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都快憋壞了!船上比巢都工廠都無聊呀!”
其中一個最高大的歌利亞人手中高舉著一柄巨大的戰錘,那錘頭比常人的頭顱還大,錘柄上纏繞著鐵鏈與骷髏裝飾。
他朝杰里科大聲喊道:
“將軍!能不能讓我們歌利亞營直接沖過去?!我保證,我們可以碾碎前面的一切!!!為了神皇!!!”
杰里科看著他,知道這些暴力狂早就按捺不住了,事實上在船上他們就引發了十幾場嚴重的暴力斗毆事件。
杰里科搖了搖頭,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長官的威嚴:
“卡速連長,稍安勿躁,我們現在是在打仗,不是在打架,等前面的偵察連報告具體消息再說。”
他耳邊的通訊念珠傳來一陣急促的沙沙聲響,杰里科抬起手,示意歌利亞人頭領噤聲,然后低下頭縮回到指揮車內。
車艙內,全息地圖正在緩緩旋轉,卡洛琳·格萊姆站在地圖旁,那身藍色的燕尾軍服在她的身上顯得格外挺拔。
她看到杰里科下來,立刻立正,敬禮,那動作干脆利落。
“將軍,偵察連已經傳回訊息。”
她的聲音清亮而沉穩。
“敵人全都縮在建筑里,構筑了街壘和矮墻,還在部分建筑區點燃了大火,試圖阻礙我們的推進。”
她伸出手,在全息地圖上點亮了紅色的光點,杰里科俯視著那些紅色光點,眉頭微微皺起。隨后他伸出手,在全息地圖上劃了一道弧線。
“部隊在西側展開,采用攻城模式,炮兵準備第一輪炮擊,除了那座教堂外的其他地方都可以炸,等炮擊開始后,裝甲部隊掩護步兵,向建筑區突擊。”
在船上杰里科幾乎沒怎么出門,用大量時間狠狠惡補了軍事指令和一些軍事著作,好歹知道軍隊的作戰流程和指令邏輯——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這幫參謀。
不過他個人感覺,其實帶兵打仗某些方面和賞金獵人是相通的,比如情報很重要,只有確定了獵物的具體情況才能夠制定合理的策略,還有事情盡可能要按照最糟糕的情況去計劃,并且一定要安排好退路。
雖然約蘭妲經常在床上夸他是一個超天才,但杰里科從不認為他是一個天才,只是現實逼得他不得不像一個天才。
部隊開始加速前進,而指揮車也在預定位置停了下來——這是一個距離戰線約五公里的土丘上,視野開闊,足以俯瞰整個戰場。
杰里科鉆出指揮車,站在土丘上,隊伍已經在恩澤城外展開,那些黎曼魯斯坦克排成楔形陣,它們的炮管指向城市的方向,如同一排排正在瞄準獵物的獵犬,奇美拉裝甲車散布在坦克之間,它們的側裝甲上噴涂著涅克洛蒙達民兵團的徽記——步兵們在裝甲車后面列隊,他們的激光槍已經打開了保險。
指揮中心的帳篷被迅速搭建起來,歐格林保鏢和總督衛兵迅速形成警戒線,那些肌肉虬結的亞人手持巨大的防暴盾牌,如同移動的墻壁,涅克洛蒙達的歐格林人比起其他世界更具有攻擊性,但同樣忠誠。
而總督為杰科挑選的衛兵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們都穿著明黃色的盔甲,手持巨大的近戰和遠程武器,由聰明頭指揮。
很快便攜式通訊器和小型投影儀也部署完畢,技術人員們在那些儀器前忙碌著,他們的手指在數據板上飛速跳動。
由石化蜥蜴自行火炮和拖拽式撼地炮組成的炮兵陣地,就在一公里外的一片平坦的農田中,那些巨大的火炮高昂著炮管,如同一群沉默的巨獸。
杰里科舉起望遠鏡,注視著那座城市。
恩澤城沒有護墻,它只是一個中型的定居點,一個由大量平房和少量磚樓組成的鎮子,它的外圍是農田,有一些田埂但稱不上防御,城鎮的中心聳立著一座巨大的教堂,那也是整個恩澤城最高的建筑。
它的鐘樓原本是潔白的,此刻卻被濃煙熏黑,墻壁上涂滿了猩紅褻瀆的涂鴉——都是些褻瀆的咒文和丑陋的圖案。
教堂的墻壁上,甚至周圍屋頂上,釘著許多人,有的已經被剝去了皮膚,他們的鮮血順著墻壁流淌,將那些原本潔白的石材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街道上堆滿了石頭和木料,那是邪教徒們匆忙構筑的街壘,矮墻由碎石與沙袋堆砌,雖然簡陋,卻足以抵擋輕武器的射擊,一些建筑被點燃了,濃煙從窗口涌出,在天空中凝聚成一片黑色的云團。
那些滿臉刺青的邪教徒躲在房子或工事后面,注視著城外正在集結的龐大軍隊。
杰里科放下望遠鏡,深吸一口氣,他的心中沒有憐憫,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任何在底巢混跡十余年的人都會清晰地意識到,人類的瘋狂是沒有上限的,唯一治愈的藥劑只有子彈。
“開火。”
他的聲音很輕,但回應卻很激烈。
戰爭之神開始怒吼,第一輪炮擊是同時發射的,那些石化蜥蜴的巨大炮管向后猛沖,噴吐出致命的彈丸,那些撼地炮的炮口迸發出刺目的火焰,將整片火炮陣地都籠罩在一片白色的煙塵中。
甚至土丘上的石子都被震得彈了起來。
炮彈劃過長空的尖嘯聲,如同無數只正在尖叫的飛鳥,壓過了引擎的轟鳴。
一道道火柱在恩澤城內升騰,那些平房在炮彈的沖擊下瞬間支離破碎,如同被摔爛的玩具,磚塊、瓦片、木梁被炸得四處飛濺,在地面上砸出一片片坑洼。
那些矮墻和街壘在重型炮彈的直接命中下被撕開一個個巨大的缺口,碎石與沙袋被炸得漫天飛舞,一些房屋隨即被點燃,火勢迅速蔓延,將相鄰的建筑也吞噬。
濃煙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升起,在天空中凝聚成翻涌的黑色云團,那云團遮住了陽光,將整個戰場籠罩在一片陰森如同黃昏般的暗影中。
杰里科站在那里,望著那片正在燃燒的城市,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睛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微微閃爍。
那是第一次指揮戰斗的新手指揮官特有的激動,是壓抑著緊張與興奮的心情。
“第一輪炮擊結束。”
通訊頻道中傳來炮兵指揮官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