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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三一八少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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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烈日炎炎,蟬鳴聲噪。

  客廳里。

  正在午睡的肖非凡猛然從沙發上滾下來,坐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滿眼驚魂未定。

  相親失敗、回家途中、兩車相撞……

  結果現在一睜眼,換了個地方?

  咔嚓。

  沒等他緩過神,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夾著熱氣的風呼呼灌進來,和空調房里的冷空氣相撞,激的人皮膚一陣顫栗。

  肖衡生和徐琳回到家,就看到傻兒子這幅詭異模樣。

  然而夫婦倆只是瞥了一眼,就淡定關門,懶得搭理。

  肖衡生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就說昨天不讓你買那塊肉,肖非凡在家又不做飯,這大夏天的,肉肯定都餿了。”

  “放屁!”

  徐琳開始口吐芬芳:“老娘把肉放冰箱了,怎么會餿……”

  老媽的標準國罵,讓陷入恍惚中的肖非凡逐漸回過神來。

  眼看著,一場家庭內部紛爭就要拉開。

  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上為什么自己出了車禍后轉眼在客廳沙發上醒來,更顧不上爸媽為什么會看起來和記憶中一樣年輕。

  肖非凡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然后快步走過去驚恐的捂住徐女士的嘴:“快閉上你的嘴,家和萬事興你知道不?”

  訓斥老媽的代價就是,耳朵被一陣猛揪。

  嘶,是真尼瑪疼啊。

  偏偏徐琳反而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樣子,坐在沙發上絮叨:“就你們爺倆有能耐唄,大道理一套又一套,還家和萬事興……肖衡生,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客廳里,肖非凡在發呆。

  肖衡生坐在沙發上,神情專注的盯著那臺大疙瘩海信電視機屏幕,自動過濾老婆的話。

  電視里播放的,是今年的爆款劇喬家大院。

  很顯然,父子倆此時都明智的努力降低存在感。

  徐琳一個人表演有些沒勁,索性將肖衡生手里的遙控器搶過去:“這破電視劇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看刁蠻公主。”

  沒等肖衡生說話,喬家大院已經被換了臺。

  調頻道的時候,一些存留在記憶深處的詞,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傳進肖非凡的耳朵里。

  “今年過節不收禮呀,收禮就收腦白金。”

  “恒源祥,羊羊羊。”

  “三年級六班李子明同學,你媽媽給你送來了兩瓶旺仔牛奶……”

  “婦炎潔,洗洗更健康。”

  這些雷人又羞恥的詞,尬到肖非凡險些用腳趾頭摳出來個兩室一廳。

  他盯著電視機停頓片刻,然后目光一點點開始在陳舊的客廳里游走。

  墻上那些鬼畫符一般的水彩涂鴉,是他曾經的杰作,后來被肖衡生好一頓毒打。

  茶幾上、沙發上包裹的花邊鏤空手織防塵套,丑的慘絕人寰,是徐琳一針一線織出來的寶貝。

  陽臺角落放著一臺超大號藍色促銷電子公斤秤,那是徐琳某段時間突然鬧著要減肥,老肖給她從豬肉攤上尋摸回來測體重的。

  當然,因為這事兒老肖也理所當然被徐琳女士毒打教做人。

  曾經塵封起來的記憶,在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仿佛開閘泄水的山洪,嘩啦啦從腦海里涌出來,一樁樁一件件都格外清晰。

  但這個時候越是清晰,反而越是茫然。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肖非凡腦海里浮現。

  他不信邪的站起來,迅速走到玄關處,看清了墻上掛著的日歷時間。

  2006年8月24日,星期四。

  宜祭祀、安葬;忌嫁娶、開市。

  就在這一天,國際天文學聯合會投票通過了新的行星定義,冥王星慘遭開除行星籍,太陽系行星數量由九顆減為八顆。

  當然,天上的事兒太遙遠,對于平頭小百姓來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肖非凡琢磨著,他可能是重生了。

  重生到他18歲這年的夏天。

  就……挺禿然的。

  車禍標配,附帶重生大禮包。

  俗套了不是。

  看完日歷后,肖非凡又轉身回頭確認一般審視徐琳和肖衡生。

  目前剛過40歲的徐琳女士,面頰飽滿頭發烏黑,整個人稍顯圓潤,精氣神看起來很好。

  但肖非凡知道,十四年后,因為過度減肥,導致常年犯胃病的老媽瘦的有些過分,雖然身材苗條,卻一身小毛病不斷。

  老肖倒是沒怎么變。

  仍舊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只是挺直的腰桿,和那張還沒有皺紋的俊臉,哪怕不說話,仍舊很有存在感。

  徐琳念叨了一輩子要減肥,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老肖是真帥,讓她很有危機感。

  肖非凡征愣在原地,默默消化著重生這件事帶給他的震撼或者說新奇感。

  兒子的異常,讓徐琳和肖衡生悄悄對視一眼,夫妻倆的表情都有些憂慮。

  因為肖非凡復讀的事情還沒敲定下來,整個暑假的時間,他都在因為這事兒悶悶不樂。

  而現在,馬上就要開學了。

  徐琳嘆了口氣,頓時沒了看電視的心思,起身去了廚房。

  年輕了十幾歲的父母活生生在眼前走動,說不激動那是假的,但更多的則是有些不真實。

  肖非凡看著徐琳從廚房里走出來,把一小坨粉末狀的東西塞進嘴里吞下去,試探性的問道:“媽,你在吃什么?”

  徐琳瞥了一眼兒子,回道:“單身粉。”

  肖非凡震驚的瞪大眼。

  現在是2006年,他才剛滿18歲,原來上輩子這個時候,徐琳就已經開始變著法的對他催婚了嗎?

  十四年后,肖非凡的日常幾乎都是‘兒子,你王阿姨這次又給你介紹了女孩’。

  簡直喪心病狂!

  從出車禍的恐懼,到得知重生的茫然,再到與親人重逢的喜悅,最后全被這句‘單身粉’一舉爆破。

  剛重生回來就被催婚,這誰遭得住啊。

  “單身怎么了,單身就得活該被你天天嘲諷嗎!”

  肖非凡氣到爆炸,甚至連眼睛都紅了半圈:“初中高中的時候,一堆小姑娘給我遞情書,你說學業為重,現在我還沒上大學,你就開始嫌棄我單身?”

  徐琳愣神的看著突然鬧脾氣的兒子,納悶道:“你抽什么瘋呢。”

  說話的同時,她把手里的那罐‘丹參粉’晃了晃,眼睛里滿是驚疑與茫然。

  肖非凡看清了上面的字,臉色瞬間僵硬住。

  片刻后,他若無其事的對著徐女士點了點頭,然后迅速回到自己的臥室。

  只要我跑的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

  “我跟你媽去超市值班,晚上你自己買飯吃啊。”

  外面傳來老肖的聲音。

  再接著,夫妻倆收拾一番,起身出門。

  這一年,老肖家還經營著一間有兩百平米的生活超市。

  只是因為受新興起的‘淘寶’、‘京東’等網購平臺沖擊,以及周遭華聯這樣的平價連鎖超市排擠,生意每況愈下。

  肖非凡躺在床上,思緒非常混亂。

  一場車禍,打亂了他所有的節奏與規劃,讓人無所適從。

  既然這樣,那就睡吧。

  或許等再次醒來的時候,時間還在2020年,他大概會躺在醫院的病房里……

  沖啊!沖啊!沖啊!

  也不知道多久后,睡夢中耳邊有個熱血沸騰的聲音在嘶吼吶喊。

  肖非凡猛然驚醒,一屁股從床上坐起來:“別沖了別沖了忍住……啊~臥槽!”

  結果還是沒忍住。

  跑馬了。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窗外一片漆黑,應該已經是深夜。

  這種糗事,好多年都沒經歷過了。

  年輕真是好啊。

  原來當你思想還沒辦法接受某件事的時候,身體已經率先給出了答案。

  是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十四年前,2006年的夏天。

  誰能想到呢,他跑了個馬,才對重生這件事有了真切的認知。

  坐在床上吭哧吭哧傻樂半天,肖非凡起身換掉內褲,去衛生間清理。

  一個痛快的冷水澡,讓下午所有的茫然、焦慮、恍惚都隨著水流沖走。

  他抹掉臉上的水漬,站在洗漱臺前打量自己。

  鏡子里的男生剪了個簡單利落的圓寸,眉毛濃密眼睛有神,咧嘴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至于身材那更是沒得說,寬肩窄腰大長腿,八塊麥色腹肌格外引人矚目。

  鮮活、張揚、年輕,整個人青春帥氣,耀眼到仿佛隨時在發光。

  這個時候的肖非凡,18歲,身高188,那啥18,妥妥的真·三一八好少年。

  而現在,是屬于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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