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些描述,羅根額角的青筋開始跳動,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冰錐般扎在盧卡斯身上,盧卡斯也注意到了頭狼的表情,他攤開雙手,歪著腦袋,擺出一副比芬里斯巨魔還無辜的表情。
“劍是我撿到的。”
他甚至還用一種理直氣壯的腔調辯解。
“上面又沒刻名字,我怎么知道是誰的?再說了,我這不是還了嗎,我可是連一塊鐵都沒有順走。”
“給我他媽閉嘴。”
羅根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聲線像是從凍土裂縫中滲出的寒氣。
盧卡斯非常識趣地閉上了嘴,他知道什么時候的頭狼是不可以惹怒的,但那雙眼珠依然滴溜溜地轉著,嘴角還掛著一絲壓不下去的弧度,顯然他不僅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甚至還挺享受這個局面。
而對面的羅賓,此時卻露出了一絲極為罕見的微笑——雖然像冰面上的裂紋,幾乎讓人懷疑是否看錯了。
他轉動了一下手中的風劍,碧綠色的劍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光,開口時語氣慢悠悠的,帶著一種從容而優雅的節奏。
“既然這么喜歡它,我可以送給你。”
盧卡斯眨了眨眼。
“真的?”
“但需要你自己來取。”
羅賓的劍尖輕輕點了一下地面,平靜的眼睛里泛起一絲溫度,但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像趣味的東西。
“如果你贏了,這把劍歸你,如果你輸了——劍會留在你胸口,無論哪種結果它都會是你的。”
這時候,烏斯塔德走了過來,他掃了一眼羅賓,又看向羅根,聲音壓低道:
“羅賓,這次能不能算了?”
羅賓搖了搖頭,回答得斬釘截鐵。
“連長,沒有人能從我手上平安無事地拿走我的武器,這是原則問題。”
烏斯塔德輕嘆一聲,轉向羅根。
“頭狼,既然事情發生了,就只能讓他們自己解決,如果羅賓贏了,讓這位認個錯就行。”
說完,他轉向羅賓,語氣驟然嚴厲起來。
“羅賓,我以連長身份命令你,絕不可以殺死對方,否則我一定會關你一年禁閉!我說到做到!記住,不要給戰團長添麻煩!”
羅賓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羅根環抱雙臂站了片刻,看著圓圈中央那兩個人。
羅賓的站姿穩如磐石,整個人像一張蓄勢待發的弓,而盧卡...
這只豺狼正歪著腦袋打量著對手,他臉上沒什么畏懼,反而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神情。
羅根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他太了解盧卡斯了,這小子永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讓他玩鬧的場合,他注定是太空野狼里最讓人操心的那個。
事實上,羅根也不止一次考慮過是不是要處理掉這個麻煩,但尼加爾用這樣的話來勸阻他——
頭狼,他確實是欺詐的化身,一個小丑,一個魯斯宮廷里的傻瓜,在既不需要也不被接受的地方說胡話和笑話,但這是必須要做的,芬里斯是一片迷信的土地,我們也并沒有看起來那般瀟灑,太空野狼和其他那些古老戰團一樣,都是傳統和歷史的奴隸,那么我們中間必須有一個反對傳統的聲音,否則我們會變得自大自滿...盧卡斯的名聲將和芬里斯同在,這就是他的命運之路,很久以前,自從他第一次被拖出冰面時,他的命運之路就已經開始了,幼狼無懼無畏,天真活潑,而老狼狡猾果斷,但兩者皆有缺陷,唯獨盧卡斯具備了兩者的優點,他不會是我們的救星,但當狼之時刻到來時,他會確保我們中的一些人還能活下去。
雖然心里萬般無奈,但羅根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了,畢竟是他們理虧在先,唯一希望的就是豺狼能夠真正得到一次教訓。
“聽到沒!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自己應付吧,但是記住,決斗就堂堂正正決斗,不要再給芬里斯抹黑!”
羅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既無奈又認命的疲憊,說完,他后退數步,血爪們立刻向兩側散開,為場地騰出更大的空間,星界騎士的士兵們也一同后退,在空地外圍形成一個松散的包圍圈,十二名持劍者收劍入鞘,沉默地退入人群之中。
花園中心只剩下兩個人,相隔約十步。
風吹過破敗的花園,卷起幾片枯葉,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打著旋。
羅賓緩緩抬起風劍,劍尖直指盧卡斯,盧卡斯歪了歪頭,閃電爪的鋒刃咔的一聲完全張開,電流沿著爪尖跳躍,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豺狼咧嘴一笑,露出尖銳的牙齒,緊接著身形一動。
“小心了!劍士!”
盧卡斯率先竄了出去,身形壓得極低,閃電爪的爪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他瞄準的是羅賓的左側肋下,這一擊他用了七分力,留了三分以備變招,對于一個慣于在刀尖上跳舞的人來說,這種分寸感幾乎刻在了骨子里。
但他的爪尖落空了。
“什么!”
羅賓的身影在他眼前倏然消失,隨后以一種近乎違反物理慣性的方式,瞬間出現在了盧卡斯的右側,風劍劃過一道碧綠色的弧光,速度之快,幾乎只是在視網膜上殘留成一條凝固的光帶。
盧卡斯在這一刻爆發出了遠超他平時表現的反應速度,他猛地扭身,脖頸偏到一個近乎極限的角度,同時豺狼之爪橫掃而上,鏗的一聲卡住了那道劍光。
劍刃與爪鋒碰撞的位置炸開一小簇火花,但他還是慢了半拍,幾縷褐色的毛發從他臉側飄落,斷口整齊得像被剃刀削過,身后那張毛皮披風的一角也在空中翻卷著落下,邊緣被齊整地切斷,劍刃從他面前掠過時,距離他的鼻尖不足一指——他能清晰感受到劍風掠過的涼意,以及碧綠色金屬上殘留的冷冽氣味。
可這只是開始,盧卡斯沒來得及站穩,劍影就如潮水般涌來——從上至下,從左至右,斜劈,橫削,點刺,每一劍都精準地封死了盧卡斯所有可能的移動方向。
風劍在羅賓手中像是一條有生命的綠色毒蛇,靈巧而致命,劍尖始終保持在盧卡斯咽喉與面門之間不到兩寸的距離內游走。
盧卡斯被逼得連連后退,靴底在地面上踩出一連串雜亂無章的腳印,他只有不斷地揮動閃電爪格擋,爪刃與劍身碰撞的金屬聲響密集得像是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臉上的那抹標志性的壞笑消失了——嘴角的弧度被壓平成一條緊繃的線,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灰綠色眼珠此刻收窄了瞳孔,死死鎖在羅賓的劍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