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的幽藍色燈光在兩人之間投下深邃的陰影,索什揚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金屬扶手,那節奏緩慢而沉重。
卡揚坐在他對面,面對他提出的問題短暫地陷入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動力甲上的某道劃痕。
很久之后,卡揚才回答道:
“我其實沒有接觸過原體,對他們的態度,不太了解,不過,他們手頭上都有自己要忙的事,而且他們大部分在過去也不擅長和基利曼打交道。”
他臉上出現了一種玩味的表情。
“估計,可能會觀望很長時間,如果基利曼能處理好帝國的局勢,他們可能短時間內不會介入。”
索什揚也露出一種有點無奈的笑容。
“他們是真的一點事不想管啊。”
“至于天啟圣殿.目前組織還在重組之中,估計短時間內也沒有力量去做其他事。”
索什揚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轉而問了一個有些尖銳的問題。
“基利曼復活,是不是智者的安排?”
卡揚與他對視片刻,點了點頭。
“當初智者就一直想辦法喚醒基利曼,不過基利曼身上有色孽的邪力在阻撓,智者一時間也沒有辦法處理,后面設想的方案是薛西斯復活后,先將基利曼喚醒,等喚醒他后,再讓薛西斯帶著他前往泰拉,若帝皇復活,那么基利曼將會成為新一任智者輔助帝皇。”
“新一任智者,是我理解的那種意思嗎?”
卡揚聳了聳肩。
“你知道的,智者并不在乎什么道德倫理,不過陰差陽錯,最后是靈族的力量把基利曼喚醒了,這點或許也是智者沒有料到的地方。”
索什揚隨后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帝國總理提瑞恩之前寫信讓我去泰拉。”
索什揚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后的試探。
“而基利曼的態度又不是很明確,他沉睡的時候應該不知道智者的那些計劃吧?”
卡揚搖了搖頭。
“基利曼,完全不知道整個計劃。”
他向前傾身,那動作中帶著一種只有在談論最核心秘密時才會有的謹慎。
“智者是把他當做一個備份使用的,只有在喚醒后才會將他帶入到整個部署里,所以基利曼蘇醒后,跟他沉睡前沒什么區別。”
索什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卡揚繼續說下去,那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憂慮的意味。
“甚至還有一點很麻煩,基利曼的記憶是被智者上了鎖的,多恩雖然也是,但之后智者給他解開了,現在智者沒了,除非基利曼愿意主動放松精神上的防御,讓一個靈能極其強大的存在將他的記憶枷鎖解除,否則沒有人能喚醒他那些被封鎖的記憶。”
“所以.”
“所以,他根本不記得薛西斯,也不記得十一軍團。”
“當時喚醒他的耶拿都不行?”
“恐怕不行,我能想到可以做到這一點的,估計只有惑者了。”
索什揚意識到局面變得復雜了,基利曼肯定知道有被抹除的軍團,但不記得被抹除的人是誰,至于什么兄弟情誼那更談不上了。
這種情況下,如果一個自稱消失的軍團出現在他面前,他第一反應肯定是警惕。
“那我該不該去泰拉?”
卡揚沒有立刻回答,他用拳頭撐著下巴思考了十幾秒,隨后開口道:
“一切由你自己決定,我相信你能處理好當下的局面。”
他頓了頓,加快了語速。
“現在混沌力量大舉入侵現實,無論你,還是基利曼,最好都是優先處理黑色軍團和大裂隙的問題。”
索什揚沉默了,他知道卡揚說的是對的,大裂隙撕裂銀河,混沌大軍如潮水般涌入現實,黑色軍團的艦隊在帝國各處肆虐,惡魔在無數世界上橫行。
帝國正在崩潰,人類正在被屠戮,而他們這些還有能力做事的人,不能在這個時候因為過去的某些問題而分裂。
“在路上賽維塔他們就開過會,大家一致認為那些墮落的惡魔原體們,肯定也會在大裂隙撕裂銀河后開始活躍,現在是人類帝國最危險的時候。”
他向前傾身,語氣變得十分認真。
“加上寂靜王那邊也在蠢蠢欲動,這也是他們讓我來的一個原因,希望能夠勸你以大局為重,基利曼并不算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先穩定局面,不要去管以前那些事了。”
卡揚猶豫片刻,還是說出那句話。
“過去,就過去了。”
索什揚聽完,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而后目光變得堅定。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卡揚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跟我一起去見見那些戰士吧。”
之后索什揚帶著卡揚來到了集結場,這個巨大的結構有著高聳的穹頂,足以容納上萬人列陣,此刻兩千五百余名原鑄星際戰士沉默地矗立在那里,他們的灰色動力甲在穹頂投下的燈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排成整齊的方陣,如同一片由鋼鐵與意志鑄就的森林。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只有那兩千多套動力甲伺服系統發出的低沉的嗡鳴,很多人的盔甲上還有未被完全修復的戰損。
索什揚與卡揚走出閘門時,所有目光都投向兩人,他們走向那座位于集結場中央的演講臺——高度近十米,足以讓臺上的身影被每一個戰士看到。
索什揚穿著墜星甲,卡揚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遙,穹頂的燈光聚焦在他身上,將他照得熠熠生輝。
他俯視著那些沉默的戰士,那些他即將稱之為兄弟的人,他的心中,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
當初多恩或者基利曼接收十一軍團的殘軍時,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情?亦或者那時候他們也是一無所知?
但索什揚很清楚,他們不是第十一軍團的后裔,他們的基因來自第二軍團,那個同樣被帝國抹去的軍團,甚至執行者就是十一軍團。
他們不知道,他們以為自己是薛西斯之子,以為自己是十一軍團的繼承人,以為自己流著的是與他相同的血。
這聽起來既殘酷又可笑,索什揚也得扮演那個撒謊者,命運真是無比荒誕,但也正因如此,他也覺得這些被“應急”制造出的戰士很可憐,他們注定就是棄子,無論表現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