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你們的盟友是誰?佐爾格人在哪?”
“.克雷多夫人.她計劃了一切.關押的具體位置.有可能在死城”
“克雷多夫人?哪一家的貴族?”
“不是貴族.是叛軍.”
“為什么你們會跟一個叛軍合作?圖什么?你們這個樣子難不成還想當總督?別逗我了,不會真以為審判庭都是瞎子吧?”
“.遠古的契約.古老者的承諾必須遵守”
“意思是,你們跟她合作,只是因為古老的契約?她是什么身份?”
“難以言說.鋼鐵領主刀鋒姐妹.此乃依靠異術存活數千載的異類她握著很多秘密”
“一個凡人能活幾千年?有趣有趣,她要做什么?”
“推翻赫瑪爾家族”
“不止吧?”
“更多的無從得知我們也在追查”
“埃舍爾家族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執行者.”
“不對,泰家族可以解釋為被你們哄騙的,埃舍爾家族這種幫派家族,可不是三言兩語或者靠畫大餅就能打發的。”
塔洛斯這么一說,靜默者們開始不斷轉頭,看向彼此,似乎在交流。
好一會后,還是那個人繼續解釋道:
“克雷多夫人與埃舍爾家族似乎存在某種秘密關系但由于其生命過于漫長很多信息難以追溯”
“行吧,我們也不在乎這個地方的怪事,現在給你們一個建議,發動全部力量去死城幫我們搜查佐爾格的下落。”
塔洛斯剛說完,忽然整個沉沒之城開始顫抖,靜默者們的雙眼似乎在同一時間都發出微光,喉嚨里也響起低沉的呱叫聲,好像聽到了某種召喚,或者感受到某種存在,令它們感到振奮。
但下一秒,震動陡然劇烈,并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嘶吼。
靜默者們同時僵住了,本就混濁的雙眼迅速失去大部分色彩,塔洛斯只是哈哈一笑,轉過身。
“記住了,你們現在只剩下十三天,任務有兩個,把那個死城的一磚一瓦都翻一遍,把佐爾格找出來,還有就是找到那個克雷多夫人,這是你們不被滅族的唯一機會,好好把握住,我好說話,那位可就不太好說話了。”
桑普城的陷落似乎已成定局,蒼白的水中先民與畸變海獸在廢墟間肆虐,將柯多圣戰軍、埃舍爾戰士和武裝平民一同拖入死亡的深淵,而比這更令人絕望的,是那正從沼海中升起的、如同移動山巒般的巨大陰影。
它終于完全踏上了海岸。
那是一尊高達三十米的類人魚巨怪,其軀干肌肉虬結,覆蓋著細密、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鱗片,仿佛披掛著古老的鎧甲,一條如同巨型鰻魚般的粗壯尾巴在身后緩緩擺動,每一次拍擊地面都引起小范圍的地震,它的頭顱呈現出某種猙獰的深海魚特征,巨口微張,露出層層迭迭、匕首般的利齒。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額頭正中那個如同垂釣燈籠般的器官,此刻正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幽光——那并非物理的光線,而是一種磅礴、污穢的靈能力量,如同實質的波濤般沖刷著整個戰場,讓所有具備感知的生命體都感到一陣陣惡心與眩暈。
這便是舊桑普城的毀滅者,德拉奎家族所侍奉的古老恐怖的仆從,曾被某些海底銘文稱為深淵守望者的存在,它那燈籠器官的光芒掃過戰場,帶著冰冷的、毀滅一切的意志,與它一同出現的,還有數條從深水中探出的、直徑超過數米、長度難以估量的巨大觸須,它們如同來自深淵魔神的鞭子,僅僅是隨意一揮,港口旁一艘試圖逃離的破爛漁船便如同玩具般被凌空打爆,木屑與碎片如同雨點般落下。
無論是柯多家族的狂熱,埃舍爾家族的堅韌,還是凡人的勇氣,似乎在它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就在這萬物都將歸于寂靜與毀滅的時刻——
桑普城上空,那被硝煙、毒霧和靈能陰云籠罩的黑幕,驟然被撕裂了。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一輪黑日憑空浮現。
它并非實體,更像是一個吞噬一切光線的奇點,一輪由純粹虛無勾勒出的日輪輪廓,邊緣處空間微微扭曲,仿佛連現實結構都無法承受其存在,散發著一種令時間凝滯、令靈魂凍結的絕對威嚴,其氣勢之磅礴,甚至瞬間壓過了那三十米巨怪所帶來的恐怖。
它不是黑暗,而是黑暗的源頭,它不是火焰,卻散發著比恒星核心更令人心悸的燃燒感。
在這輪黑日出現的瞬間,戰場上所有的聲音——槍炮、嘶吼、慘叫、海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絕對的寂靜。
下一刻,這輪黑日動了。
它并非墜落,而是如同一種概念的顯現,一種意志的延伸,徑直印向了那剛剛抬起腳的巨型魚怪。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只有一道細微的、仿佛空間本身被裁切開的輕響。
那魚怪額頭上散發磅礴靈能的燈籠器官,光芒驟然熄滅,它那巨大的、猙獰的深海魚頭顱,與它山巒般的軀干之間,出現了一道平滑如鏡的斷口,龐大的頭顱保持著前一刻的毀滅姿態,開始緩緩滑落,最終轟然砸在水中,激起沖天的水花和污血。
無頭的軀干僵立了片刻,才如同被砍伐的巨木般,向著后方緩緩傾倒,重重地砸進沼海之中,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
黑日的軌跡并未停止。
它在摘取首級后,毫不停留地沒入了波濤洶涌的海岸,沒有爆炸,但接觸點的海水瞬間被蒸發出了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凹陷,周圍的海水瘋狂地向內倒灌、沸騰,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沸騰,而是某種更本質的、能量層面的劇烈反應,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海面下,傳來一聲沉悶到足以震裂內臟的、充滿極致痛苦的無聲咆哮,那是一種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沖擊,那幾條原本肆虐的巨型觸須如同遭受了電擊般劇烈抽搐、痙攣,隨后以驚人的速度縮回深海,帶著某種倉皇逃竄的意味,消失在了渾濁的波濤之下,只留下那片依舊在瘋狂翻滾、仿佛被煮開的海洋。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桑普城。
無論是正在揮刀的柯多信徒,還是正在射擊的埃舍爾女戰士,或是那些蒼白的水中先民和畸變海獸,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仰望著天空中那輪正在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的黑色日輪輪廓,又看向海岸邊那具正在被海浪沖刷的無頭巨怪尸體,以及那片仍在沸騰的海面。
無與倫比的震撼攫住了每一個目睹者的心臟。
柯多家族的宣講者張大了嘴,手中的經卷何時掉落都未曾察覺,金發的柯艾恩之女緊握著她那柄發光的長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茫然,火之女薇恩手腕上的噴火器早已熄滅,她怔怔地看著那片海,仿佛第一次認識到這個世界存在著何等超越她理解范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