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坦聯盟？尤彌爾企業.你們不是來自一個具體的國家嗎？”
基利曼俯視著這個緊張的爐機鍛匠，眼睛中出現探究的光芒，他熟悉各種社會組織結構，自然也見過所謂的商業聯盟國或者商業共和邦，不過他沒有在人類以外見過這類政體。。
一旁的格雷法克斯忽然皺眉說道：
“這坨是異形吧？”
佐爾格立刻搖頭否認。
“不不不，目前為止攘外修會并未將爐列入異形名單，而是處于亞人A級調查名單之中，直到調查完成前，它們都還不可定性。”
格雷法克斯冷笑一聲，嘲諷道：
“你倒是對審判庭很了解啊。”
佐爾格卻只是微笑著回答。
“誰讓我們和審判庭打交道次數多呢。”
基利曼則看著那個爐裔，似乎在回憶。
“沃坦聯盟。”
基利曼重復著那個名字。
“我似乎在哪里聽過。”
桑德斯抬起頭，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訝。
“大人.您知道我們？”
基利曼搖了搖頭。
“只是好像聽過名字.在某個人口中，可是我記不得了。”
他緊接著詢問道：
“能簡單地和我介紹一下你們嗎？我沉睡了一萬年，很多事都不了解，請放心，我也并非是你們認為的那種極端.刻板的人，事實上只要對帝國沒有危害，我覺得適當的合作是可以接受的。”
隨后佐爾格繼續去指揮艦隊作戰，而桑德斯則開始簡單向基利曼介紹起沃坦聯盟的情況，不過他看起來“很淳樸”，但能被佐爾格選中并雇傭，自然說明這個爐裔并沒有看起來那么簡單，事實上他很清楚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因此告訴基利曼也都是些寬泛的東西。
他主要介紹的還是尤彌爾企業本身，桑德斯認為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一個帝國原體，說不定會帶來前所未有的“大單”。
桑德斯重點介紹的有尤彌爾型力場發生器，這種裝備可以讓單人載具得到良好的保護，另外集團還能建設遠程傳送樞紐，這種樞紐可以執行星系內的快速傳送，將乘客安全送往目的地，雖然每次傳送的成本都頗高，但尤彌爾企業的高端掃描和通信組件也是他重點介紹的對象。
甚至桑德斯還介紹了集團最為著名的鍛造廠，如圣錘廳堂、辛德之橋和伊莫日光工坊，這些工廠都能生產出威力巨大的奇巧機械。
桑德斯如此上心一個原因在于隨著大裂隙到來，一些尤彌爾過去時常光顧遠空的常客失去了聯絡，使得獲取銀心區內無法獲得的材料的通道被中斷了很多，而他們的選擇要么通過武力奪取那些富裕星系，要么就是拓展客源。
而毫無疑問，沒有什么客源能與帝國的體量相媲美。
就在基利曼了解爐裔的狀況時，佐爾格已經指揮艦隊擊破了紅海盜的右翼，通過觀察窗可以清晰看到敵艦的殘骸，而敵艦的左翼還在拼命地追趕，結果佐爾格再次讓艦隊轉向，隨后用側舷火力猛擊敵艦。
三艘冰鏡級如入無人之境，將那些殘存的敵艦一艘艘撕碎，新巴達布戰斗艦隊的援軍也已抵達，從另一側包抄。
一記右勾拳加一記左勾拳直接把紅海盜們打蒙了，他們都沒料到行商艦隊擁有這種火力，在損失了一半戰艦后，最終選擇撤退。
但基利曼對此已經毫不關心了，他專注于分析桑德斯給出的情報，他知道對方有所保留，但這在意料之中，即便是他也不會對一個陌生人袒露所有。
不過桑德斯語氣里那股很重的商業味道，以及時不時提及自身企業各種“優勢項目”和“優惠服務”的舉止，基利曼從這個沃坦聯盟里嗅到了濃濃的銅臭味。
這是一群完全以商業利益為核心的亞人——姑且可以這么說。
“按照你的說法，爐裔的科技，似乎比帝國的更加.先進？”
聽到基利曼這么問，桑德斯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驕傲的表情。
“那當然，帝國那些所謂科技薩滿——”
機鍛匠剛要習慣性地踩一下機械修會，卻立刻被佐爾格的咳嗽聲打斷了，于是桑德斯立刻改口。
“我們更專注于深空領域，在某些側重點會更強，但未必全都有優勢。”
基利曼隨后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索什揚是不是很早就成為了你們的大客戶。”
桑德斯偷偷瞥了一眼佐爾格，見對方沒有什么反應后回答道：
“大漩渦遠征時那位大人就成為了我們在帝國方面的主要客戶。”
基利曼瞇起眼，但忽然又笑了。
“那如果我以帝國攝政的身份與你們合作，但條件是徹底放棄與索什揚的合作，你們能接受嗎？”
“這這種大事我說了不算啊，大人。”
基利曼不再追問這個，而是轉向其他問題。
“你們過去與帝國發生過沖突和戰爭嗎？”
桑德斯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偷偷瞥了一眼佐爾格，那目光中滿是求助。
佐爾格微微搖了搖頭，然后開口說道：
“原體，敵人已經被擊退了，我們很快就會抵達新巴達布。”
基利曼看到了那個眼神交流，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將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星圖上。
“有勞了，桑德斯大師您去忙吧。”
桑德斯點了點頭，轉身向那架升降梯走去，他的腳步有些慌亂，那厚重的防護服在他移動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升降梯的閘門關閉，他的身影消失在那裝飾著浮雕的門后。
基利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的腦海中，索什揚的影子與荷魯斯的影子，正在緩慢地不可阻擋地重合。
那種復雜矛盾的情緒，如同潮水般翻涌。
索什揚有這種級別的戰艦，有那么多先進的技術，還有這種異形的盟友。
他究竟想做什么？他究竟是一個拯救帝國的英雄，還是一個隱藏更深的、危險的野心家？
基利曼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快就會與對方見面了。
因為他的路與索什揚的路，正在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