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們活該！”
那個粗啞聲音繼續說，語氣里帶著扭曲的嫉妒。
“憑什么他們能吃肉，我們就得吃屎？就因為他們在前線？老子也在前線！這阿克戎是什么太平地嗎？前段時間綠皮才把那地下鐵路給炸了，如果沒有我們，他媽這些玩意說不定就摸進城里了！”
“小聲點，格利克”
“這里你怕啥！”
被稱為格利克的人站起來，費頓透過門縫看見他是個壯實的漢子，缺了一顆門牙，臉上有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疤。
“那些外地佬看我們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今天我偏要偷他們的肉，吃了，拉出來，還要——”
費頓一腳踹開了門。
朽爛的門板向內炸開，門后的兩個竊賊被撞飛出去，費頓第一個沖進去，激光槍的槍托狠狠砸在最近一人的臉上，鼻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可怖。
“不許動！”
他咆哮道：
“手舉過頭頂！立刻！”
一營的老兵如狼似虎地涌入，訓練有素的他們只用了幾秒鐘就控制了全場，那些竊賊甚至來不及反抗——有人還在嚼著滿嘴的肉，有人手里拿著吃了一半的罐頭，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驚恐。
費頓的目光掃過全場，二十七個人，二十七個人偷走了一百人一周的珍貴配給。
火堆上，十五個打開的罐頭正冒著熱氣，肉香混合著廢墟的霉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此時其他人也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那些驚恐的衛軍。
“搜身。”
老兵們粗暴地將這些竊賊按倒在地，搜查他們身上是否藏有武器或更多贓物，結果令人震驚：除了幾把自制匕首和撬鎖工具，這些人幾乎一無所有。
他們的制服破舊不堪，有些人連靴子都是大小不同的，每個人看起來都面黃肌瘦。
“長官，他們身上有阿克戎第七團的標志。”
雷恩斯很快報告，聲音里充滿了輕蔑。
“果然是幫渣滓。”
阿克戎第七團是典型的巢都衛軍團，成員基本來自底巢的幫派成員。
費頓走到火堆旁，用靴子踢翻了一個還在加熱的罐頭，濃稠的肉汁灑在灰燼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這里誰是軍官？”
他問，聲音平靜得可怕，這些人還挺聰明，制服上的肩章和胸章都摘掉了，如果不是其中一個人的匕首上有標志，甚至還很難知道他們的番號。。
沒人回答，竊賊們低著頭，但費頓注意到，那個叫格利克的缺牙漢子偷偷看了同伴一眼，那眼神不是恐懼，而是警告。
費頓走到格利克面前，蹲下身，用激光槍的槍管挑起對方的下巴。
“你剛才不是很大聲嗎？聽起來像一個軍士嘛，還是連長？”
格利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眼睛和費頓對視，那里面沒有悔意，只有一種困獸般的挑釁：
“俺是團長，咋地，要槍斃我？你也就是一個營長。”
費頓的拳頭猛地揮出，砸在格利克臉上，壯漢向后仰倒，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槍斃？”
費頓站起身，招呼來嚼嚼，那獒犬的四足踩在地面的剮蹭聲在寂靜的建筑里格外清晰。
“槍斃太便宜你們了，你們偷的不是罐頭，在前線，多一罐肉可能就多一分力氣，多一分力氣可能就能多殺一個綠皮，你們已經是在通敵了。”
“他媽的！你們吃肉就能殺綠皮！老子們吃肉就不能了嗎！我們這次也要跟著出征的！”
“出征？你們除了嘩變和潰散，還有其他用嗎？”
費頓抬起手，對準格利克的額頭，獒犬緩緩靠近，威脅的張開下顎，露出森然的金屬利齒。
“營長。”
雷恩斯的聲音傳來，不是勸阻，而是催促。
“要動手就快點，這幫渣滓不值得浪費時間。”
其他老兵圍了上來，他們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憐憫。
格利克閉上了眼睛，其他竊賊中有人開始哭泣，有人低聲祈禱，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等待著。
就在費頓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
“費頓！”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眾人轉過身。
穿著軍官大衣的海斯從入口走進來，周圍的老兵紛紛敬禮，他的面容相比出征前顯得更粗糙了，原本的眼罩被一個機械義眼替代，雙手背在身后，軍靴踩在地面發出嘎吱聲，在他身后一個龐大的軀體也跟著“擠”進了建筑里。
那是一個歐格林，穿著星界軍歐格林的制式護甲，不過有很多修補的痕跡，結實的手臂和脖子上也遍布戰痕，他的臉看起來頗為忠厚，下巴有一道用金屬修補的傷疤，一只手握著粗壯的金屬棍棒，一只手抬著一面厚實的防爆盾，他一進來頓時讓整個空間都顯得有點擁擠了。
這個歐格林名叫帕魯，是海斯撿來的，或者說收留的，他原本屬于一個外來星界軍團，但在一場戰斗中他所屬的團遭到了敵人重型裝甲力量的攻擊，等海斯率領他的團趕到陣地支援時，這個團已經幾乎打到全軍覆沒了，團長及以下高級軍官幾乎全部陣亡，帕魯是團長的保鏢，他當時頑固的守著長官的尸體，與十幾個綠皮鏖戰，全身都被染紅了。
之后帕魯所屬的團因為傷亡過大加之也不是“明星部隊”，就直接撤編了，幸存的幾百個士兵要么在野戰醫院里治療，要么就是分配到了后勤單位，帕魯相當于直接就被“扔了”，海斯看他那么英勇又有點可憐就收容了他，而帕魯也非常感激海斯，且由于之前長官的陣亡讓他有些心理陰影，所以在成為海斯的衛兵后基本就是形影不離的跟著他，而且絕大部分時候都攜帶著盾牌，在海斯帳篷旁邊睡覺的時候都是把盾牌蓋在身上。
“叔，就是這幫賊！偷我們罐頭！偷了上百罐了！”
費頓憤恨的用手槍指著格利克。
“還不知道悔改！應該把他們全部槍斃！”
海斯沒回話，走到篝火旁，看著那已經被打開的十幾個罐頭，和剩下的沒有開過的二十幾個罐頭。
忽然，他好奇的詢問道：
“你們之前偷的罐頭，都自己吃光了？”
格利克看著他，悶聲悶氣的回答道：
“吃了一點，剩下拿去分給其他兄弟了，還有些送到家里給老婆孩子或者父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