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不迅速扭轉局面,那么廣大烈士與圣徒用鮮血創造出來的帝國的前途和命運,就面臨著嚴重的威脅!”
帝國元老院的會議廳從未如此刻般擁擠,那橢圓形的巨大空間中,數百名來自帝國各個權力機構的代表——內務部的官僚、軍務部的將領、國教的高級教士以及太陽系各衛星地的使節,將每一張長椅都填得滿滿當當。
穹頂上那幅描繪帝皇征服銀河的巨型壁畫,在猩紅的天光中顯得暗淡而遙遠,仿佛那個輝煌的時代已經與這顆星球一起沉入了永恒的暮色。
空氣沉悶而燥熱,混合著數百人的呼吸以及那些華麗長袍上熏香的甜膩,索什揚站在演講臺上,金色的墜星甲在燈光下泛著沉穩的光芒,他的身后那面星界騎士的旗幟在無風中靜靜垂落。
他說完時,用力揮了一下手臂。
“必須立刻執行最高等級戒嚴令!”
聲音在穹頂下回蕩,壓過了那些竊竊私語。
當他放下抬起的手臂時,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后走下演講臺。
片刻的寂靜后,掌聲雷動,在穹頂下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聾如同雷霆般的轟鳴,索什揚用了半個小時的演講闡述了自己的想法和意見,而無論是情愿與否,那些官僚們都站起身向那個金色的身影致敬。
緊接著木槌敲打的聲音響起,掌聲迅速熄滅,提瑞恩從主席臺上站起身。
他看著手中的羊皮紙,隨后抬起頭,朗聲說道:
“以王座永恒的權柄之名,經過高領主議會決議,任命索什揚·阿列克謝為泰拉警備區最高司令長官,負責指揮一切地面軍事行動,并授予其最高法律豁免權。”
沒有議論,沒有質疑,那些高領主們沉默著,隨后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熱烈,更加持久。
索什揚站在演講臺旁,微微低下頭,那動作中帶著一種謙遜的敬意。
很快消息傳向整個泰拉,而索什揚原本希望與禁軍統領圖拉真會面,但對方沒有立刻回應,他卻先收到了審判庭方面的邀請。
毫無疑問,要在泰拉做事,審判庭肯定是繞不開的,于是索什揚第一時間動身前往審判庭要塞。
雷鷹穿過泰拉南極厚重的鉛灰色云層,向下俯沖。
舷窗外是無盡的冰原——那些冰川在猩紅的天光下泛著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光澤,冰層上布滿了巨大的裂隙,如同一道道被撕裂的傷疤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被地平線吞沒。
索什揚站在風暴鳥的艙內,他的身后還是十二名終結者,雖然審判庭要塞被視作泰拉最危險的地方之一,但他并不擔心審判官會突然發瘋。
引擎的顫抖中,雷鷹開始減速。
前方冰原上出現了一道巨大口子,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從中間撕開的大地,那裂口寬達數百米,邊緣整齊得如同刀切,向下延伸,直到黑暗中無法窺見。
裂口的兩側,隱約可以看到嵌入冰層的金屬結構——代表著諸多防御工事和某種巨大建筑的一部分。
雷鷹降低高度,從裂口緩緩進入。
兩側的巖壁在舷窗外掠過,那些冰層中有無數閃爍如同星辰般的傳感器,仿佛一雙雙眼睛在注視著這架飛行器。
伴隨著通道越來越窄,光線越來越暗,空氣越來越冷。
然后,他們穿過了最后一道閘門。
那是一個巨大的停機坪,穹頂高聳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地面是光滑的黑色石材,四周的墻壁上銘刻著巨大的審判庭徽記,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停機坪上已經有一隊黑袍侍從在等候,他們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排被陰影雕刻的雕像。雷鷹穩穩降落,艙門打開,冷空氣涌入,索什揚走出艙門,金色的靴子踏在黑色石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些黑袍侍從微微躬身,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身,向通道深處走去。
索什揚跟在他們身后,十二名終結者緊隨其后,穿過一條又一條通道。
那些通道寬得足以讓兩臺終結者并排行走,兩側的墻壁上嵌滿了各種監控設備,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厚重的防爆門,那些門上刻著復雜的符文,顯然是做了反靈能處理。
黑袍侍從們在那些門前停下,用手中的徽章激活門鎖,那門便無聲地滑開,露出后面同樣空曠的通道。
他們走過了數十道這樣的門,每通過一道,索什揚都能感覺到他們與外面的世界又遠了一分。通道的盡頭,是一扇紅色的大門,那門高得令人仰望,表面光滑如鏡,仿佛由一整塊巨大的紅寶石雕琢而成。
門上沒有把手,沒有任何可見的開啟裝置,黑袍侍從們停下腳步,轉身面向索什揚。
“大人,只有您能進去。”
為首的那位黑袍人聲音沙啞,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的低語。
“您的護衛,必須留在這里。”
馬克向前邁出一步,索什揚抬起手制止了他。
“在這里等。”
馬克點了點頭,后退一步與那些終結者們站在一起,索什揚走到那扇紅色的大門前。
須臾,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巨大的空間。
穹頂高得如同天空,黑暗中隱約可見復雜的機械結構與能量管道,地面是黑色如同鏡面般的石材,倒映著穹頂上那幅巨大的旋轉的星圖。
那星圖是由無數細小的立體發光點構成,懸浮在半空中緩慢地旋轉,將整個銀河系呈現在這間黑暗的殿堂中。
而在那星圖的中央,一道猩紅如同傷疤般的裂隙正在緩慢地脈動——那便是大裂隙,撕裂銀河的創傷。
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個由黑色石材砌成的多邊形平臺,突兀地如同孤島般矗立在這空曠的殿堂中,平臺上此時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