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李不甘地咆哮,他的身形再次膨脹,試圖化作那銀色的星神掙脫束縛,但那星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著他,讓他的每一次變化都以失敗告終。
曾經蔑視眾生的軀體如爛泥般不斷涌動翻滾,卻始終無法成形,時而化作人形,時而化作星神,時而化作一團純粹的混沌,但無論他如何掙扎,那星光都牢牢鎖定著他,將他死死壓在遺棺之中。
“絕不!!!!”
一聲恐懼至極的咆哮聲中,他再次化作星神的形態,那銀色的軀體驟然拔高,但狀態并不穩定,它劇烈顫抖著,表面不斷涌出詭異的黑色氣泡,如同一個正在腐爛即將崩潰的尸體。
它臉上那團旋轉的黑暗死死盯著前方,盯著那個正在緩緩站起的身影,同樣一個星神化身再次佇立,那化身比它更為高大,同樣由銀色的光芒構成,但它的面容是一張充滿悲哀的面具。
它的頭頂飄著一枚破碎的冠冕,手中握著那柄焚天,就那樣站在李的對面,如同一尊歸來的神靈。
他凝視著李,凝視著這個曾經是他兄弟,那個被他視為“最像父親”的存在,然后將焚天重重插下,李立刻試圖反抗,但就在刺死他的軀體上驟然裂開兩道疤痕,黑色的陰影從中傾瀉而出,如同剃刀席卷他的身軀并使其顫抖不止。
李驚恐的意識到,坎杜拉克給自己的兩刀沒有那么簡單,這令他的動作被迫停滯住。
下一刻,戟刃觸及李的瞬間,整個星球的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巖漿停止了翻涌,火花定格在半空,人們的呼吸,心跳,思緒——部停止。
李那掙扎扭曲的的軀體,成為一尊永恒的雕像,薛西斯低頭看著對方,而后猛的撞向對方。
一切發生的瞬間,沒有聲音,也沒有溫度,在那凝固的時間中,一切感知都被剝奪,只有那無聲卻足以撕裂靈魂的爆炸,在兩個星神化身之間炸開。
銀色的光芒與黑色的火焰瘋狂交織,如此熾烈,仿佛兩顆恒星在同一瞬間走向死亡。
它從那口遺棺中噴涌而出,瞬間吞沒了整個神殿,吞沒了那些被定格的身影,吞沒了一切,然后開始急劇收縮。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光芒,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向內、向內、再向內,直至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不斷跳動的光點。
就在那收縮達到極致的瞬間,一塊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碎片從遺棺中驟然遁出,它如拖著長長的黑色尾跡,試圖逃離這片正在崩塌的空間。
而就在同一時刻虛空中,那道正在蔓延的血紅色裂隙驟然劇烈震蕩,那震蕩來得毫無征兆,卻精準地干擾了薛西斯正在凝聚的感知。
他的星神化身在那震蕩中微微一頓,封鎖的空間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縫隙。
就是這一絲縫隙開啟的剎那,一道身影從虛空中驟然出現,他頭戴神秘的尖頂盔,盔頂高聳如塔,纏繞著荊棘,遮住了大半張臉,手中握著一柄長矛,在那碎片即將再次被薛西斯張開的領域困住的前一瞬用長矛將其刺穿,碎片立刻融入到矛頭中。
然后他舉起長矛,劃破虛空,一道裂隙在他面前張開,他頭也不回的躍入其中。
當眾人終于回歸正常的時間流速時,所有的人同時從那靜止中掙脫出來,當他們抬起望向神殿中央。
那里,兩個人影,靜靜佇立。
遺棺已經消失,或者說變成了地上的塵埃,索什揚他身著那副華麗的鳳凰王盔甲,銀白色的甲胄閃爍著柔和的光澤,肩甲上的鳳凰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展翅飛起,他的手中握著那柄焚天。
而在他面前是薛西斯,他穿著那身熟悉的紅黑色盔甲,站在距離索什揚不到十步的地方,他的臉上,依舊帶著一種近乎于解脫的疲憊微笑。
曾經沸騰的熔巖湖,已經徹底凝固了,高溫巖漿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光滑如鏡的黑色巖石,反射著頭頂那微弱的光芒,將整個神殿籠罩在一片幽暗而詭異的氛圍中,空氣中原本的燥熱,也被一種絲絲的寒意取代。
眾人愣愣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那兩個人,忽然意識到,似乎結束了。
“陛下——!”
艾蓮娜驚喜的叫聲撕裂了寂靜,她從那凝固的熔巖湖邊猛地躍起瘋狂地向薛西斯奔去,長發在身后飄散,她的眼中滿是淚水,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喜悅。
“陛下!你回來了!”
薛西斯轉過身,面對著那狂奔而來的妻子,背對著索什揚。
那動作自然而決絕,如同一位即將遠行的旅人,在最后一次回望故鄉。
他凝視著艾蓮娜,感受著她那滿溢的愛與恐懼,臉上浮現出愧色。
而他的身后,索什揚緊緊握著焚天,那只手在微微顫抖,他的目光落在薛西斯背上,嘴唇緊抿,身體在劇烈顫抖,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種無法言喻的痛苦。
塔洛斯也從典范機甲里爬出,他的盔甲殘破不堪,傷勢倒是恢復了,他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即將發生什么。
他只能無奈地閉上眼睛,這不是逃避,而是尊重——尊重一個兄弟的最后選擇。
艾蓮娜距離薛西斯,越來越近,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擁抱對方。
就在這一瞬間,索什揚的怒吼撕裂長空。
“原體!”
他猛地沖向薛西斯,焚天在他手中拖曳出白金色的火焰軌跡,那火焰如此熾烈,如此耀眼,照亮了整個神殿。
艾蓮娜的瞳孔,驟然收縮。
察合臺也科拉克斯也錯愕的陡然提速要沖過來。
但已經不可能阻止了。
“索什揚!不!!!”
艾蓮娜的尖叫撕心裂肺,索什揚沖到薛西斯身后,焚天的戟刃直直刺向他的后背,但在焚天即將觸及薛西斯的那一剎那,索什揚猛地轉過身,反手握著那柄屬于薛西斯的武器,用盡全身的力量反手刺了進去。
噗嗤——
一聲悶響,焚天的戟刃,從薛西斯的胸口刺出,那白金色的戟尖穿透了紅黑色的盔甲,穿透了血肉,從他胸前露出整整一截。
戟刃上沒有鮮血,只有那白金色的熵之火正在熊熊燃燒。
阿姆納克注視著這一切,然后喃喃自語道:
“一切.又不過是一個兒子殺死父親的故事。”
薛西斯的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愧疚的表情,艾蓮娜的身形,驟然凝固。
她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大到極限,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