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沒有跑,步伐均勻而放松,如同行走在一條熟悉的路上,那些陷阱似乎也被他的節奏帶偏——幾道射線交錯著從他肩側、腿旁掃過,每一步都恰好落在它們前一次發射的間隙之間。
甚至很多觸發式的陷阱都沒有奇效,仿佛他的重量消失了一般。
很快,小哥在那座寶塔前停下腳步,抬頭端詳了片刻,然后他注意到里面有個東西,于是伸手探入塔身內側。
在羅齊姆期待的注視下,小哥將那件東西從塔中緩緩抽出——那是一柄黑金長刀,刀身修長,仿佛將周圍的光線都向它自身的方向微微牽引,表面泛著一種沉靜而內斂的反光。
小哥握著那刀柄,將它提到面前,指尖沿著刀脊輕輕滑過,停在那刻痕清晰的“卍”字符上,他的目光在那符文的線條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了手指。
但他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頭頂已經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伴隨著巖石斷裂與金屬扭曲的聲響,無數碎裂的石塊與金屬板從那被撕裂的穹頂上傾瀉而下,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陣沉悶而連綿的碰撞聲。
在那片揚起的灰塵中,一個粗獷的聲音惱怒地響起。
“克倫,你屁股從我臉上挪開!”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以咆哮回應,還帶著一種只有在生物體內腔與甲殼共同振動時才會產生的那種悶響。
下一秒,一頭巨獸從廢墟中撞了出來,它的體型無比龐大,覆蓋著一層由厚實甲殼與硬質角質構成的深色外骨骼,幾條粗壯的肢體末端生長著鋒利的骨刃,它的頭部附帶著一對弧形的犄角,軀干上還殘留著幾道仍在冒著微弱煙氣的焦痕,仿佛在墜落之前剛剛經歷過一次近距離爆炸。
它落地后略作調整,頭部微微轉向,似乎在搜尋最近的目標。
隨后目光鎖定在那正站在金色寶塔旁握著一柄黑刀的身影上,張開血盆大口朝那個方向沖了過去,肢體踏過那些散落的碎石與碎片,每一步都帶起一大片塵土,幾根被它踩到的金屬支架在重量下扭曲變形,發出尖銳的金屬呻吟。
小哥沒有多余的動作,他只是在蟲巢暴君沖到他面前時,側身邁出一步,同時將那柄黑金長刀從低垂的位置抬至與肩同高。
暴君的右臂骨刃帶著風聲劈下時,他沒有迎著那力量硬擋,而是將刀鋒微微傾斜,讓那道劈擊沿著刀刃的表面滑落,擦過他的肩膀邊緣。
電光火石間,他的身體向前移動,刀鋒順勢劃出,切開暴君前肢關節處的薄膜,將那根正在下壓的骨刃連同它下方的一截前肢沿著一條斜線切去。
那截肢體在斷裂的瞬間被它的慣性帶起,在空中旋轉了一整圈,然后跌落在羅齊姆面前不遠處的碎石堆上。
吼——
暴君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它的身體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試圖重新調整重心,尾部帶著骨刺的長鞭以弧形朝那個方向掃去。
小哥的身體卻已經提前微微下壓,讓長鞭從他頭部上方掠過,隨后反手一刀,刀刃在那根長鞭的根部劃出一道平滑的切口,將那正在掃動的長鞭從中斷開。
暴君那被削短的長尾余勢未消,甩動的尾端在與地面摩擦時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刮痕,暴君的前臂還在試圖尋找新的平衡點,另一只前肢正抬起,似乎在準備再發起一次攻擊,但小哥已經踩著它那尚未收勢的前肢向上邁了一步,越過它前肢的弧度,在它頸部的甲殼與頭部之間的交界處,一刀斬下。
黑金長刀的刀鋒滑過那道接縫,切開下方的連接組織后,它的頭部便從軀體上松脫,在地面上翻滾了兩圈,最終停在了羅齊姆腳邊不到一步的距離。
無頭的軀體在原地滯留了片刻,然后向側面歪倒,重重地砸進那堆廢墟中。
整個過程,連二十秒都不到。
羅齊姆蹲下身,看了看腳邊那顆正緩慢停止移動的蟲巢暴君頭顱,又抬頭看了一眼小哥。
“哇,小哥,你怎么這么生猛啊!搞不好比老爺子都牛!”
小哥站在那暴君殘軀的側方,黑金長刀低垂在身側,刀刃上沒有任何液體附著——仿佛那刀鋒根本就沒有被體液浸濕過。
他低頭看了看羅齊姆,疑惑地問道:
“老爺子?”
“啊,一會你就會見到他了,說不定...”
羅齊姆站起身,拍了拍手。
“到時候再說吧。”
小哥收回了目光并轉過頭,廢墟之中,一只手伸了出來——那是一只粗糙寬大的手,手指粗短但有力,正在拍打邊緣的碎石。
緊接著傳來克倫那粗獷的聲音。
“俺尋思俺剛才坐到的東西比俺更硬呢?”
緊接著那松散的碎石堆被一把扒開,多戈從里面掙扎著坐起來,拍了拍頭發上的灰塵,克倫也從他身下鉆了出來,坐在地面上大口喘著氣,仿佛剛才那場墜落耗費了他不少體力。
羅齊姆蹲在他們面前,好奇地問道:
“你們倆怎么回事?怎么還有泰倫?”
多戈抹了一把臉,抱怨起來。
“剛才在赫魯德人那發生了劇烈的時間沖擊,我和克倫被沖散了,等醒了發現落到了一個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到處都是星界軍和泰倫,像是什么戰場拼盤。”
羅齊姆的眉頭微微皺起。
“然后呢?”
多戈嘆了口氣。
“然后我說找出路,但路上克倫手賤碰了什么東西,一頭泰倫暴君就動起來了,接著其他大型泰倫全都醒了,開始追著我們跑,我們只能一路逃,中間它們還破壞了地面,我們看見下面好像有空間,就跳了進來。”
羅齊姆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明顯的流血傷口,然后問道:
“其他人呢?”
多戈搖了搖頭。
“不知道,被沖散的時候,只有我和克倫在一起。”
他隨即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正低頭看著那柄黑金長刀的身影,多戈愣了一下疑惑地反問道:
“這人誰?”
羅齊姆隨口回答。
“剛認識的朋友,也是被塔拉辛抓來的。”
多戈眉頭微皺,壓低聲音。
“這個體型,你確定是朋友而不是...”
羅齊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