地發現大玩意的頭目。
“那個尖尖的東西，是不是就在那個方向？”
頭目愣了一下，然后猛點頭。
羅齊姆又看了一眼北方的火柱，然后咂了咂嘴，伸手拍了拍身邊的技霸。
“克倫，魔鬼終結者能動了嗎？”
“還需要調整，但動應該是能動了。”
“趕緊準備，俺有個不好的預感，恐怕得讓它動一動了。”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噬骨豺狼號跟隨著狼群穿梭在廢土群山中，開始了它們的狩獵。
這個昔日的帝國神機，早已退化為了一頭猙獰的野獸，其駕駛艙也早已不再是某種載具的控制中樞。
萬年以前，這里或許還鋪著火星鑄造世界出品的精工線纜，駕駛員的座椅還是由皮革與金屬制成，空氣里彌漫著冷卻液和機油的氣味。
但如今，這里彌漫著一股黏稠如同活物內臟般的惡臭，昏暗的紅光照亮了四處堆疊的骸骨——整個駕駛艙幾乎都是由顱骨砌成的。
數不清的顱骨沿著艙壁層層堆疊，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
這些顱骨都是歷代駕駛員的遺骸，每當噬骨豺狼號的惡魔機魂認為某個駕駛員無法再勝任它的意志，那人的血肉就會被剝離，骨骼則被嵌入王座周圍的墻壁，成為這座活體祭壇的一部分。
新的駕駛員則坐在前輩們的骸骨之上，繼續這場永無止境的征戰。
埃利斯·波特就坐在由顱骨堆砌的指揮王座上，身體深深陷入那些光滑的骨面中，他的手臂、背脊和腿部的肌肉已經與王座的表面發生了某種緩慢的融合——皮膚與骨質之間生長出了細密的血管，將他牢牢地焊在這把椅子上面。
這讓他可以像操控自己肉體一樣操控這臺龐大的神機，混沌泰坦的駕駛員大多如此，他們已經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泰坦的駕駛員，還是泰坦的奴隸。
埃利斯·波特也不在乎，他早就不在乎了，他只渴望殺戮，用更多的殺戮向血神奉獻——每一次噬骨豺狼號的炮火轟鳴，每一次敵人在它的巨足下被碾成肉泥，他都能感受到某種冰冷的滿足感順著那些融合的血管滲入自己的靈魂。
駕駛艙的周圍，那些類似火炬的祭壇在昏暗中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祭壇下方是一個個身體高度變異早已被惡魔占據的機組成員，他們的手臂甚至整個軀干都已經融入到周圍的設備中——有人只剩下半截身體懸在控制臺前，內臟裸露在外，無神的眼睛依然緊盯著讀數面板的殘骸，有人整個頭顱以下的部分都變成了一團糾纏的管線與金屬，只剩下嘴巴還在不停地翕動，發出含混不清的低語和呢喃。
這些惡魔從一萬年前就開始為噬骨豺狼號服務，它們是這臺神機的一部分，是它的血管、神經和感官，惡魔機魂只會將不滿發泄到機長身上，對于這些“器官”反而不會有什么惡意，畢竟它們是這臺機器活著的部件，正如發動機和武器系統一樣不可或缺。
埃利斯·波特的眼睛此刻正通過一根嵌入顱骨的線纜與泰坦的傳感器陣列直接連接，他能以噬骨豺狼號的宏偉視角看到外部的一切——群山在巨足下緩緩后退，嶙峋的巖壁在肩甲的邊緣掠過，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硫磺河升騰起的腐蝕性霧氣。
十六架戰犬泰坦正以狼群般的陣型穿越火焰廢土北部的山區，它們的目標是硫磺河附近的帝國軍隊。
這是一場盛大的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