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雜種!”
雅各布此時幾乎想要跳下去,但一道道襲來的火力讓雷鷹開始搖晃,他轉過頭,看到一架架赤紅色的,破爛咔噠飛機正在呼嘯而來,它們此時已經不在與高空的戰斗機糾纏,而是回到低空進行掩護。
很快,碎骨者回到了他的戰爭堡壘上,此刻很多收到消息的老大也帶領手下小子脫離了接觸,綠皮圍繞著幸存的兩臺古巨圾開始后撤,而這也顯示出碎骨者與任何綠皮軍閥都不一樣的地方,他不僅不厭惡逃跑,甚至很會逃跑,還知道怎么帶著大部隊逃跑。
在他的指揮下,整個綠皮集群用一種滾筒式的方法后撤,并且不斷留下一些小股部隊延遲人類的追擊速度。
綠皮的攻勢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戰場上堆積如山的尸體和燃燒的殘骸,天空中的雅各布看著碎骨者撤退的軌跡,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殺了它,但現在對方已經脫離了預設陣地,如果讓部隊強行進行追擊,那么在野戰中就會付出極大的傷亡,更重要的是也未必殺得了對方。
“大人!黑色圣堂的赫爾布萊切特元帥.要見您。”
聽到通訊器里的聲音,雅各布更是火冒三丈,但還是按捺下怒意,回答道:
“知道了。”
隨后雷鷹降低高度,沒等落地,他就跳了下來。
傷痕累累的黑色圣堂隊列肅穆地站在赫爾布萊切特身后,他的雙手撐著劍,看到雅各布后,第一句話就是。
“命令所有部隊,立刻追擊,不惜一切代價拖住敵人,我們還有機會在敵人返回老巢時消滅它。”
“不。”
雅各布搖頭,泰倫顱骨頭盔下的聲音冰冷。
“陷阱暴露了,已經失去了機會。”
赫爾布萊切特冷漠的注視著他,這個曾經當眾辱罵他的小軍士他當然記得,但怎么說對方也是星界騎士的人,又是一個“小孩”他也不好去計較什么。
“我說了,命令所有部隊追擊,不是在問你意見,雅各布軍士。”
雅各布很想罵人,但他努力地克制自己,畢竟這里沒有連隊和其他戰團給他撐腰了,對方怎么說都是一個戰團長。
“赫爾布萊切特大元帥,敵人的主力并沒有被殲滅,還保有極大數量,而我們的部隊經過苦戰后損失巨大,彈藥也消耗了很多,如果這時候離開陣地去追擊,很可能會被敵人反咬一口,造成嚴重傷亡甚至更糟糕的情況,它有多狡猾你已經領教到了。”
“我不需要傷亡數字,我只要碎骨者的腦袋,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你作為新兵,我可以理解,但你必須服從指揮。”
“戰士們已經很——”
赫爾布萊切特提高音調。
“一切!皆如帝皇”
最后兩個音調,他的語氣已經變得冰冷。
“.所愿。”
此時戰場已經逐漸沉寂下來,只有遠方零星的交火和附近傷員的呻吟,遠處黑色圣堂的雷鷹已經降落,藥劑師們正在將陣亡和受傷的黑色圣堂轉移到雷鷹上。
沉默了許久后,雅各布搖搖頭。
“恕難從命。”
“索什揚戰團長沒有教導過你們,什么是使命和職責嗎。”
“我們的使命是擋住敵人,守住阿克戎,如果有機會,能消滅碎骨者最好。”
“所有人都應當為帝皇而獻身。”
“獻身不等于去送死,這里的兵力只足夠守住陣地,追擊,我的理性告訴我,辦不到。”
“辦不到?這就是你作為阿斯塔特的信念?”
“這是我作為一個指揮官的決斷。”
“那么我,赫爾布萊切特,以黑色圣堂大元帥的身份接管指揮權,雅各布軍士,你現在可以回到阿克戎了,這里的一切由我負責。”
雅各布本身就是一肚子火,此時整個人已經快要變成炸藥了,他非常想要把燃蟲者砸在那張傲慢的臉上。
“不好意思,我作為阿克戎臨時總督的身份是由阿米吉多頓防御總司令部的至高政委亞瑞克授予的,如果你對此有異議可以向亞瑞克政委申訴,但在此之前我只接受司令部的命令,同時我作為阿斯塔特,也僅接受戰團代表,也就是我們三連長的指揮和統轄。”
赫爾布萊切特盯著他,那眼神與他在凝視綠皮別無二致,隨后緩緩抬起劍。
“阿斯塔特不需要那么多繁文縟節,如果你不肯交出指揮權,那么我就只能強行剝奪。”
雅各布頭盔下的臉露出笑容,是無奈又冰冷的微笑。
“如果你想,大元帥,我奉陪到底。”
說罷,他抬起葉錘,指向對方,錘頭升騰起憎恨之火。
“放肆!誰教你這樣和一位長官說話的!”
一位劍之兄弟會的終結者大聲呵斥起來。
“一個新兵,穿上盔甲才幾年?就敢質疑大元帥的決策!你這是在給星界騎士的旗幟抹黑,還不速速退去!”
雅各布壓根不理他,只是看著赫爾布萊切特。
“那么,你是怎么決定。”
對方冷淡的說道:
“如果你執迷不悟,那么我只能暫時拘捕你,等戰斗結束后交給你們的連長處置,奧德里克。”
斥責雅各布的劍之兄弟會老兵走出隊伍,緩緩抽出他的動力劍,劍身出鞘時沒有發出炫目的光芒,只有分解力場激活的低沉嗡鳴——那種聲音更加內斂,更加穩定,如同深海暗流。這是一把古老的雙手動力劍,比標準動力劍更長,劍柄上纏繞著磨損嚴重的誓言經卷。
這也并沒有出乎雅各布的預料,他知道大元帥不會自降身份和自己決斗,隨后走上前,此時杰茜等人已經走出雷鷹,正在緊張的注視即將發生的事,甚至周圍的士兵們也悄無聲息的圍了一個大圈。
他們大多數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僅僅只是知道有熱鬧可以看。
畢竟阿斯塔特決斗這種事,帝國絕大多數人,包括最頂尖的統治階層,一輩子大概率也看不到一次。
“呱!好刺激好刺激,能看到如此強者的決斗,便是死也值了呀!”
兩人相對而立,相距十步,沒有開始信號,當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的瞬間,戰斗就開始了。奧德里克率先行動,他的動作完全不像穿著終結者盔甲——流暢、精準、致命。
三步踏出,雙手劍已經舉過頭頂,一記樸實無華但無可挑剔的下劈,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分解力場電離,留下淡淡的臭氧味。
雅各布沒有硬接,他向左側移動兩步,葉錘橫掃,瞄準奧德里克的肋部。
但老戰士的變招快得驚人,下劈的劍在半路轉為橫掃,與葉錘撞在一起。
金屬撞擊的火花如煙花般爆開,兩人同時后退半步,評估對手,奧德里克目鏡后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雅各布作為一個新兵,能接下他這一劍,確實有點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